第62章 到姜爷爷面前求娶
姜穗在医院里翻来覆去。
在贺沉舟家里的秦野这一晚也没好过。
他原以为贺沉舟把自己拉上车，最多也就是再问几句，谁知道回去以后，两个人竟然又聊上了。
贺沉舟是各种问题。
秦野看着贺沉舟那副认真的模样，又只能把离开的话咽回去，重新替他分析。
这一分析，就分析到了天亮。
秦野最后连哈欠都打不出来了，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眼睛发直。
贺沉舟还在琢磨。
秦野看着他，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认识的贺哥。
他平时那么冷酷无情，现在竟然一整晚都跟个刚喜欢上姑娘的毛头小子一样，猜来猜去，无非就是想确认人家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爱情这东西，真能给人下降头。
秦野只觉得可怕。
贺哥这样的人都能变成这副模样，他以后可不敢再笑话别人了。
秦野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开口道：“贺哥，你上次不是已经安排给姜穗转户口了吗？现在倒不用那么麻烦了，她要是真跟你结婚，就能直接转成京市户口。”
贺沉舟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在纸上写了几笔，才又说：“你走吧。”
“哦。”
秦野撑着沙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腿，终于能回去再睡个回笼觉了。
可他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贺沉舟还在写东西，神情十分专注。
秦野握着门把手，想想他平时说一不二的脾气，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都陪着琢磨一晚上了，贺哥可别回头一见姜穗，又把人给吓着。
“贺哥，你跟她说话可别太强硬啊，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就再问我。”
贺沉舟又轻轻应了一声。
“嗯。”
医院。
姜穗刚起床就觉得胃里不太舒服。
她捂着嘴去了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吐了两下，才勉强缓过那股恶心劲儿。
姜爷爷听见动静，一直留意着卫生间的门。
她刚漱完口出来，老人担心地问：“小穗，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穗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咱们就在医院，爷爷带你去看看，难受可不能硬忍着。”
他说着就往外走。
姜穗赶紧上前搀住他的胳膊，放轻了声音哄他：“爷爷，我没事，可能是昨天在宴会上吃得太辣了，胃里有点不舒服。”
姜爷爷仍旧不放心，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
“你都吐了，还说没事。”
“我现在好多了。”
姜穗扶着他在床边坐下，见爷爷还惦记着带自己看病，赶紧提起昨晚的事。
“爷爷，我有件好事要告诉你，昨天我问过了，咱们可以成为城里人，而且还是京市人！”
姜爷爷愣愣地望着她，“小穗，你说……咱们都能？”
姜穗笑着点头，老人握着她的手顿时收紧了。
他眼里渐渐有了光，嘴角也跟着动了动，可他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那么直愣愣地坐在床边。
姜穗原本还等着爷爷高兴，见他这样，反倒吓了一跳。
“爷爷，你先别激动。”
姜爷爷这才回过神来。
他摆了摆手，想告诉孙女自己没事，但是手是止不住的发颤。
京市可是首都，主席也在这里生活。
多少人做梦都想来一趟啊。
更别说成为京市人了。
姜爷爷这一辈人对首都格外向往。
以前在生产队，他听见广播里提起京市，总要停下手里的活，多听一会儿。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要是能亲眼去看看，就已经很知足了。
现在他一个在地里忙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也能成为京市人……
姜爷爷越想越激动，刚缓过来的情绪又有些压不住。
他握着孙女的手，想笑，眼泪已经先掉了下来。
他赶紧抬手擦了擦，生怕又把姜穗吓着。
“爷爷没事，爷爷就是高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又抬头看向孙女，脸上的笑是怎么都收不住。
姜穗看着爷爷高兴的模样，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
别说跟贺沉舟结婚了，只要能让她和爷爷一起成为京市人，她现在觉得跟谁结婚都行！
姜穗就想去找贺沉舟说这件事，怕他过了一晚上就后悔。
哪知道病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她侧头一看，几名工作人员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然后这群人开始往病房里面搬东西。
奶粉、麦乳精、成盒的点心，还有一包包叠得整齐的新衣服，很快就摆满了桌子和椅子，剩下的只能沿着墙边放。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动静直接惊动了医院的人。
姜穗还以为他们送错了。
贺沉舟就在这时候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依旧戴着口罩和手套，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姜穗刚要叫他，就见他示意身边的万振凯。
万振凯赶忙上前把两个信封交给姜爷爷。
姜爷爷拿着信封，看看满屋子的东西，又看看门口的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贺沉舟走进病房，又在距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姜穗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朝着爷爷弯下腰，郑重地鞠了一躬。
老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起身，姜穗连忙扶住爷爷。
贺沉舟直起身，郑重地看着姜爷爷，“爷爷，我想求娶姜穗。这两个信封，一个装着彩礼，另一个装着我的资料。”
姜爷爷下意识低头，捏着信封的手指动了动。
姜穗：“？？？”
她虽然是想跟他说这句话，但是第二天就到自己爷爷面前说这个……
贺沉舟留意着老人的神色，现在的他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汗，但还是努力将话说清楚。
“我的情况都写在里面了，您要是想了解我，可以先看看。我……我三天后再来，您要是答应我的求娶……”
贺沉舟说到这里，竟然卡了壳。
他越想郑重地把话说好，越觉得舌头不听使唤，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紧了。
“我、我定不会负您的托付！”
万振凯已经出了病房，把门口围着的人都请走了。
房门仍旧开着，病房的窗户也敞开了。
这是为了透气。
姜穗看着贺沉舟那副紧张的模样，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贺首长，你这样说，我爷爷是听不懂的。”
她都还没来得及去找他，他就先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东西，郑重其事地向爷爷提亲。
昨晚那些让她翻来覆去的念头，这会儿都没了。
姜穗转头看向爷爷，笑着说：“爷爷，他就是跟我匹配的那位哨兵，是S级，而且他现在还是一位首长。”
姜爷爷原本还在茫然地听着，听清最后这句话，顿时坐直了身子。
手里的两个信封都险些被他碰掉了。
姜穗赶紧搀住他的胳膊。
“爷爷，你慢一点。”
姜爷爷扶着姜穗站稳，连忙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首长，您快坐，小穗，快给首长搬张椅子……”
贺沉舟赶紧抬手：“爷爷，您坐着就好，叫我沉舟就行。”
他这一开口，语气比刚才还要客气。
姜爷爷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还是姜穗扶着老人重新坐下，又将险些滑落的两个信封放回他手里。
“爷爷，他还等着跟您说话呢。”
姜爷爷低头看看信封，总算慢慢想起了贺沉舟刚才说的话。
他再抬头时，目光已经多了几分仔细，从贺沉舟身上看过，又转向孙女。
“小穗，他说要娶你，这事你知道吗？”
“他昨晚跟我提过。”
姜穗回答得很快，说完才发现贺沉舟一直在看自己。
她想起昨晚他牵着自己的手，说跟他结婚就能成为京市人，没想到今天竟然就带着东西来了。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贺沉舟看见她笑，紧绷的肩背总算松了些。
看来她是愿意嫁给自己的。
秦野说的对。
不管喜不喜欢自己，只要她能嫁给自己，那就是自己的人。
而姜爷爷看了看两人，捏着信封的手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急着替孙女应下，只拉住她的手，认真问了一句。
“那你自己呢？你愿意嫁给他吗？”
姜穗下意识又看向贺沉舟。
他平日里那么冷峻，做什么都从容，此刻已经因为爷爷的一句话紧张起来。
刚刚才放松了些，这会儿又站直了。
尤其是他眼睛直直落在她脸上，想听她回答，又有些怕她开口。
姜穗刚动了动唇，贺沉舟已经先出了声。
“爷爷，不着急，您慢慢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姜穗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他已经出了病房。
她张着嘴，看了门口好一会儿，准备好的那些话竟然一句都没说出去。
房门很快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姜穗和爷爷，还有满屋子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
姜穗：“？？？”
她现在可以答应，为什么还要等三天？
自己怕夜长梦多啊！
旁边的姜爷爷看着孙女这副愕然又失望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谱。
他把旁边的椅子拉近些，将上面放着的衣服挪开，腾出地方放东西，随后拆开了第一个信封。
一叠厚厚的钞票被他拿了出来。
姜穗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没能说上话的那点郁闷，顿时被她忘到了脑后。
“爷爷，让我来数数。”
她伸手接过那叠钱，低头就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她还特意把钱捋得整整齐齐，数过的放在一边，没数过的牢牢攥在手里，认真得连头都顾不上抬。
姜爷爷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笑。
他由着孙女去数，自己拆开另一个信封。
这封信封里面同样是厚厚的一叠。
姜爷爷认得字。
他年轻时给地主家做过帮工，也给地主家的儿子当过跟班，跟着认了不少字。
只是他如今眼神不太好了，纸拿到眼前，字仍旧有些模糊。
老人将最上面那张纸单独抽出来，慢慢转向窗户，借着透进来的光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角度，才终于看清。
在姜穗重新数了三遍后，她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一万块！
竟然是一万块！
贺沉舟竟然拿了一万块来当彩礼！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几摞钱，半天没动。
刚才数钱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挺有出息，竟然能稳稳当当地数下去，现在知道总数了，手反而有点颤抖起来。
她赶紧把钱拢好，往爷爷身边凑了凑。
“爷爷，他给了一万块！”
姜爷爷没立马接话。
因为老人也已经看完了最后一页资料，这会儿正捏着纸张发愣。
姜穗见他没反应，又叫了一声，他才慢慢抬起头，脸上的震惊一点都不比她少。
“小穗，你知道他立过多少功吗？”
姜穗下意识看向他手里的资料。
老人把那几页纸递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的字，手指都有些不稳。
他原本只是想了解一下孙女要嫁的人，没想到越往后看，越不敢相信。
贺沉舟年纪这么轻，竟然已经执行过这么多危险的任务，立下这么多功劳！
这样的一个人，刚才还站在他的病床前说要娶自己的孙女。
姜爷爷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小穗，他可是国家的英雄啊！”
姜穗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贺沉舟担得起这句话。
“爷爷，他真的很厉害的，比如这次那么大一道A级裂缝，他一个人进去，没多久就解决了。”
姜爷爷听得越发认真，连手里的资料都捧得端正了些。
姜穗凑过去看了几眼，等她扫了一圈，才发现自己知道的那些事，在这几页纸上竟然只占了一小部分。
她不由得想起贺沉舟刚才的样子。
他面对那么危险的裂缝都不怕，来找爷爷提个亲，竟然紧张得结巴，还没等她答应就跑了。
姜穗忍不住弯起嘴角，低头把钱仔细装回信封。
他长得好看，本事大，给彩礼也大方，还能让她成为京市人。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需要考虑什么。
姜穗又朝门口看了一眼，越想越懊恼。
她刚才怎么就没拉住他呢！
姜穗挪到爷爷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
“爷爷，我想嫁给他。”
她刚才还在心里盘算得起劲，真把这句话说出口，脸上反倒有些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