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溢于言表的失望
秘书的口气看似客气，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架势。
他的态度就代表了周昱。
吃里扒外，还是发生在自己的枕边人身上，换成谁，都会生气。
林雾深吸一口气，早就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因此也没有浪费什么时间，直接就跟着他进去了。
门推开，周昱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看不清神情，但病房里的气氛却依旧肉眼可见的叫人窒息。
这种感觉在秘书把门关上之后，更加强烈。
林雾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太多的话堵在嘴边了，一时之间，也理不出头绪。
于是把主动权给了周昱。
周昱听见动静也没回头，依旧盯着窗外看，像没她这个人存在似的。
医院的对面，是个不大不小的广场。
但绿化做得很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俯瞰整个公园。
他仿佛看得入神了，良久都没有开口。
等待的煎熬，足以击溃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更何况还是她这种心里装着事的人。
他是故意的。
可林雾认。
这口气不让他出了，人在气头上，是没办法沟通的。
“去哪儿了？”
就在林雾打算过去的时候，他终于大发慈悲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林雾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她去找了周夫人，还是明知故问，可他的脸上一片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
她艰涩地咽了下唾液，开门见山地说，“下了一趟楼。”
“还有呢？”
他并不满意这样的敷衍。
林雾道，“我可以解释。”
“解释？”周昱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做错了什么？”
“林妍被她的人从学校强行带走了。”
此话一出，周昱显然被她的‘坦诚’惊到了，他拧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
林雾毫不隐瞒地说。
要想解决问题，就不能再有欺骗。
至少在这件事上是这样。
周夫人已经不值得她信任。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了，她如果有事，我也活不成了。”林雾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绝望的话，同时表明自己的态度，“我知道你生气，我愿意将功折罪。”
周昱紧了下后槽牙，却是嘲弄地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么大的事，如果我撒谎，一查便知。你尽管可以让你的人去林妍的学校。”
周昱凝视她，“是不是在你心里，任何人都比我重要？”
林雾的目光闪躲开，干巴巴地撂下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周昱重复这三个字，眼中的讥诮更浓，“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对不起。我把医院这边交给你，是因为信任你。可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
“你可以对我失望，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林雾说，“我不会跑，事后你想怎么算账都可以，该我付出的代价，我不会不认。”
夫妻一场，周昱也算了解她，一针见血戳破她的心思，“你想让我把妹妹救回来？”
“是。”
林雾正大光明点头，“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的样子，仿佛他真是她的唯一。
“其实我挺好奇的，”周昱一本正经，“在你心里，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心脏像是被什么捏住，让她难受到蹙眉。
见她哑口无言，周昱兀自开始揣测起来，“是给钱就可以陪着上床的金主？还是有用的时候就哄两句，利用完就可以一脚踢开的蠢蛋？”
几个身份，一个比一个不堪。
他的口气就代表他的心情，一定差到了极点才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林雾低头垂眸片刻，苍白无力地否认，“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周昱嗤笑，“别告诉我，你爱我？”
他执意要一个答案，林雾躲不过去，于是道，“你把我当什么，我就把你当什么。”
“那你知道我把你当成什么吗？”他继续不依不饶地质问。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林雾死死咬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真的不清楚自己在周昱心里是什么角色，如果说错了，反倒会适得其反。倒不如选择沉默相对。
不管怎么说，也算给自己留条退路。
毫无疑问，这个答案周昱不会满意。
他自嘲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是头别开得太快，林雾没有看清。
她就快要炸掉的脑子，也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再去分辨。
几个呼吸之后，周昱往旁边的墙壁上一靠，已经完全切换成了谈判状态。
“我的周太太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说出来让我开开眼，这次，你准备了什么利益跟我交换？够分量吗？”
她的底牌还不等亮出来，就成了笑话。
但眼下，她完全管不了周昱是什么口气了，他有兴趣问，就代表他愿意接受这个交易。
林雾语出惊人，“关于周董事长，我有话要说。”
……
门外，秘书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
生怕里面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一天之中出了太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虽然周昱从来不是什么脆弱的人，可周父过世，林雾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临阵倒戈到了周夫人那边，他多少还是有些慌了。
在林雾回到病房之前，他一度以为周昱会爆发。
因为他的脸色一度阴森到渗人。
但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抽了支烟，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没人知道这一支烟的时间里，他都想了什么。
饶是跟了他多年，秘书也不敢问。
可他以为的争吵，并没有发生。足足过去半小时，里面依旧平静如初。
再然后，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林雾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秘书立马知道是周昱在叫他，赶紧起身走了进去。
“周总。”
他一副随时准备待命的架势。
周昱的状态跟林雾相差无几，两人脸上都是一片死寂，找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就听周昱吩咐，“送太太回去。”
秘书应了声好，人却没动，他以为周昱会有下文，毕竟林雾这是赤裸裸的背叛，简直没把他当人。
但他却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说不诧异是假的。
就这么简单？
这是什么都不打算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