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做好事不留名，请叫我朝阳群众
凌晨两点，九十五号院死静死静的。
赵峥盘腿坐在罗汉床上，那本从九爷老宅横梁里翻出来的旧账册，正摊在膝头。
封皮磨得发亮，边角卷起，纸页里还带着一股散不掉的霉味。
三项属性突破百点以后，让他体内的气血如深海暗流般涌动，能听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墙外老树底下，蹲着一个人。
另一人在胡同口，隔上十几分钟便挪动几步，鞋底擦过硬邦邦的地面，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两个人的呼吸一长一短。
赵峥合上账本，转头看了一眼炕上。
秦京茹侧身裹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几缕头发散在枕边，呼吸又轻又匀。
赵峥收回目光，把账本送进空间，随后下了地。
黑布衣，软底鞋，皮手套。
穿戴齐整后。
赵峥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这才抬起门栓。
出了屋，他没有往前院走。
后院西墙终年背阴，墙根下堆着几捆破竹竿。赵峥从阴影里穿过去，离墙还有两步，右脚已经踩实地面。
身体随即腾起。
右手搭上墙头，腰腹一收，人便从院墙上翻了过去。
落地时脚掌先沾地，膝盖顺势一沉，没出半点响动。
院墙另一边是条狭窄的死胡同。
墙头挡住了月光，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赵峥刚走出几步，墙那头便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还得熬多久？”
“一个钟头。”
“这院子都死成这样了，谁脑子进水，大半夜还往外跑？”
另一个人吸了吸鼻子。
“跑不跑是他的事，盯没盯住是咱们的事。陈队的话你没听明白？漏一个，你自己找他解释去。”
“得，算我没问。”
先前那人跺了两下脚，又把手缩回袖管里。
两名便衣一个守院门，一个卡胡同口，自以为连只野猫都钻不出去。
赵峥没再听，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巷。
出了南锣鼓巷，他才把速度提起来。
窄巷、矮墙、屋脊，在身后一段段退去。
遇上绕远的路，他便从墙头翻过去。落脚不重，呼吸也没乱。
不到十分钟，区公安分局的大院已经出现在长街尽头。
赵峥没有马上靠近。
他停在街对面一棵老杨树上，身体藏在交错的树杈后，先把院里的情况看了一遍。
门洞下吊着一盏昏黄的电灯。
两名荷枪岗哨守在门口，隔一会儿便搓搓手，活动一下肩膀。
院内没有别的灯光。
只有两名巡逻人员提着手电筒，顺着办公楼外墙来回检查。
赵峥看了两个来回。
巡逻路线不复杂。
两人绕到办公楼东侧以后，西边便会空上一小会儿。
第三轮巡查开始。
两束手电光从西墙扫过，很快拐向楼后。
赵峥从树上落下，穿过街面，整个人贴进院墙下的阴影里。
右脚一点，手掌已经按住墙头。
墙上的铁刺连晃都没晃一下，他便翻进了院里。
落地后，赵峥顺着办公楼西侧往前走。
他压根没打算找刑侦大队。
分局就这么大，账本只要进了这个院，自然会落到该看它的人手里。
西侧一楼最边上有间办公室。
房门上着锁，上方的小气窗却支着，开口不算大，塞进一本账绰绰有余。
赵峥连门牌都没看。
他从空间里取出账册，抬手一送。
账本从气窗穿过，擦着里面一摞旧报纸落在桌面上。
“啪。”
声音不大。
楼后传来鞋底踩过碎石的响动。
一束手电光从墙角晃了出来。
赵峥侧身贴进窗台下的阴影，直到那束光从对面墙上划过去，这才原路退回院墙。
外面的岗哨还在活动肩膀。
其中一个人打了个哈欠，眼皮被冷风吹得直眨。
两人谁都没有回头。
几分钟后，赵峥已经离开了那条街。
返程比来时还顺。
不到三点，他从后墙翻回九十五号院，又沿着墙根回到自家门前。
门栓重新落好。
黑布衣、软底鞋和手套全部收进空间。
炕上的秦京茹翻了个身。
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脸往枕头里蹭了两下，很快又没了动静。
九爷留下的那本账已经进了公安局。
接下来谁睡不着，就不归他管了。
……
早上七点二十。
区公安分局，西侧一楼。
治安股的老孙夹着饭盒走到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锁舌弹开。
他推门迈进去，鞋刚落下便又收了回来。
办公室最里面那张桌子上，多了一本旧账册。
深褐色封皮，边角卷起，表面沾着几块发黑的霉斑。
老孙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饭盒盖被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昨天下班前，他亲手收拾的桌子。
别说账本，桌上连一张多余的纸都没留。
“小李！”
老孙扭头冲走廊喊了一声。
值班室里的年轻干警快步跑来，帽子还没戴正。
“孙叔，怎么了？”
“昨晚谁进我办公室了？”
小李往屋里看了一眼。
“没人啊。门不是您自己锁的吗？”
老孙伸手指向桌子。
“那玩意儿是你放的？”
“我都没进过您这屋。”
小李没有往里走。
他站在门槛外，先看了看门锁，又抬头看向窗户。
几扇窗户都关着，只有最上面那扇气窗支着一道缝。
“先别碰。”
小李压低声音，“我去找陈队。”
七点半刚过，陈建国夹着公文包上了二楼。
他眼窝发黑，眼白里爬着血丝，警服袖口还粘着一点烟灰。
刚走到刑侦大队门口，小李便跑了过来。
“陈队！”
陈建国停下脚。
“出什么事了？”
小李喘了口气。
“孙叔办公室，今早多了个本子。”
“什么叫多了个本子？”
“办公室锁了一宿，值班的人没进去过。孙叔早上开门，那本子已经在他桌上了。”
陈建国看了他两秒。
陈建国把公文包塞到他怀里，转身便走。
治安股办公室门口，老孙还站在原地。
“谁碰过？”
陈建国问道。
老孙连忙摇头。
“谁也没碰。我开门看见不对，脚都没往里迈。”
陈建国蹲下看了看锁。
锁孔没有划痕，门框也没有撬动的痕迹。
他随后绕到窗边。
下面几扇窗户扣得严严实实，只有上方的气窗开着。
陈建国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看了一眼。
气窗外正对着西侧院墙。
中间没有遮挡。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手帕，隔着布将账本拿起。
第一页翻开。
几行蓝黑色字迹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