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孙儿只答应休妻
周氏原本还想附和侯夫人的,待看清那张契帖后,欢喜得眼珠子都睁大些许。
她热切地走到钟挽云旁边,一改刚才打算帮着侯夫人说话的嘴脸,拉着钟挽云的手道:“我说你们侯府也太不厚道了,求着我们钟家把如花似玉的女儿嫁过去,结果就这样糟践人?”
有睿王府这样的大树可抱,周氏又早就认定了侯夫人想休弃钟挽云,这会儿自然不愿意再对侯府低声下气了。
钟挽云蹙眉,朝老侯爷老夫人屈膝致歉。
老夫人的脸色很难看。
丢人丢到睿王府,她是没脸在这里吵。
但睿王妃想认干亲之事,她和老侯爷都早已经知晓,眼下睿王妃已经在帮钟挽云出头,今日这事不给个结果不行。
萧临渊见状,看向睿王爷父子们。
睿王妃也瞟过去,摆摆手示意睿王爷他们离开。
睿王皱着眉头扫一眼宁安侯府的长房,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睿王府的人除了睿王妃,其他都陆续离开,碧舸也出门将外面的王府丫鬟们警告了一遍。
偌大的厢房里,很快摆好两排交椅。
宁安侯府众人陆续落座,睿王妃拉着钟挽云坐在对面那排。
周氏不假思索地跟过去,拉着自己的三女儿坐在钟挽云那一排。
两厢对峙,泾渭分明。
宁安侯府除了长房和老侯爷老夫人,其他人都已经离开,除了……
老侯爷瞟向不远处站在那里的萧临渊,他没有坐在侯府这一排,杵在门前站着,像个门神。
老夫人也蹙眉斥道:“你站那里做什么?代你爹去跟王爷道个歉。”
萧临渊挑眉看向老母亲。
睿王妃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萧临渊,朝空余的座位努努下巴:“萧指挥使,请坐。”
侯府那一排的座位只余下首两个空的,钟挽云这一排还余不少空位。
萧临渊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坐在了钟挽云所在的这一排。
老夫人眉心一跳。
宁安侯夫妇更是气呼呼地瞪他一眼。
睿王妃皮笑肉不笑道:“看来侯府还是有明事理之人。”
老侯爷叹了口气,并未因为小儿子坐在何处而生气。
他定睛看向钟挽云,年迈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苍老数岁:“云丫头,当真不能再给盛哥儿一个机会了?”
知晓萧景盛偷窃之前,他也知道这个孙子混帐。
可他念着萧景盛近来没犯大错,又想到萧景盛多半会袭爵,日后让钟家女做侯爵夫人也算是报恩。
但他没想到,萧景盛后面不声不响地纳了苏晴,据说过程不太体面;莫要再说后面又爆出他偷窃之事;此前钟挽云总说他在认真读书,可萧景盛如今的脾气品行,显然并未受书卷熏陶,读书多半也只是借口。
钟挽云再次起身,跪向老侯爷:“求祖父成全,我与三爷终究有缘无份。”
老侯爷长叹一声。
钟挽云又道:“此前孙媳膝盖受伤,苏姨娘忽然好心给孙媳熬了一盅汤,孙媳还未来得及喝一口,苏姨娘又把汤打翻了。孙媳觉得奇怪,便让丫鬟将汤盅留到今日。”
老侯爷细起眼睛,看到画眉捧来一个寻常木匣,一打开,里面都是汤盅碎渣。
老夫人不安地转了转眼睛。
“那日苏姨娘的行为很古怪,孙媳怀疑那汤有问题,听说睿王府有医术高明的大夫,想请王府的大夫帮忙验一验。”
“胡闹,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还拿这些碎渣来丢人现眼。”侯夫人斥责,“她一个妾室还敢投毒害你不成?过去这么些日子,这东西不知经过多少人之手,你又如何保证当日你没喝的汤有问题?”
钟挽云压根不确定能从这些碎渣上验出毒。
她只需要让老侯爷明白,她如今已经到了连性命都可能不保的危险境地。
就在这时,碧舸从王妃身后绕到人前,朝宁安侯府的老侯爷老夫人行了礼:“奴婢碧舸,曾在中宫伺候,那日受王妃之命去宁安侯府送帖子,恰好见过那盅鸡汤。奴婢观之色泽和气味,都隐有不对之处。”
老侯爷和老夫人神色凝重地看过去。
他们都知道碧舸曾是皇后的心腹,皇后进嘴的吃食都要先经她检验。
“老侯爷老夫人若信得过,睿王府的大夫可帮忙检验碎掉的盅罐。”
碧舸说到这个份儿上,老侯爷自然点了头。
不过压根不许检验出结果,他心底已经有了数。
他侧眸看向坐在侯夫人旁边的萧景盛:“孽障,还不跪下!”
萧景盛浑身疼得厉害,不过这会儿已经能说话了。
他老老实实跪到二老跟前,低着头,面色阴郁:“祖父。”
“云丫头所言,你有什么要说的?”老侯爷看到他这副模样,失望地摇摇头。
但凡萧景盛还有个男人样,诚诚恳恳地认错,他都会帮忙再争取一番。
当初毕竟是他坚持让两家结亲的,他原本是想善待钟家女的,不曾想入了侯府后,她经历的只有风雨磋磨。
萧景盛想到刚才被画眉两个暴揍时,钟挽云捂着脖子在一旁冷眼观看的情景,心寒至极。
这样一个得了王府撑腰便踩在他头上的妻子,要了何用?
更何况,她肯定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
萧景盛不敢瞪萧临渊,想到这里,只敢抬眸恶狠狠地瞪钟挽云。
他咬牙切齿道:“这个不守妇道的妇人,哪能便宜她让她和离?想离开行止苑,孙儿只答应休妻!”
“不守妇道”几个字,在所有人耳中震荡。
便是睿王妃,都有些怀疑地看了钟挽云一眼。
不过她的怀疑也只有一瞬间。
她调查过钟挽云的品行,钟挽云平日里都身居宁安侯府内宅,压根没怎么出过门,上哪儿跟别的男子勾勾搭搭?
但是这几个字,却让长房瞬间有了底气。
宁安侯夫妇甚是痛快地冷笑一声。
老侯爷狠狠皱眉,不过他并未用疑惑的眼神打量钟挽云。
想到萧景盛的德行,他站起身便朝这个孙子踢了一脚:“老夫看你当真失心疯了!”
老夫人臊得老脸发热,狐疑道:“不可信口雌黄,你这么说她,可有证据?”
宁安侯夫人惊呼一声,上前扶起儿子。
萧景盛磨着牙,微微扭头,斜了一眼萧临渊。
他的小叔叔这会儿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好像压根不怕他和钟挽云的烂事被揭露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