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都赶出去
朗峰没听他往下说。
他一把拽过那人的胳膊。
“咔嚓”一声。
刀光一闪。
一只手掉在地上。
血“噗”地喷出来。
那人惨叫着,往后倒。
朗峰没停。
他一脚踩上去,抓住另一只胳膊。
又是“咔嚓”一声。
另一只手也掉了。
那人的惨叫,把满院子人的脸都叫白了。
朗峰站起来。
“还有谁?”
他目光一扫。
“跟着推搡、打人的,站出来。”
好一会儿。
有三四个人,哆哆嗦嗦站了出来。
刚站到前头,“扑通”一声全跪下了。
“大爷!大爷饶命!我们不是有意的!”
“是别人撺掇的!不是我!”
朗峰没跟他们说话。
他走过去。
一人两刀。
院子里只剩下惨叫声。
几只手掉在地上,血把土浸透了。
石磊这才开口。
他站在台阶上,扫了满院子人一眼。
“把这几个人拖出去!
还有跟着闹事的这一百多个,全都赶出去!”
他声音很沉。
“屋子不许他们住,粥,一口也不给他们喝。”
他顿了顿。
“只要再靠近庄子附近,就给我乱棍打死。”
那些闹事的人,这才真怕了。
有哭的。
有跪着磕头的。
“石爷!石爷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石磊没看他们。
青龙山的人开始往外拖人。
这时,留在庄子上干活的人,陆续围了过来。
有人站在路边看,一边看一边摇头。
“哪儿都有这种人,活不想干,还嫌吃的不好。”
“这是灾荒年,你去亲戚家讨口粮,人家都不给。
人家石爷跟你无亲无故,给你吃、给你喝、给你住,你还骂人家。”
“这回好了,出去了啥也没有。又成流民了。”
有人接话。
“真没良心。”
“饥荒年头,就喝西北风去吧。渴了,就啃两口雪。”
石磊在台阶上站定。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里其他人。
“还有谁不想待的,对吃食有意见的,赶紧提。”
他声音不高。
“好跟他们一起滚。”
院里顿时呼啦一下跪倒一片。
“石爷!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念着你的恩!”
“是你让我们活下来的!你是大恩人!”
石磊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你们不用把我想得太好。”
他慢慢道。
“可也别把我想得太坏。
我是救了你们,但你们也得给我提供价值。
要不然,我凭什么把好好的粮食白给你们吃?”
底下人连声应。
“是是是!这是天经地义的!”
“除了亲爹妈,谁的东西能白吃啊!”
石磊点头。
“你们明白就好。
这种事,我不希望有第二回。
以后再有人背后议论,就跟他们一样处置。”
他顿了顿。
“别以为我们是什么良善之辈,也别以为我们好欺负。
你们来的日子短,今后随便在云城打听打听,我石磊是什么人。
我是不欺负苦难人,可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
底下人磕头应声。
石磊没叫他们起来。
他转身,走向栓子。
朗峰跟上去。
栓子靠着墙根,半边脸都是血。
脑袋上缠的白布,已经被血洇透了一层。
他一见石磊看过来,嘴先瘪了。
“磊子哥……”
石磊蹲下来。
“疼不疼?”
“疼。”
栓子吸了口凉气。
“我咋当新郎官啊?这脑袋上缠得跟个粽子似的。
到时来贺喜的宾客一看,不得笑话我啊。”
他越说越委屈。
“我这脸,本来就不好看,再破相,石兰不得嫌弃我啊。”
石磊看他小嘴叭叭的,就知道他没有大碍,再看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伸手,在栓子没受伤的那边脑袋上揉了揉。
“放心吧,成亲那天,给你找最好的郎中换药。
布给你拆了,伤口遮住,你还是个俊新郎。”
栓子还是嘟囔。
“现在可疼了,今天晚上怕是睡不着觉了。”
“那今晚就住庄子上,想吃啥,让厨子给你做。”
栓子眼睛动了动。
“我想吃肘子。”
“行,肘子。”
栓子这才乐了。
他咧嘴一笑,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可还是笑。
“磊子哥。”
“嗯?”
“你刚才给我出气,我心里真痛快。”
他仰着头看石磊。
“我刚才感觉你老牛了,还是小时候那个替我打架的磊子哥。”
石磊看着他。
“你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怂,被人一打就赖唧唧的。”
转移栓子却嘿嘿一笑,没有半点尴尬。
“小时候我被人抢了糖葫芦,是你替你打回来的。”
“还记得?”
栓子眼睛一下亮了。
“那时候你也这样,把人按地上揍。我就在旁边喊‘磊子哥加油’!”
他说着,忘了头上的疼。
石磊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先进城治伤。”
栓子点头。
石磊回头看了一眼院里那一百多人。
那些人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石磊仍旧没叫他们起来。
他和朗峰一左一右,把栓子扶起来。
“走吧,上马车。”
庄子外。
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
那一百多号人被赶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石磊前些日子给他们发的厚衣裳。
可那是普通的厚衣裳,不是棉衣。
挡得住江南的湿冷,挡不住北境的寒。
风一吹,衣服就透了。
这回没人再给他们被子,给他们炭。
更没人给他们一口热粥了。
他们走出一段路后,风一卷,雪一扑,有人先站住了。
“这……这风比屋里冷多了。”
旁边的人缩着脖子。
“平常这个天,土坯房里炕烧着,暖着呢。”
“还有一碗热粥……”
后面的话没人接。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间屋。
火炕。
热粥。
哪怕只有一碗稀地。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要不……咱回去?”
几个人犹豫着,脚步往后转。
刚往回走了几步,庄子外头那几个看门的,就举起了棒子比画。
“滚!”
“再靠近一步,乱棍打死!”
棒子举得高高的。
风雪里,那几个黑影一动不动地堵在那儿。
想回去的人,脚又缩了回去。
他们连上前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转身,继续往风雪里走。
几个断了手的,最先撑不住。
他们的伤口没处理,血止不住。
走这一段路,血滴了一地。
风一刮,血就冻成暗红的冰碴子。
“等等我……”
一个断了手的,冲着前头的人喊。
“扶我一把。”
前头的人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理会。
“你们听见没有?我走不动了。”
那人又喊。
前头一个瘦子忽然站住。
他转过身,几步走回来。
“你走不动?”
他一脚踹在那断手人的肩膀上。
“都他妈是你们撺掇的!要不是你们,我们能落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