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虚无之影
传送门在他身后闭合时,第八层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
苏牧踏出传送阵的那一刻,最先意识到的是他没有踏到任何东西。
脚下没有地面,脚底传来的触感更像是一层极薄的、正在缓慢流动的薄膜,像是踩在某种介于固体与流体之间的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层薄膜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近乎于黑洞般的颜色,表面有极其细微的波纹在缓慢扩散,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呼吸。
第九层没有小怪。
整片空间空旷得像是一个被完全清空的容器,边缘的星纹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像是在确认这道空间本身的完整性。
他能感知到那道守关者的气息已经存在于这片空间的某个位置了,但它没有具体的轮廓,像是一道正在缓慢调整自身密度的云,以不可预测的方式在空间中移动。
他开始向前走,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下来,因为那道气息的位置正在以他无法追踪的频率变化。
它每一次都会出现在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位置,从东到西,从高到低,没有任何规律可以捕捉。
当他第三次尝试用感知锁定那道气息时,他意识到他在第九层面对的守关者与之前任何一层都不同......虚无之影,没有固定形态。
它会在战斗过程中随机切换成前八层任何一只守关者的完整形态,它的每一次形态切换都会重置它当前的技能循环,而且切换的间隔时间正在逐渐缩短。
苏牧在那道信息落定之后,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放下了正握着长弓的手,感受着那道形态切换的规律。
他意识到如果他想要突破这道边界,他需要的不只是精准的预判,而是足够覆盖那道完整形态切换范围的火力,持续不断、逐层叠加、直到对方无法再以新的姿态重新站起。
他在那片空旷的空间中央站定,开始凝聚他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暗红色的魔化纹路从他的指尖开始向外蔓延,那些纹路沿着他手臂的轮廓向上延伸,覆盖了他整条右臂,然后穿过肩胛延伸到他的颈侧。
那些纹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像是一道正在被重新绘制的边界线,正在以缓慢而确定的方式确认它自己最完整的位置。
乳白色的信仰之光从他体内渗出来,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光轮。那道光轮的边缘并不完整,依然有缺口和裂纹,像是还没有完全成形的质地,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他已经跨过了某道边界。
那些缺口在持续地自我修复,每一轮旋转都在填补一道新的裂痕,边缘正在变得更加完整。
唤潮鲛姬的力量在同一时刻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几乎凝实的护膜,像是一层正在流动的水壳正在以持续的方式包裹着他的身体,每一道水光都在从不同方向向他汇聚,像是整片空间的湿度正在向他倾斜。
九冥的九颗头颅同时扬起,暗影洪流从不同方向涌出,覆盖了苏牧周围的整片空间。那些暗影像是被拉长的丝线一样交错分布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正在持续调整位置的防护网,每一道丝线都在以不规律的频率振动,像是正在等待某种信号才会完全张开。
四道力量在他体内完成了最后一次确认,像是一个正在被重新校准的平衡系统,正在等待他给出命令才会完全释放。
虚无之影在他面前成型了。
它的第一次形态切换选择了第一层的铁脊山龟。
它的甲壳在一瞬间覆盖了整片空间的截面,那种厚重感比他记忆中更加真实,像是他第一次面对它时的那道边界正在以完整的方式重现。
他没有回避那场重现。
他向前踏出一步,朝着那道他曾经用过多层才击穿的甲壳,射出了第一轮完整的力量释放。
那轮箭矢带着暗红色的纹路和乳白色的光泽穿透了铁脊山龟的甲壳表面,沿着他标记过的裂缝路径滑入核心区域,像是一道他早已走过的路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被重新覆盖。
铁脊山龟的形态在持续伤害中消散了。
虚无之影的第一重形态在它被击穿的同一刻切换到了第二层。暗影猎豹的速度在一瞬间覆盖了整片空间的截面,那种移动方式与他记忆中完全相同......
极快的平移、没有轨迹的突进、以持续的方式压缩他的反应时间。
苏牧预判了那道移动的落点。
箭矢在暗影猎豹抵达之前就已经锁定了它的位置,那道命中的反馈在它体表的伤疤处落下,然后沿着那道旧的裂缝向更深的方向扩散。
暗影猎豹的形态在两次命中之后开始变得不再稳定。
它的轮廓在持续模糊,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瓦解,然后它切换到了第三层。
亡灵领主的高大轮廓在一瞬间重新填满了整片空间的截面,那柄骨质巨剑的挥动轨迹与第三层的记录完全一致,剑身的裂纹在黑暗中泛起暗紫色的光芒。
苏牧重新确认了那道裂纹的走向和深度,箭矢从那道他曾经击穿过的位置穿过,沿着那条他已经在记忆中走过多次的路径滑向核心。
亡灵领主在第四轮箭矢命中时停住了形态切换的节奏。
它的轮廓开始出现持续的裂痕,那些裂纹在他持续的输出中逐层扩展,像是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
第四层。
熔岩巨人的甲壳重新覆盖了整片空间,地面上的温度在瞬间攀升,那些燃烧区域的形成位置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他穿过了那些正在持续燃烧的区域,在那道灼热中保持着连续的输出节奏,箭矢穿过甲壳表面的裂缝落在核心位置。
熔岩巨人的形态在他持续输出到一定时长时开始出现全面的崩解,像是正在被完全拆解的结构。
第五层。
虚空蛛母的细丝重新覆盖了整片空间的截面,那道蛛网的扩张速度比他记忆中更快,那些交错的细线在持续延伸,像是在以更短的时间完成之前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完成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