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集市
李树英走过去，摸摸孩子的头，问老板：“再贵么总有个价。”
店老板伸出手：“100块。”
李树英把衣服套在秀秀身上，别说，小姑娘穿着绣花的外套，还真是很好看，大小也刚刚好。她随口还价：“100也太贵了，20还差不多！”
店老板瞪着眼睛：“20？20我进货都进不来！”
秀秀瑟缩着，看着奶奶跟店老板两人，跟吃火药了一样，激烈地“争吵”，她伸手扯扯李树英的袖子：“奶奶，你们别吵了，我不要了……”
李树英跟店老板讨价还价，正在兴头上呢，被扯袖子低头看，这才发现孩子抿着嘴巴一脸害怕，都快哭了。
李树英心疼了，她蹲下身，凑到秀秀耳朵边：“别怕，奶奶在讲价呢，不是吵架。没事哦，秀秀不怕，看奶奶的厉害！”
秀秀看奶奶脸上只有兴奋，没有愤怒，这才松了口气，安静地站在旁边看。
李树英跟店老板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呱啦讨论半天。店老板一会儿瞪眼一会儿叹气，李树英一会儿摇头一会儿赔笑，时不时拿着什么东西去秀秀身上比划一下。
你来我往十几分钟，最后敲定，李树英掏出100块钱，买下了向日葵外套，外加一件卫衣、一条长裤和一双布鞋，全是秀秀的码数。
李树英乐乐呵呵提着大包小包，带着秀秀出门。
秀秀看店老板唉声叹气，生怕惹来麻烦，谁知道走出店门再回头看，店老板又喜笑颜开，朝两人挥手。
李树英想让秀秀穿上新外套，谁知却被拒绝了。小孩一脸认真：“奶奶，你帮我拿着吧，我想明天再穿。”
那能怎么办？尊重娃娃的想法呗。
李树英继续拉着秀秀，去看看自家的摊子在哪。经过早餐店的事，她发现了，只要认真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有些线索就会主动送上门来。当然，这也不是容易的事，总会时不时面临翻车的风险。
比如前面的刘芳，她正站在路边，拉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这会儿才上午，不好吧。”
那男人旁边，还有几个男人在嘲笑他，其中就有车上那个王麻子。他嘻皮笑脸：“哎呀呀，赵老二现在被老婆管得真严实，酒都不敢喝了，啧啧啧！”
刘芳脸色有些不好，她拉着的赵老二，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她现在已经知道，不能让赵老二喝酒。
问题是现在赵老二那些狐朋狗友来喊，赵老二心动得很，甚至对她发脾气，xian她管着。刘芳现在是进退两难，让他喝，只怕后果很糟糕；不让他喝，现在来软的怕是阻止不了，来硬的又崩人设。
李树英正好走到旁边，盯着赵老二和他旁边的狐朋狗友，有意无意说了一句：“大白天跑去喝酒不做正事？怕是不正常，要不要告诉镇长……”
那个干巴老头镇长出现的时候，周围的NPC也很紧张，说明NPC也怕镇长。
刘芳听到旁边路过的NPC老太太说这句话，眼睛一亮，装出一脸狐疑，看着赵老二：“这才上午十二点多，你连摊子都不管，要去喝酒？确实不正常，该不会……”
这招似乎真的有用，哪怕是NPC，也怕自己被认为“不正常”，被镇长当成外来者清除掉。
赵老二浑身抖了一下，做贼似的四处张望，没看到镇长的影子，这才对着那几个狐朋狗友怒骂：“滚你们的！老子现在有正事要做，少来喊老子！”
狐朋狗友这才散去，刘芳也松了一口气。
李树英再往前走，又看到两个老头在吵架。瘦老头说“你把我的摊位占了三寸”，胖老头说“先来后到，你来晚了你活该”，两人争执不休，旁边的路人也只看热闹，根本没人去管。
李树英一看，占人摊位的那个胖老头，不是沈老头吗？他孙娃就是欺负秀秀被反打一个乌眼青的沈玉明，这沈老头可不讲道理得很。
李树英磨磨牙，把秀秀藏到身后，躲在人群里夹着声音拱火：“还是沈阿公厉害！我说那个找事的，你赶紧闭嘴！占你三寸摊位算啥？你再吵吵，沈阿公一发火，小心你这个摊摊都摆不下去！”
秀秀贴在奶奶身后，她想不明白奶奶为什么要帮沈老头说话，他明明那么可恶……
两老头本来只是吵架，等李树英那句拱火的话一出来，被占摊位那个瘦老头，简直怒从心底起，一把掀翻沈老头的摊子，再一拳打过去。
李树英躲在人群里看，哦豁，沈老头那个乌眼青，现在跟他孙娃一模一样了。趁没人注意到自己，赶紧扯着秀秀走了。
秀秀看到沈老头被揍，这才想明白。她跟在奶奶身后，想笑又怕惹来注意，只好憋着笑，憋得浑身一抖一抖的。
李树英还以为自己又把孩子吓哭了，拉过来摸摸毛，才发现这孩子咧着嘴笑得十分开心。
祖孙两人走到自家摊位跟前，柱子正跟媳妇阿梅在招呼客人。
原来阿梅和柱子两口子，是摆摊卖厨具杂物的。小摊上，菜刀、铲子、勺子、菜板等厨具摆一边，镰刀、锄头、洋铲等农具摆另一边，时不时有人来看。
阿梅见李树英手上装新衣服的纸袋子，脸色不太好，但看了看柱子，没吭声。
柱子似乎根本没留意到自家老婆和自家闺女，只看向李树英：“妈，带饭没？”
李树英把手中的包子递过去：“你俩吃吧，我招呼会儿。阿梅也别忙了，吃饭先。”
阿梅沉着脸，接过包子啃了一口，脸色才和缓些。扭头看向秀秀：“你不好好上学，跑出来乱转什么？怎么那么不懂事？”
秀秀垂着头，不敢说话。
李树英不高兴了：“我叫孩子出来的！她身上衣服那么旧，我拿自己的钱给她买身新衣服，咋的了？”
谁知阿梅脸色大变，瞪着李树英，嘴唇抖了又抖：“这衣服是给秀秀买的？她太小了！才13岁，太小了！”
李树英觉得她这反应有点莫名其妙，13岁咋了？不能买衣服？虽然正是长个子的年纪，买的新衣服，很容易过一两年就穿不住了，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啊？
阿梅的脸色惨白，好像天塌了一样，眼里迅速蓄满泪。
柱子拍拍她的背：“好了，大庭广众的，别让人笑话！”
阿梅浑身一颤，垂下头，不再吭声。
秀秀轻轻拽了拽阿梅的袖子，朝她摇摇头。阿梅朝她伸出巴掌，高高举起，又收了回去，原地蹲下抱着头，蜷缩起来。
柱子却一边吃包子，一边问李树英：“你看好哪家了？”
李树英脑子飞速运转，什么看好？什么哪家？
见她不回答，柱子的动作慢慢僵住，皮肤开始变得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