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我会改的
“你啥意思？我不长眼？”
陈氏叉着腰，“咋？我说错了？天天不着家，打扮成这个狐媚样，也不晓得出去干啥！老娘也不管你要干啥！但你欺负我闺女，想欺负我三房没人，就是不行！”
东屋里传来杨氏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帘传出来，带着一层被吵醒的火气。
"吵什么吵？大白天的不消停，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王娟站在原地，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鞋面，也没有再往小花那边多看一眼。
“哼！”
她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脚步比方才重了几分。
陈氏站在院子里，胸膛微微起伏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花。
小花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滚了好几圈，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又被她飞快地用手背蹭掉了。
陈氏蹲下身，把小花的右手拉过来，低头仔细看了一眼那道伤口。
伤口不深，她把手里的帕子按上去，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还带着一层没有完全散尽的火气。
"你哭啥？她骂你你就听着？她是你什么人？"
她说着，又按了一下帕子，力道不大。
"你在她面前蹲着给她擦鞋，她就会感激你了？她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小花低着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声音带着一股被压住的委屈。
"可是我……我刚才确实差点撞到她……水都溅到她鞋上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理由站不住脚。
陈氏把手里的帕子换了一面，按在她那道伤口上，"撞到了就撞到了。”
“你又不是故意的，你说了对不住，她还不依不饶，那就是她不对，你跟她道了歉，就该直起腰来走你自己的路。"
她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小花，目光在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停了一下。
"你越是低头，她越要踩你，你看看你绵绵姐，她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就算是你爷奶那她也不会低头半分，同样是老宋家的孙女，你就不能学学她硬气点儿？半大点事儿也要哭……"
小花听见宋绵绵的名字，抽噎了一下。
"可是……我不像绵绵姐那么厉害……"
陈氏听见她这句话，她把手里的帕子收回来。
"你绵绵姐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厉害的，她之前啥样你不晓得？她也是出去闯荡慢慢练出来的，凭的就是胆子大，不怕人，她腰杆子硬。"
她说着，伸手把小花的衣领正了正。
"娘也不是盼着你要和你绵绵姐一样厉害，只要你能够硬气起来，不受人欺负就够了，你姐如今这个情况，咱家如今这个情况，娘咋放心？"
小花抬起头来，她的眼眶还红着，但眼泪已经不再往下掉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一点没有散尽的鼻音。
"好，那我……我会改的……"
陈氏听见她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松动了一些。
她把手里的帕子叠好收进袖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就对了，腰杆子挺直了，没人敢骑你头上。"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小花那道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伤口浅，不碍事，过两天就结痂了，下次再碰到这种事，甭惯着她。"
小花应了一声，弯下腰把那半盆水重新端起来。
灶房里的光线比院子里暗了一些。
小花把那半盆水放在灶台边沿，弯腰把溅出来的水渍用抹布擦了擦。
她擦完灶台，把抹布搭在盆沿上，侧过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粥锅，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往灶房门口的方向飘了一下。
陈氏跟在她身后走进灶房，手里还攥着那条叠好的帕子。
她没有急着说话，先走到灶台边沿，把帕子放在案板上。
她弯腰揭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的粥已经熬得稠稠的了，米油在表面浮着一层。
小花站在灶台边，看着那锅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娘，我姐醒了吗？"
陈氏的手在锅盖边沿停了一下。
"醒了，我起来的时候去看了她一眼，她坐着，没说话，后来我出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她又躺下了，应该是睡着了。"
她说着，想起了什么，声音放低下来。
"你等会儿吃完饭去给她送碗粥，看她吃不吃的下去。"
小花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转身从碗架里取了一只粗瓷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端着粥碗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光线比前院暗一些，屋檐的阴影正好落在厢房门口。
小花在门口站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响。
大花正坐在床沿上，背靠着墙，膝盖上搭着一件旧衣裳。
她的头发已经梳过了，虽然还是散散的，但看得出被仔细打理过。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日光照亮的屋檐上，眼神空洞。
她听见门响，微微侧过头来，目光在小花脸上停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儿，大花才开口。
"小花……你来了。"
小花端着粥碗站在门口，她听到大花叫她的名字，走到床边，把粥碗放在床头的矮桌上。
"姐，饿不？喝粥了。"
大花低头看了一眼床头的粥碗，又抬头看了小花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你吃了没有？"
小花愣了一下，一听大花这么问，就晓得她情绪稳定了一些，心里暗暗高兴。
"我还没吃，等你吃了我就去吃。"
大花没有接话，她伸手端起了那只粥碗，低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小花站在床边，看着大花端着粥碗的动作，心里比自己喝都高兴。
大花喝了两口粥，又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米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小花……你坐，站着做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常，但小花却很久没听到姐姐这么对她说话了，高兴的挨着床边坐下。
小花伸手把大花鬓角那缕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姐，你还记得昨儿个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大花端着粥碗的手停了一下。
脑子里想了一圈，只觉得记忆迷迷糊糊的，一会感觉在牛家，一会感觉在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