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人果然是活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刘谦叹了口气，“对处级干部实施留置，按规矩，省纪委需要通报所在单位，也就是省府办公厅，并允许派一名同志旁听。郭省长对这件事非常震怒，但也无能为力，毕竟纪委那边拿出了‘实名举报’的铁证。办公厅派我来做个见证。”
“见证？”邓永飞冷笑一声。
“小邓啊，大家都是给人当秘书的，算是有个香火情。”刘谦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听我一句劝，有些事，别太较真。上面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凡人遭殃。马超铭虽然人在东华，但他在海东的根有多深，你今天应该见识到了。连张建国这种纪委副书记都能亲自下场为你罗织罪名，你觉得你还能翻盘吗？”
“刘处长，你什么时候成了马超铭的传话筒了？”邓永飞盯着刘谦的眼睛，语气锐利，“前几天你才把曹力扔进纪委，为自己切割。今天你又跑来替大夏集团和马超铭当说客。看来大夏集团平时没少给你喂好处啊。”
听到“大夏集团”四个字，刘谦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邓永飞，你别血口喷人。我刘谦只忠于郭省长。我今天来，纯粹是出于同行的同情。”刘谦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语气却试图保持强硬，“你要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要你把你拿到的东西交出来，我保证，我立刻去跟张书记说个情。以你在钟省长那里的面子，最多给你个党内严重警告，把你调到哪个清闲局委，这辈子还能安安稳稳地领退休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邓永飞看着刘谦那张看似真诚实则充满了算计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同情？刘处长，你也是个聪明人。”邓永飞的眼神变得冷酷，“你真以为马超铭这艘破船还能开多久？他当年下令活埋了十名矿工，这种灭绝人性的罪恶，是不可能永远被掩盖的！你现在跑来替他们要东西，你觉得郭正邦省长知道了，会怎么想？”
刘谦猛地打了个激灵。活埋矿工？他只知道马超铭和大夏集团在瞿岭有利益输送，却根本不知道当年竟然发生过如此骇人听闻的血案。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就不是什么违纪问题，而是惊天的大案要案！谁沾上谁死！
刘谦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趟浑水蹚得太深了。他虽然收过大夏集团的过节费，也有一些干股分红，但他绝不想跟一群杀人犯绑在一起上断头台。
“邓永飞，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活埋的事。我只是来例行公事看看你，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你好自为之吧。”
刘谦像躲避瘟疫一样站起身，甚至连那杯没喝完的咖啡都不要了，转身就往门外走。
就在刘谦刚打开铁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张建国黑着脸走了进来，正好和刘谦打了个照面。
“刘处，这么快就谈完了？”张建国看了刘谦一眼。
“张书记，我只负责旁听见证，不干预办案。邓永飞情绪很不稳定，一派胡言，我先回省府复命了。”刘谦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留置区。
张建国关上铁门，重新坐回位子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原本指望刘谦能用体制内的前途来瓦解邓永飞的心理防线，没想到刘谦竟然被邓永飞几句话就吓跑了。
“邓永飞，看来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张建国猛地站起身，走到审讯椅前，双手撑着桌子，眼神中闪烁着疯狂和狠毒，“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张书记，强行留置省长秘书，没经过常委会表决。一旦事情败露，你觉得马超铭保得住你吗？”邓永飞迎着他的目光，依然在用合乎逻辑的反问进行抵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等拿到东西，把你的罪名做实成铁案，谁也救不了你！”张建国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两名壮汉挤了下眼睛。
一名壮汉马上说：“这小子不老实。既然口供问不出来，那就用点‘手段’。让他把胃里的水全吐出来！我不信他能扛得住！”
两名壮汉立刻走上前，手里拿着粗大的特制尼龙束缚带，准备对邓永飞实施高强度的体罚式约束。
这种手段残忍，虽然不会在体表留下明显的伤痕，但却能让人承受巨大的内部痛苦，意志再坚强的人也撑不过半个小时。
邓永飞的手脚被死死锁住，根本无法动弹。他紧紧地咬着牙，做好了迎接极度难熬的准备。
就在那名壮汉的手即将触碰到邓永飞肩膀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剧烈的巨响。
那扇号称“连省长都打不开”、只有省纪委内部最高权限密码才能开启的精钢电子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蛮横的力量，直接踹开！
沉重的铁门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张建国和两名手下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过头。
强光之中。
省委常委、副省长钟力涛，犹如一尊散发着威严的战神，面沉似水地站在大门正中央。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杨穆，以及六七个穿着省检察院制服、全副武装的司法警察！
钟力涛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张建国，最后落在被锁在审讯椅上的邓永飞身上。
“我看今天谁敢动他一下？”
钟力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一般在留置室里炸响！
“钟……钟省长？”张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省委常委竟然会亲自带人强闯省纪委的留置室，“您这是……”
钟力涛根本没有理会张建国。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锁在金属审讯椅上、被强光灯烤得满头大汗的邓永飞身上。
“把灯关了！把人放开！”钟力涛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两名审查人员面面相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张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