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这不可能
“邓处，肖克军交代出的当年帮叶紫潼篡改身份，伪造工作经历的人已经查到了，是林业保护中心在北京的上级部门，一位姓韩的副司长。当年收受了叶百灵通过离岸资金转账的大额贿赂。按照两人的供述，叶紫潼变成“肖丽敏”的过程已经还原，是从一家林业科研中心转出了所谓的档案，人是从香港直接到了瞿岭，压根就没在北京或别的地方工作过。唯一到国内的经历，就是跟着叶百灵去过一次深圳。”
“这造假术，也太厉害了点。”邓永飞叹道。
陶队又说：“情况我们已经向部委和省委主要领导做了正式汇报，等上面正式做了批复，我们会以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并造成严重后果罪名对其进行控制。”
陶队长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十分沉稳。
“好，陶队。叶紫潼这边目前是什么状态，你了解不？”邓永飞看着路牌，沉声问道。
“她目前一直待在瞿水大酒店的贵宾套房里。由于她是外商身份，在没有确凿的犯罪指控前，我们尚不能对她采取措施。不过我们会保护她，也不会让她从容地离开，这点请邓处放心。还有，我们已经通过公安部，启动了与香港方面的司法警务联络。法律通道一旦打通，她的外商保护伞就彻底失效了。”
“明白了。”邓永飞握紧了电话，“我现在正回瞿水，省长和首长授权我，由我单独去约见她，当面把这层画皮彻底剥开。”
“注意安全，永飞。”
“我明白。”
挂断电话，邓永飞踩下油门，旧桑塔纳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加快速度朝瞿水方向驶去。
下午四点，瞿水大酒店贵宾楼清音茶室。
一间古色古香的包厢内，茶香缭绕。叶紫潼坐靠在红木椅上，一身得体的素色旗袍将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虽然有些倦意，本在优雅地提着紫砂壶，将滚烫的茶水缓缓注入面前的青瓷杯中。
门被推开了。
邓永飞拎着公文包，平静地走了进来。
叶紫潼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邓处长，回来得挺快。怎么样，这次回去，没吃到闭门羹吧？钟副省长那张脸，没有因你而变形吧？”
邓永飞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公文包平放在桌上，目光如水般注视着她。
“叶董，或者说，我还是叫你肖丽敏肖总监？”邓永飞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叶紫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自若地放下茶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邓处长，我说过，肖丽敏在法律上是个死人。我现在是叶紫潼，代表的是香港叶氏集团和百亿投资团。”
“你说得对，肖丽敏在法律上的确是个死人，但这个死人却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往她个人方面说，她是替她们家族打开了一条特殊通道。往保护中心这个集体说，她是冒充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在特殊岗位上大肆侵权，对国家单位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名誉伤害。”
“什么意思？”叶紫潼脸色微微一变，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下来。
“说得还不清楚吗？就是利用虚假身份，进行资金诈骗和非法转移等犯罪活动。”
“这罪名可不小啊，是邓处长定的？”
“我要是能定罪，肯定会定死罪。”
“够狠。”叶紫潼手里的壶，意外地歪斜了一下，茶汤在桌沿溢了出来，她却视而不见。“那钟副省长呢？”
邓永飞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怜悯：“无可奉告。”
“邓处长可真够忠诚，快要被主子抛开了，却还维护着主子的脸面，敬佩。”
“要是不抛开呢？”
叶紫潼忽地看住邓永飞，失声说道：“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你不是都做到了吗？一个大活人，在保护中心工作了五年多，却突然消失，而且没有人追查，然后又摇身一变，大摇大摆又回来当港商，这变戏法，玩得也太嗨了。”
“没办法，家族的力量。”
“可惜，这次再大的力量也救不了你了。”
“你什么意思？”叶紫潼突然站了起来，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邓永飞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叶紫潼面前。
“叶紫潼，你以为你很了解首长，你以为你很了解体制。但你错了，你用商人买空卖空的投机思维来衡量政治忠诚，这本身就是你最大的败笔。”邓永飞看着她，语气分外严肃，“首长让我给你带句话：你的故事编得很有想象力，但可惜漏洞百出。匿名医药费，是我师母李雪琴通过老同学向省医院慈善基金申请的合规资助，你们叶家不过是借了账目搭桥的空子，贪天之功，强行揽在自己头上。至于组织部的推荐档案，不过是你们叶家通过关系在省府日常收文时塞进去的顺水推舟，当时我还在留置室，你们连我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就急着下注。你觉得，首长会信你这套漏洞百出的要挟吗？”
叶紫潼看着那份盖有省审计厅、财政厅公章的资金穿透报告，脸色终于变得苍白起来。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睛发直了地盯着报告上的每一行数据。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邓永飞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决，“正本大账本，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在省长和首长手里了。你们当年洗钱的每一个通道、大夏集团转移到境外的三亿专项资金，审计厅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我前晚找出来的复印件，不过是卢主任留下的一个鱼饵，防的是李跃明在瞿水狗急跳墙。你自以为是的那些致命要挟，在这些铁证面前，只是一张一戳就破的废纸。”
叶紫潼瘫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邓永飞，眼神里除了惊恐，更有一股异常复杂的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