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这是来自李锡尼的表白
斑马街五十七号的屋顶，漆黑的烟筒冒着浓烟。
灯火通明的房间，浓郁的炒菜香气，伴随着少女们的欢声笑语。
今夜诺伦和伊蕾娜主厨，两个人既然是朋友也是情敌关系，时隔多年再次相遇，居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配合得相当默契。
主菜是番茄汤火锅，搭配切片的牛羊肉，毛肚，黄喉，竹笋，酥肉。
还贴心的配了油碟和麻酱碟。
配菜是烤羊腿，熏制的猪排，红烧排骨，蒸螃蟹，鲍鱼汤，熏鱼。
当然，还有饺子。
客人们在客厅整整围了一大桌子，他们从未享受过如此跨时代的美食，一个个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手快有手慢无，险些打起来。
统辖局这边，琥珀和迪蒙自然是要来的。守夜人则是只来了特莉娅和莉兹，因为海登还要值守皇宫，老尼尔也要回去加班。
值得一提的是，诺薇雅也来了。
本来作为瓦勒里乌斯家的头号二五仔，其实她是应该回家过年的，只不过家族最近岌岌可危，父亲和母亲商议过后，还是把她打发到了这里，甚至还让她带了一些新年礼物，一些非常昂贵的珠宝首饰，以及高阶的魔导具。
本来，姐姐还是很矜持的。
然而直到烤羊腿的香味冒出来以后，她就有点坐不住了。
最后还是放下了包袱，细致白嫩的葱指扯下一块块香嫩的烤羊腿肉，塞进嘴里缓慢的咀嚼，红唇泛着发亮的油渍，神情极为满足。
倒霉的夏尔在带了一些年夜饭和礼物以后，回家去陪妹妹和奶奶了。
至于霍德尔老院长的年夜饭，则是由使魔带来送去了学院。
李锡尼本来还想给局长大人送去一份，但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无论巴伦庄园还是统辖局，都不见其踪影。
更不在医院。
长街上空荡荡的，每家每户都灯火通明。
人们在今年的最后一天里，对彼此送出最真挚的祝福。
以及对来年的期许和渴望。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思过年。
比如瓦勒里乌斯家族的庄园内就冷冷清清，从上到下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通敌叛国的罪名搞得焦头烂额，茶饭不思，辗转反侧。
本来，菲丽丝招供以后，李锡尼这个二五仔本该暴露的。
因为是他亲手把那位女剑圣送上了断头台，坑了家族。
只不过李锡尼提前留了一个心机。
那就是，让菲丽丝在招供的时候，给他也捏造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这样就可以解释成，真正负责通敌叛国案的还是统辖局。
也就是局长大人。
李锡尼只是一个打下手的工具人，他能在其中凯旋周转已经很不容易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把女剑圣送上了断头台，没让她供出更多的证据。
伯恩大公对此倒是没表示怀疑，因为这确实比较合理。
毕竟李锡尼也只是一个稽查部长而已。
统辖局真正的生杀大权，还是握在康斯坦斯一个人的手里。
所谓的信息差，就是这么好用的东西。
只要瓦勒里乌斯家族，一天不知道他真正的能耐，那么就会一直小觑他，对他表面上展现出的那些东西深信不疑。
于是在瓦勒里乌斯家看来，李锡尼为了帮家族洗去罪名已经尽力了，毕竟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就连他自己也被泼了脏水，导致在统辖局的地位出现了问题，说不定还要接受严格的审讯和盘问。
总之只有一个字，惨。
区别在于，瓦勒里乌斯家族是真的惨。
惨遭各大报社的锐评，旗下大规模的产业都惨遭重创。
而李锡尼，他是真滴嗨。
“少爷在做什么？”
诺伦吃着木瓜牛奶，蜷缩在沙发上，望向楼上。
“不知道啊，他就随便吃了几口饭就上楼了。”
伊蕾娜茫然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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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锡尼的办公桌上，摆着漆黑的命运大狙，在灯光下色泽冷冽森然。
而在桌边，还放着一个小木盒。
盒子里，是一根银色的钢钉。
钢钉上缠绕着无数诡异的，宛若活虫一般的咒文。
这是在跟老剑圣那一战里，得到的唯一战利品，名为亡灵尖叫的圣遗物，作用是罕见的精神系，可以短暂的震散一个人的意识和灵魂。
多半是旧贵族，送给老剑圣来封印他的东西。
“命运大狙的攻击力很高，但前提是要打到人才行，比如奥古罗拉就有非常多的手段，能够抵挡住子弹的射击。但如果我把亡灵尖叫融入到命运大狙里，让射出去的子弹附加意识和灵魂的震散，这把狙的威胁至少翻一倍！”
李锡尼舔了舔嘴唇：“嗯，应该能行。”
他抬起右手，纯黑的六芒星矩阵一闪而逝，灰雾翻涌弥漫。
片刻后，银色的钢钉已经消失了。
命运大狙却仿佛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有棱角变得更加尖锐了。
李锡尼尝试着触摸着命运大狙，隐约能够感受到无数亡魂的凄厉尖叫。
融合成功！
“唔，我手里还有什么素材？貌似也就没有了，哦对了我还有半截世界树的枝杈！上次跟旧贵族交手的时候得到的，但是要怎么用呢？”
李锡尼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敌人越来越强，他也要试着强化一下自身了。
除了莱茵的黄金和红蔷薇，为他提供了跟术士作战的基础之外，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些强大的热武器，通过不断的升级改造，完成进阶。
当然，通过不断的让灰雾浸润热武器，也能使其逐渐进阶，发生质变。
但改造和升级换代，无疑是跳跃式的增长。
最终变得像术士一样，拥有全方位的作战能力。
“湮灭者，命运大狙，世界之盾，公理与正义，衔尾之蛇目前一共有四种形态，被我融合炼成了无数种稀有的材料和圣遗物，看似是四种形态，但本质上其实还是一种圣遗物，那么，到底能不能四者合一呢？”李锡尼呢喃道。
四者合一，将所有圣遗物的能力统合起来，进化为至臻形态！
这事听起来挺离谱的，目前也没有什么头绪。
反正以百目酱最基础的占卜矩阵，是无法得出结果的。
也就是说，这玩意要是真能成，那就是一件位格极高的热武器！
“也不知道上次百目酱说的，古老邪灵之力是什么东西，倘若能抓住那个契机，我的战斗能力还会提升一个档次。”
李锡尼看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间：“嗯，差不多了。”
他走向阳台，从灰雾里摸出了一个千纸鹤。
“喵。”
白猫落在了窗台上，猩红的眼瞳盯着他：“这就是你这几天一直在做的小玩意？看起来挺普通的，不过我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能量。材质也不是一般的纸吧？今夜的风是西北风，应该能让它飞很远。”
李锡尼随手放开了千纸鹤，一阵呼啸的风吹来。
千纸鹤摇曳起飞，穿过了寂寥的大街小巷，飞过灯火通明的城市。
向着云端飞去，带着遥远的思念。
“你对你们家陛下可真用心啊。”
奥古罗拉幽幽说道。
“怎么？你嫉妒了？”
李锡尼笑了笑：“今晚你也有新年礼物啊。”
奥古罗拉歪着头：“嗯？”
“我可以让你吸一晚上的血。”
李锡尼露出一抹微笑：“这叫一碗水端平。”
奥古罗拉却罕见的没有调戏他，淡淡说道：“吸一会儿就可以了，我要准备重回……啊不，是晋升半神位阶了。”
李锡尼一怔：“什么意思？你要走么？”
“不是离开王都，但我总不能在你家进阶吧？湮灭之瞳已经被你用来杀死莉萨·坎迪尔了，我留在你这里只会害了你。更何况，我这次来王都，也不仅仅是杀狂狮和救你，还有别的目的。”奥古罗拉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李锡尼皱了皱眉，不知怎么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怎么，舍不得姐姐了？”
奥古罗拉似笑非笑说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可以帮得上忙。”李锡尼有点不服气。
“你是个黑魔法师，哪里能参与我这个层面的战斗？”
奥古罗拉娇媚笑道：“好啦，乖。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次我进阶半神以后，还会有一个好东西送给你防身。怎么样，姐姐是不是对你很好？”
李锡尼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哟，还闹脾气了？”
奥古罗拉笑道：“来吧，我变成御姐，让我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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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之地，序列七号禁忌之地。
燃烧着神圣光辉的巨龙，冲破了漆黑的乌云，俯冲下去。
葳尔蒂亚娜仰躺在巨龙的脊背上，白色军装勾勒出绝妙的身材曲线，一双细致的大长腿交叠起来，足尖有意无意晃动着。
风来吹动她金色的长发，宛若阳光般倾泻摇曳。
她看似在望着夜空走神，那双暗金色的美眸，却亮起黄金的辉光。
潜意识，已经进入了灵界。
进阶到半神领域以后，术士们就拥有了跨越维度的能力。
而他们随时随地，可以轻易进入的，就是第一个异空间维度。
在这里，只有半神层次的术士才能够进入。
因此，也就成为了半神们交流重大事项的会议所。
即便隔着几万里，都能够清晰感受到彼此传达的意志。
“又是一年的年末，这次是轮到我向天文占星会支付观测的酬劳，所以我大概会晚到一个小时。你们先确定好，明年该谁了？”
潜意识里，响起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信条教会，山中老人，半神位阶。
与此同时，一道遥远的，神圣的声音响起：“按照顺序，是由我弥撒亚圣教的光明大祭司来支付酬劳。但问题是，我们弥撒亚圣教的半神不只一位，派来派去最后还是我们来承担，再往后排一年，是我们的教皇陛下。”
“嘻嘻嘻，谁让你们弥撒亚圣教的半神多呢？女神裙底好乘凉啦啦啦，不知道光明女神的裙底到底是什么颜色，啊哈哈哈！”
这是一个听不清男女，却有些稚嫩和神经质的声音：“要我说，这样每年向天文占星会支付酬劳太麻烦了，要不我们直接控制住他们就好了！我们那么多的半神一起上，把他们圈养起来，变成我们的小可爱！”
一道寒冷漠然的女性嗓音响起，仿佛凛冬里的冰雪。
“蠢货，当你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天文占星会就已经察觉到了，你能找到他们在哪里就是个问题。他们虽然极少干涉这个世界，但曾经那些打过他们主意的人，可都已经死了。更何况，你觉得半神们真的会联手？”
极渊教派的领袖，冰之王。
“大概率还是互相厮杀吧，毕竟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死了，都是喜大普奔的好事。七皇子这个提议简直愚蠢到家了。”
这时，又有人低声说道：“虽然各位都很难杀，但把你们打落位阶倒是应该可以，就像是曾经的巴卡尔和奥古罗拉那样。”
“我想知道，霍德尔老院长到底还是不是半神？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灵界听到过他的声音了，看来他应该是真的废了吧？”有圣洁的声音说道。
轰！
灵界里爆发出一道暴戾的，宛若火山喷发般的气息。
“都给我闭嘴，吵死了！”
那股气势仿佛雷霆般炸裂，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
魔族，魔王。
“尽快排查禁忌之地，抹除一切天使诞生的可能。”
魔王寒声说道：“不要再像二百年前那样，让那种畸形的东西逃出去了！这次谁要是再失手，别怪我直接打上门去。”
“同意。”
山之老人说道：“我想问，你们谁知道那东西的下落？”
冰之王冷笑：“哼，天文占星会的奇怪规矩，只要东西逃出了禁忌之地，就不归他们管了，谁知道那么多年过去，那只天使变成了什么。”
“根据教廷的判断，那东西很有可能已经被人为所掌控了，否则以那种生命体的智慧，不可能逃得过我们的视线了。”
有人说道：“甚至，我们毫不怀疑，已经有人在滥用它的力量。根据我们的推测，只有两个可能。布伦塔尼亚帝国，或者冰海之上。”
“少来这套，我倒是很想知道，禁忌之地里为什么会出现天使？”
魔王冷声说道：“教皇，滚出来做个解释。”
教皇的意识确实在灵界，但却根本不回答。
灵界再次陷入了沉默，即便强如半神也对禁忌之地里诞生出的东西感到忌惮，与此同时他们不约而同的回想二百年前那次灾难，气氛有些怪异。
葳尔蒂亚娜作为最年轻的半神，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说的东西是什么。
虽然这是她第六次参与镇压禁忌之地的动乱了。
真无聊。
葳尔蒂亚娜撇嘴，每到年末是她最不开心的时候，因为她要一个人孤独的赶赴禁忌之地，跟这些讨人厌的家伙一起，镇压怪异的动乱。
而别人这个时候，却可以在家里吃年夜饭。
有家人或者爱人陪伴。
温暖幸福。
“浪费我晚上的时间，能不能别墨迹啊？”
葳尔蒂亚娜无端烦躁起来，到了晚上可是她被允许进入深渊的时间。
那个少年还在灰雾里等着她呢。
“如果他还在的话就好了。”
她望着漆黑的夜空和璀璨的星河，轻声说道：“这个时候作为守夜人，他应该陪在我的身边，这样我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苍穹之上，她的身影似乎有些孤单。
光之巨龙撇了撇嘴，合着老娘不算人是吧。
好吧，她是龙。
忽然间，有风吹来。
葳尔蒂亚娜似有所感，下意识坐起身来，抬眼望去。
只见漆黑的乌云间，竟然有一只燃烧着光芒的千纸鹤在飘摇。
黑暗里，它就像是精灵一样，鼓动着翅膀。
跨越山川和大河，掠过无垠星空，奔赴而来。
“嗯？”
葳尔蒂亚娜惊讶地瞪大美眸。
这里可是罕无人烟的无人区，被禁忌之地所吞噬的地方。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有那么一个瞬间，漆黑的天穹被光芒照亮。
砰！
燃烧的千纸鹤轰然炸开。
像是街头的魔术。
又像是世界上最炫技的魔法。
伴随着隐约的轰鸣声，粉红色的烟火仿佛簇拥盛放的花海般盛放，在漆黑的苍穹之上以此爆开，无数火屑如瀑布般落下。
在黑夜之中，勾勒出一个爱心的形状。
只见金色的辉光在漫天的火屑里盛开，仿佛上帝挥洒着世上最奢侈的颜料，以漆黑的苍穹作为画布，完成了绝世的画作。
那是小巧迷你的，戴着王冠的长发少女，高傲尊贵。
一位同样小巧的少年，跟在她的身后，牵起了她的手。
“新年快乐，葳尔蒂亚娜·维亚·塞尔瓦托。”
“——来自亡者的问候。”
无数火花再次炸开，黑夜之上浮现出了一行字迹。
葳尔蒂亚娜抿起朱唇，无数绚烂的烟火照亮了她绝美的容颜，纤长蜷曲的睫毛颤动起来，暗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欢喜和满足。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伴随着那行字迹的湮灭。
一行燃烧着的，全新的字迹再次在黑夜里亮起。
也照亮了少女的心。
“哪怕我已经死了，也要记得我啊。”
光芒里，最后一行烟火字迹无声显现：“因为，我喜欢你。”
葳尔蒂亚娜怔住了，额发在风中飘摇，半遮美眸。
他喜欢我？
他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难道从诺玛城见面的那个时候？
他才十七岁啊。
年纪不大，你这色心倒是不小。
居然连朕的主意都要打。
乱臣贼子！
沉默很久以后，葳尔蒂亚娜凝视着苍穹之上盛开的烟火，轻声呢喃：
“其实，每天都有在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