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9
钟市警局, 警员们忙得热火朝天, 多日来的疲惫在新的突破口面前变得不值一提，根据张量的描述, 嫌疑人的画像很快就呈现在了警员们的面前。
画像上是一个瘦削的男人, 压低的帽檐，密实的口罩，唯一露出来的双眼平平无奇。
“就是这个样子, 我其实也没看到他的全脸。”
张量说道：“他的声音比较有特点, 有点嘶哑, 不是说唱歌那种腔调, 是闷闷的，像被什么捂坏了的一样。”
“他不是找我安装, 而是要我教他怎么安装, 所以我也不知道地址。”
“他学得很快，给了我五千块，我刚刚全都上交了。”
“你们一定要救救玉玉啊！”
张量说道，不过此时已经没有警员理会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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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队长将卷宗轻轻放在桌面，担忧的看了一眼还在研究视频的人。
“队长, 您去休息一下吧。”
“嗯没事, 张量交代了？”大队长头也没抬。
“是的, 画像出来了。”副队长想起来，“张玉的事……”
张量的女儿张玉，偷偷离家见网友，张量报案后, 警方早就根据监控掌握了那女孩的踪迹。
大队长也想起来，“去告诉张量吧。”
“好。”副队长简短的应了一声，有点犹豫，“这样……算违规吗？”
在找到张玉的下落后，警方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家属张量，大队长甚至亲自上场，误导了张量，诈得了他的供述。
副队长很熟悉，为了攻破心理防线，取得嫌疑人的口供，审讯时当然也有这样的应用，具体类似于：你的同伙已经招了……
但大队长这次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运用的是与案件无关的家属安危诱导，一旦传出去，会引起公众的恐慌，以及各种人权家及法学家的不满抗议。
副队长的心里也有犹疑，冒着违规的风险，值得吗？
队长却没多想，哪怕听了副队的话，也不过提了一句，“特事特办，上头追责下来，我个人承担。”
副队长哪里是担心没人担责的问题？他张了张口，对上队长充满血丝的双眼，到底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副队长离开了，队长才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诈张量，他一开始是没想过的，一是制度摆在上头，二是他自己的思维盲区。
从事刑案多年，他早就从冲动蜕变到稳重，并慢慢磨合出了一套自己的章程，从前的领导评价他行事勇正，但有些过于刚直。他也确实不擅长弯弯绕绕，哪怕是与同事配合审讯时，他扮演的也大多是白脸角色。
要他自己想，他确实不会想出这个点子，何况还破天荒的游走在违规边缘？
其实还是视频里那位林小姐给他的灵感。
在不同的位置上，看同一件事会有不同的想法。网友们看视频，只觉得那位林小姐谨慎多思，考虑得多，他却很清楚那位林小姐不过是在稳住其他人质，她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就是为警方争取了时间——虽然无法交流不能确切得知林小姐的想法，可是队长却莫名的感觉，她是在有意识的配合警方工作。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欣慰、感动，特别是相比其他情绪消极、蠢蠢欲动的人质，这样的信任与配合无疑更让他振奋。
他灵活的化用了她的办法，似是而非的误导了张量，终于采得了他的口供。
可惜的是，嫌疑人更加谨慎，一副遮面的画像，想要从钟市几百万人口中捞出，难度无疑巨大。
队长的心中不由被挫败所占据，但是他转念一想，从毫无进度到终于有了目标突破口，怎么也算前进了一大步。
他摇摇头，有意忽视了那些悲观没用的想法，低头打开了最新一期的视频。
……
“你到底是蠢还是傻，还是哪家精神病院没关好把你放出来报复社会？”
“哪家精神病院没关好把你放出来报复社会？”
……
原本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的手顿了下来，队长不知不觉中已经凝神起来。
其实在这份视频送到警局时，警局就开会集体研究过了，嫌疑人再次出声，引起了他们的高度关注。
此时国内并没有侧写师这种职业，但局里特邀的心理顾问在某种程度上也在做类似的预估，他们针对嫌疑人做出犯罪分析，试图缩小搜查范围。
“男性，青中年。”
“受教育程度中等以上。”
“性格固执、偏激。”
……
队长想起来，在会议上，其实有一位顾问也是揣测过嫌疑人精神状况的，只不过嫌疑人虽然表现出病态兴趣，但行为能力和反侦察能力相对较强，逻辑思维也严谨。现实生活毕竟不是文学作品，反社会人格兼具高智商及自控力还是相对少见的，且钟市警力吃紧，因此大家虽然有猜测，但并不敢为此调整调查方向，只是提高了警惕。
可是在这个时候，视频里所出现的精神病院这个词汇却莫名让队长十分在意。
其实“从精神病院逃出来”这句话属于经典国骂，在日常冲突中出现频率很高，网民们都会当这是那位林小姐是为了挑衅激怒嫌疑人而顺口说出，哪怕是队长本人，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大约是之前产生了某种‘她在配合警方’的意识作怪，队长这时候再听这句话，却无法像之前一样忽视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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