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五
男人行动受限,面上却未见丝毫惊慌。
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嘴角还噙了一抹浅笑。
这个笑带了几分轻佻与散漫，仿佛在看幼稚的孩童无伤大雅的玩笑。
“笑什么笑！”祝桃故作凶狠,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开枪的手势,“给我严肃一点！”
“好的,长官。”他做出投降的姿势,好脾气地哄着她,“长官，我犯了什么罪？要把我拷起来呢？”
“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男人英气的眉尾挑起，浅褐色的眸子里如同过滤好的茶水般通透,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他配合着低声说道：“yesmadam”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缓慢化开,好像含了酒精般,醇厚,微醺让人心跳加快。
祝桃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清了下嗓子,“老实点,美男计对我没用！”
“好，正直的警官。”
“说,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工作上的事。”他言简意赅地回道。
祝桃冷哼一声，“你觉得聊工作上的事我不懂就没办法继续问下去了是吧。”
“没有,可是我确实是在忙工作。”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拼命啊？”
“有点事情想提前准备。”
“什么事情？”
男人眼里化开一抹笑,压低了声音,“这是个秘密。”
“秘密？”她脚步轻慢，缓缓踱步到他的身前。
男人刚刚洗完澡,睡袍下只着了一条深色的底裤。
少女眼里带着不怀好意地微笑，扫视了一遍。
然后，她踢了踢他的腿，向上挪动，最后踩了中间的位置。
男人喉咙滚动，发出一声轻哂，“是准备严刑逼供开吗？长官？”
祝桃嘻嘻一笑，脚趾微微蜷缩，用了点力道。
被踩住的穆格额头上很快浮现出明显的青筋，额角也冒出了少许汗水。
“小桃，别闹……”他低喘一声。
“到底什么秘密，你老实给我交代。”
少女娇蛮地看着他，手里像变戏法般抽出了一根白色的羽毛。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
轻柔的羽毛滑过他的脸颊、喉结，像是小鸟的翅膀，在到处煽风点火。
“以后你会知道的。”
“哼，嘴还挺硬啊。”
“还有更硬的。”
“……”
“你给我正经点！”圆润可爱的脚趾拨开布料，柔软的脚底轻碾了几下，“确定不说？”
男人长叹口气，另一只没被铐住的手抬起，握住她的细腰，“小桃……来。”
他的掌心温度很高，贴在她腰上，那小块皮肤好像被烙铁烫到一般。
她向后躲了一下，然后扬起下巴，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别叫我小桃，叫我长官大人！”
“……”
男人靠坐在床头，宽阔的胸膛起伏，宛如连绵的山脉，沟壑纵横。
刚刚洗完澡水珠也还没有干透，落在腹肌的凹陷处，形成一洼小水池，在灯光的照射下，水池里落满珍珠。
一向冷白的肤色增添了别的色彩。
他面部中间的皮肤浮现出一抹潮红，眼底更是如海潮翻涌。
仿佛海底禁锢的凶猛野兽在拼命撞击着锁链，试图挣脱出来，吞噬一切。
而祝桃看到他忍耐到有些痛苦样子，却更加得意。
俯身下去，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的下唇，“很难受吧，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就啊——”
祝桃尖叫一声，因为她的肩膀突然被攥住。
在什么都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男人不知道如何挣脱了手铐，一把将她拽了下来。
“这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她惊慌地看着被打开的手铐，赶紧去摸自己藏起来的钥匙。
“你在找这个吗？”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套着一个金属的钥匙圈，两枚小巧的钥匙自然下垂。
“怎么会在你这里！”她明明藏到了枕头下面。
男人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她的全身，“你身上有能藏钥匙的地方吗？”
“……”
她慌忙稳住身形，掌心按在他紧实的胸膛上，色厉内荏道：“大胆，你这是袭警！”
男人低声笑道：“是又怎么样，长官大人？”
“我要抓你坐牢！”
“以什么罪名呢？”
“袭警、猥亵，这还不够吗？”
男人的胸膛炙热，呼出的气体喷洒在她的耳廓，像是一团火焰，直接烧起了一片火海。
他低声道：“还有一个即将实行的犯罪。”
祝桃莫名红了脸，似乎猜到他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是很确定。
“什、什么……”
“qiangjian。”他在她耳边悠悠吐出这两个字，祝桃的脸瞬间像是被点了火一样，直接烧到了脑子。
她恼羞成怒，“你无耻！”
“嗯。”
“下流！”
“你说的都对。”他轻笑，胸腔鼓动，甚至能听到生机勃勃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数罪并罚，判我做到让您满意为止怎么样？长官大人。”
“……”
祝桃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嘴巴这么坏呢？
她还在垂死挣扎，可是男人紧握住她的手腕，只听咔哒一声，她的双手也被困住了。
“喂！你这是干什么？”
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手指勾起她缠在腰肢上的那条细细的带子，“你刚才不是问我对异性的身体没有好奇心吗？”
男人修长的手指把玩，“其实我对你，充满了探知欲。”
……
后来的事情祝桃已经记不清楚了。
只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架上手术台做实验的小白鼠般，被里里外外剖析了一遍，几乎所有可以到达的地方都被人看透了。
这导致她很长时间都不能回忆当时的情形。
一回忆感觉都没法活了。
实在是太太太羞耻了。
本来是用来困住男人的手铐，结果却自食恶果了。
还记得他轻佻而散漫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低声喊道：“长官小姐，这里怎么样？什么感觉？舒服吗？”
啊啊啊啊——
他怎么还有这样一面！
她之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察觉过。
不对，之前他在床上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一些东西了，但是绝对没有那天那么过分！
不过，祝桃后来也不敢再用这个手段了。
严刑逼供要不得。
不然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本来准备拷打他问出实话来的，最后也给忘光光了。
可恶，狡猾的男人！
但是从那天她表达出强烈的不满以后，穆格回家的时间也没那么晚了。
祝桃对此勉强感到满意。
不过，他最近总是会背着她接一些奇怪的电话，问起来又三缄其口，很难不让人怀疑。
哎，陷入爱情的女人就是会这样患得患失吗？
这样不好。
祝桃鼓了鼓腮帮，想了半夜，最终找出了问题的根源。
她现在放了寒假，每天都在家里，也不怎么出去，就像一个日日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可不行！
女人！要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两个人还没结婚就已经过得像老夫老妻了——
这是为什么！
祝桃联系了昔日的好友，刚好大家都已经放假，准备回来过年了。
她只能联系到姜梨，而且她刚刚回来，于是两人迫不及待地敲定了见面的时间。
几年未见，姜梨也变得成熟了很多，她现在是一头亚麻色的中长发，鼻梁上还架了一副眼镜，看起来文气了不少。
不过，这应该就是她本来的样子吧。
当初为了和他们这群混混玩到一起，才把自己打扮成那副小太妹的模样。
回想起当初，祝桃还有点惆怅。
可是姜梨完全没有她的那份想法，再次见到祝桃，她激动地跑过来就抱了她个满怀。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才联系我！”
“对不起嘛，前几年出了点事情。”
“我知道！我去穆家找过你。”姜梨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那股成熟的气质瞬间冲淡，仿佛又变成了以前的那个咋咋呼呼的少女，“不然我才不会原谅你！”
祝桃松了口气。
姜梨又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只知道你精神状况不太好，但是具体的情况也没人告诉我。”
“我懒得说，反正我现在好了不就行了吗？”祝桃笑嘻嘻地说，“以后不会再犯了。”
姜梨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看到她确实是没事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好，你好好的就行。”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姜梨问道：“你以后留在本市工作吗？”
“应该是的。”以前她只想离这座城市越远越好，现在却原来越舍不得了。
“我也是，我是家里的独生女，以后我还要好好孝顺我爸妈，我高中三年让他们操碎了心，大学这几年因为上学太远，每次都能看到他们送我上火车时偷偷抹泪，我要回来好好孝敬他们。”
“那太好了，我们以后就可以常常见面了。”
“是的呀。”
两个人说着说着，却慢慢沉默了。
姜梨的手握着奶茶杯，先开口了。
“梁庚他……快到出狱的日子了。”
“我知道。”
“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接他吧。”
“好。”祝桃说，“肌肉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偶尔会通个电话，他的学校放假晚，可能还要过几天。”
“那到时候再喊上他一起。”
“嗯嗯。”
提起这个，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祝桃喝了两口奶茶，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小梨你在大学谈恋爱了吗？”
“没有呢，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
姜梨低着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额……”祝桃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姜梨看向窗外，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隐约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睛。
“三年了，我一直都在想着他，但是他本来也不喜欢我，而且三年的时间，也称得上是一句物是人非。”
她抬起头，“但是我很高兴，还能见到你，还能这样坐着说话，并且一点都不感到生分，你们是我的青春，无论以后会是什么关系，我对你们的感情都不会改变。”
祝桃眼眶也开始发热，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她哽咽着说：“你们也是我整个青春的最美好的回忆。”
两个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对方，半晌后，突然噗嗤一笑。
“我们两个干嘛啊，搞这么煽情！”
两人擦了擦眼泪，觉得很糗。
姜梨哈哈一笑，又说起了别的话题。
“小桃你呢，大学有没有谈恋爱。”
祝桃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穆格你还记得吧……”
“这谁忘得了，怎么了？”姜梨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你都这么大了他还要管你谈恋爱？这么严格的吗？”
“那倒不是……”祝桃小声说，“我和他在一起了……”
“什么！”姜梨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但是她的惊讶只维持了半分钟，然后表情转变成了恍然大悟。
“虽然觉得很魔幻，但是感觉也不是无迹可寻的。”
“什么迹？”
“我之前来穆家找你的时候，知道了你后来的住址。其实你妈妈住的那个地方，是我每学期回家的必经之路。但是你那个时候……嗯……就是精神混乱，我也不敢贸然去见你，怕刺激到你。”
“然后呢？”
“但是大一大二两年，只要我放假回家，都能看到他的车停在你家小区门口。”
祝桃沉默了。
“我刚开始还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却突然想明白了。”姜梨羡慕地说道，“他一直守在那里，漫无目的地等着你啊。”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从那个门口出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好转，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你。”
“他等的也很辛苦吧。”
祝桃的嗓子开始发紧，又是别人看到而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低头猛喝了两口奶茶，她缓和了一下心情，撅起嘴巴说：“可是现在在一起了，我怎么觉得不是很对劲呢？”
“怎么了？”
祝桃把他偷偷摸摸接电话，还晚归的事情告诉了姜梨。
越说越生气，她一拍桌子，“关键我怎么问他都四两拨千斤地给我挡回去了。”
“很有问题，不如去他办公室突然袭击一下吧！”姜梨同仇敌忾道，“男人嘛，说不定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呢，谁知道呢？哼！”
说干就干。
不过，他的办公室可没那么好进，于是祝桃找到了老爷子。
她殷勤地接过护工的工作，推着老爷子出去散步。
“今天这是怎么了？”穆敬泽笑眯眯地说，“是不是有事求我这个老头子。”
一眼被看穿，祝桃笑嘻嘻地说道：“今天太阳好，陪您散散心嘛。”
穆敬泽当然不信，“说吧，到底有什么事？还想瞒我？”
祝桃有点不好意思道：“穆格最近老是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干什么，我想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去他公司看看，但是我不告诉他，我肯定进不去呀。”
穆敬泽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放心的，“这好办，我打个电话，以后你报个名字，就可以直接进去了。”
“穆伯伯你也太好了！爱你！”
穆敬泽摇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不想当穆伯伯了，我想抱孙子，当爷爷。”
“……”
祝桃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尴尬一笑，“伯伯，您看今天的太阳可真大啊，月亮可真圆啊……”
“小桃，现在是白天，没有月亮。”
“……”
祝桃几乎是落荒而逃。
拍了拍通红的脸颊，感叹这一老一少真的是，一个个都这么让她招架不住。
她换了身看起来比较成熟的套装，装扮成职业女性，还带了个大大的墨镜，大摇大摆地去了穆格的公司。
果然，有了老爷子发话，她几乎是顺通无阻。
按照记忆，她很快找到了穆格的办公室。
她倒要看看，他每天到底瞒着自己在做什么。
门外的助理看到她没有丝毫惊讶，想必也是接到了电话。
“穆总现在在谈事情，您先在这边等一下。”
“哦哦，好的。”
办公室的百叶窗并没有全部放下，她站在外面往里看去。
男人一身西装笔挺，面色沉着，正在和几个商业巨头谈话。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肘架在深色的木桌上，十指交叠，搭在唇边。
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眉眼压得很低，似乎是几个人的谈话陷入了僵持阶段，而且让他不悦。
目光挪到他手边的笔筒，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
笔筒里插着一根很眼熟的羽毛，祝桃的脸轰的一下，又红了。
这不能不让她想起那天，这根本来用来折磨他的羽毛，最后是怎么让自己溃不成军的。
他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到了办公桌上！
真是不知廉耻！
办公室里的几个行业巨头都沉默了，穆格好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男人面上宛如冬日严寒笼罩出来的冰霜被瞬间融化。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尾，似乎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目光移到刚才到她看的那个东西上，他的唇角勾起一丝隐秘的微笑。
抬手，将羽毛从笔筒里拿出来，然后在手里慢条斯理地把玩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