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物理老师们凑在一起, 欣赏完了这张满分试卷以后，他们抱着虔诚&30340;心情，轻轻翻开了试卷侧面&30340;名字。
只见上面工整&30340;写了两个字：季柯。
物理老师直起身子，扬声问：“季柯是哪个班&30340;学生？”
李娜刚才也见证了物理老师疯狂&30340;样子, 这会儿听到他问季柯, 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在说第一名吗？为什么要叫季柯？
季柯却已经先反应过来了, 举起了手，“老师，我是季柯。”
老师看向他，露出迷茫&30340;表情，“你？”
他对这个小孩儿印象挺深，不过不是因为他学习好, 而是因为这小孩儿之前还在他&30340;课上睡觉来着。
所以他睡觉不是因为学习不好，是因为学习太好了？
李娜也在这时候反应了过来, 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老师不是说要找物理考了满分&30340;人么……”
“是我啊。”季柯说：“难道学校里有跟我重名&30340;人吗？”
李娜看着季柯，脸上露出了迷茫&30340;表情，“好像是没有, 所以那张卷子真&30340;是你&30340;？”
季柯点头，“是我&30340;。”
物理老师之前也不太了解季柯这个人，既然季柯这么笃定&30340;说卷子是他&30340;, 他也就没再怀疑, 而是问：“你这水平明显超过现阶段&30340;物理了, 怎么回事, 你是搞竞赛&30340;？”
季柯回答：“我没有搞竞赛, 不过我邻居家&30340;哥哥是北大&30340;竞赛保送生。我跟他关系很好, 他比我大八岁, 小时候我爸妈出去忙工作，就是他在教我识字算算数。”
“我在上幼儿园&30340;时候他已经上初中了，他那个时候闲&30340;无聊，就硬把自己学到&30340;东西强行灌输给我，这么一灌就是好几年。”
“小&30340;时候还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但是等上了五六年级，我接触到了小学奥数&30340;内容，也就懂了他以前教给我&30340;东西，他拔苗助长式&30340;教学方法，也勉强算开拓了我&30340;思维。”
“小学毕业那个暑假，他上大学放假回来，就给我提前预习了物理，我书上&30340;内容看&30340;差不多了，他就让我看更高年级&30340;物理书，还有物理竞赛题。”
“不光是那个暑假，之后&30340;每个假期他都会硬拉着我给我补习。其实放假了我是更想出去玩，但是我又打不过他，就只能跟着他学了。”
“放假跟着他学习本来也是抱着得过且过&30340;心态去&30340;，没想到学着学着还真学会了不少东西。”
这张卷子做&30340;非常炫技，放在这个阶段来讲是很厉害&30340;，但如果是对于保送到北大&30340;竞赛生来说，也就还好。
如果真&30340;像季柯说&30340;那一样，是有一个保送北大&30340;竞赛生从小就带着他学习，那么他能把卷子答成这样也不稀奇。
“原来是这样啊，”物理老师看着季柯&30340;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温柔了起来，“那我觉得你也可以跟教你&30340;哥哥一样走竞赛这条路，你非常适合。”
季柯跟着笑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物理老师对于这个忽然发现&30340;物理小天才很有好感，他想劝季柯尝试竞赛，但可惜期中考试成绩登记还需要他，他只能先遗憾&30340;离开。
在走之前，他还拉着季柯说有时间会找他详细&30340;聊关于竞赛&30340;事。
办公室里依旧闹哄哄&30340;，满分物理试卷只是一个热闹&30340;小插曲，插曲过后又回归正轨，老师们忙着折腾卷子。
李娜放下手头&30340;工作，把季柯叫到跟前，她抱着胳膊，表情十分严肃，“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张卷子真&30340;是你做&30340;？你没有作弊？”
季柯非常坚定&30340;摇头，“我没有作弊。老师您刚才也听物理老师说了，那卷子没点竞赛基础根本做不出那些答案，不信&30340;话您可以去查阅别人&30340;卷子，如果翻到有谁&30340;答案跟我一样，我接受所有处罚。”
季柯态度坚定，再加上老师刚才也确实是那么说&30340;，李娜便也没再对考试&30340;事怀疑，而是把疑问转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所以既然你学习成绩这么好，那你之前&30340;考试为什么都考&30340;这么糟糕？”
季柯早就想好了怎么解释考试成绩突飞猛进，就是刚才对着物理老师说&30340;那套说辞。
那么这套说辞肯定会引起&30340;问题，也就是现在李娜&30340;疑问，他自然也是想好了要怎么回答。
季柯闻言，先是咬了下唇，然后脸上露出难过&30340;表情。
他说：“因为我……我有一个喜欢&30340;人。”
李娜严肃&30340;表情因为他&30340;这句话差点没绷住，“你……啥？”
季柯抬起头，坚定&30340;眼神中带着一丝难过，“老师，我知道早恋是不对&30340;，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30340;感情。”
“我有一个喜欢&30340;人，可是她不喜欢学校好&30340;书呆子，她只喜欢打架厉害，混&30340;kang（三声）ning（四声）&30340;混混，我为了追到她，所以变成了她喜欢&30340;样子。”
季柯微微侧头，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外面&30340;树枝，“我为了她放下书本，脱下校服，换上了带金属链条&30340;裤子，还染黄了头发，甚至……甚至为了她退了学。”
“还记得退学那天，我满心欢喜&30340;找到了她，告诉她我彻底变成了一个混混，我配得上她了，可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
“她依偎在一个混混头子&30340;怀里，一脸嫌弃&30340;看着我，好像在嘲笑我&30340;渺小。她说她已经跟了大哥，只有大哥才能带给他幸福，我不行。”
“那天过后，我就再也没找过她，因为我知道，我&30340;爱情死了。”
季柯沉默着望着树枝，半分钟后，他猛地转过头，吸了吸鼻子，对李娜说：“既然我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她&30340;爱，那我为什么还要为了她而改变呢？所以我重新回到了学校，开始了属于我自己&30340;生活。”
李娜目瞪口呆&30340;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实上她觉得这个理由有点扯，但却没有理由不相信，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纪&30340;孩子好像真&30340;会做出来这种事，他们学校就有不少人为了爱情寻死觅活。
这时隔壁桌&30340;女老师凑了过来，她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季柯&30340;话，所以分享了他们班&30340;一个八卦。
“说到早恋，我跟你们说啊，我班上有个男生，因为暗恋不成，就去跳黄河啦！”
“当时陪他一起去黄河边&30340;还有一个男生，失恋&30340;男生要跳河，陪着去&30340;男生就拉他，结果最后不知道怎么弄&30340;，陪着去&30340;男生掉下去了，失恋&30340;男生反而好好&30340;。”
“后来搜救队就下去打捞，结果捞了半天也没捞着人，也不知道还活着不，家长闹到学校来，要学校给个说法，学校怎么给说法嘛，要讨说法讨失恋&30340;男生啊。”
“唉，现在弄得我每天被叫去校长办公室处理这个事情，我怎么处理嘛，两个小孩出去&30340;时候是放假，出去也没有跟我报备，你家长不看好孩子，还要我替你看啊。”
李娜瞬间就对季柯&30340;话又信了几分。
嗯，比起为了爱情跳黄河，只为了爱情故作学习不好还是理智多了。
李娜又问季柯：“那你现在……算是幡然醒悟了？”
季柯点头，“是&30340;老师。”
“那就好。”李娜露出欣慰&30340;笑，“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现在醒悟一点都不晚。我觉得你&30340;基础这么好，完全可以考虑物理老师说&30340;竞赛。”
“真正要走竞赛其实也不简单，不过咱们可以先试试，不行&30340;话就回来中考，你保持住现在&30340;水平，其他科目不行再加强一下，中考肯定也没问题。”
季柯继续点头，“老师我觉得你说&30340;对极了，所以我想请一段时间&30340;假，专心练习游泳，争取在全国游泳联赛中拿到名次。”
“我热爱游泳，想要成为一个专业&30340;游泳运动员，虽然我知道职业这条路很难，但我可以先试试，不行&30340;话就回来中考，保持住我现在&30340;水平，就算理想失败了，回来中考肯定也没问题。”
听到游泳，李娜下意识就想反对。
虽说学校出个进国家队&30340;游泳运动员跟出个进重点高中竞赛班&30340;学生一样珍贵，前者说不定更珍贵一些，但季柯成为职业游泳运动员&30340;不确定性太高，远不如竞赛生稳。
可季柯后半年句话正是她刚才亲口说&30340;，她再反驳就是自己打自己&30340;脸。
季柯非常诚恳&30340;望着李娜，“老师，我已经给自己留好退路了，您不用在为我操心，游泳是我&30340;理想，现在您给我个机会让我去实现理想，好吗？”
少年人&30340;眼睛异常纯粹，其中不包含那么多&30340;弯弯绕绕利益牵扯，有&30340;就只是对理想&30340;执念。
李娜瞬间就觉得，算了，什么荣誉不荣誉&30340;，有什么东西是比一个孩子&30340;梦想更重要&30340;吗？
孩子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不怕失败了，她再惦记着怎么能对学校更有利，就显得过分势力了。
李娜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假条本，“联赛什么时候结束，需要请多久&30340;假？”
季柯眼睛一亮，笑了起来，“联赛三个月后进行，这三个月我想进行封闭式训练，所以我想请三个月&30340;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