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纪念雕像广场, 赞达娜和断眉他们几个正在发着愁。
谢云扬说得先回家解决一些事情，等解决好了，就过来和他们碰面, 大家一起享受首都星的夜晚。
但在和他们分开之前，谢云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我一直都没有回你们的消息, 那就不用等我了。’
这不是, 都已经天黑好几个小时了，小队长却还是没有给他们回消息。
“今天零点之前，小队长还能出来吗？”
“我估计难。他们全家都是‘那个祁逸’的外公的崇拜者。小队长就这么绕开家里，自己去和祁家说退婚，这件事能那么简单就过去才怪。”
“那我们……今天就先自由活动了？”
“再等等, 再等等吧。大家一起喝点东西而已, 在哪儿不是喝啊？我觉得这里就挺好。”
说得倒也是。
毕竟，他们也不是坐在这里干等。
几个人的手上都拿着饮料, 坐在“暗夜之战”的纪念广场上, 小风吹吹, 倒也是一件挺惬意的事。
话刚说完，他们就看到了每个周末都会成形的徒步夜行团。
其实, 每回看到这个由年轻的志愿者组织起来活动，他们这些第一军团的人都会觉得有些别扭。
因为这些人搞的形式主义实在是有点太有艺术性了。
说是纪念谢臣风的, 却是每个人的手上都拿一根白蜡烛。
可是小队长的叔叔人还活着啊喂！
在暗夜之战里战死的人里, 没有一个是叫谢臣风的啊小朋友！
但是他们这么看着看着, 就在队伍的最后发现了一个东张西望的男孩。
那是……小逸！
几个人原本还因为这支夜行队伍而坐姿拘谨起来了, 这会儿却是因为见到了熟人而立马都站起身来，向祁逸疯狂挥手。
祁逸原本就是在东看看，西看看的。
于是他就很快发现了站在纪念雕塑下朝他大力挥着手的那几个“熟人”。
心情……好像有一点点复杂了呢。
之前他一个人在那间公寓里的时候还在想着——这颗首都星上还有他认识的人吗？
他想来想去，都已经把还冻着的小后爸给算进去了, 也就只找到了……一个。
要不然，他可能也不会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出来，还进了这个全都是陌生人的夜行团。
可现在，他却是一次看到了六个先前在飞船上见到了很多次，甚至还说过那么几句话的人。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又回到了一个大号的补给舰上了。
刚刚回到了首都星上的疏离感被冲散了不少。
但他又好像，不是特别想和他们一起嘻嘻哈哈呢。
太热情了。
这几个人看起来都太热情了。
而且，这样的热情，一看就不是为了他们自己而展现的。
祁逸别扭了一下，而后就溜了溜了。
由于六个外形出彩的alpha一起向着他们这边挥手的动静实在是很大，夜行团里的好几个人也都高高兴兴地和赞达娜他们挥起手来。
祁逸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溜进了前面巷子里的一家小店。
那居然是一家卖机甲模型的小商店。
只不过，这些模型做得也实在是太不像了一点。
别的机甲祁逸不熟悉，也就算了。
但是摆在显眼位置的“止战”和“凤临”却是让他一眼就能看出好几处错误。
与其叫他们模型，还不如叫“手办”更合适一些。
偏偏这样的一家店里，居然还摆着《制作机甲的99种基础技术》。
祁逸都被逗笑了，也就真花钱问店主买了一本书。
买书送模型，这回祁逸就挑了个做得乱七八糟的凤临。
等到祁逸出了店门的时候，一阵夜晚的凉风吹起了他的发梢。
先前在人群中被冲淡了许多的落寞感就这样又被凉风吹了起来。
那让祁逸顿了顿脚步，并在叹了一口气后才向前走去。
他可能，也不是很想继续这样漫无目的地逛下去了。
但当他就要走出这个巷子的时候，却发现断眉他们几个正在巷口笑嘻嘻地看着他。
一如今天早些时候进他的屋子抢着替他提行李下船时的那样自来熟！
“小逸，你也过来纪念广场这里玩吗？”
“好巧啊！我们也和我们小队长约在这里见面呢。”
这几个人才说了几句话，就立马提到了谢云扬今天回家后可能出不来的事。
虽然谢云扬现在还没有告诉祁逸，自己已经把他认出来了。
可是这些一根筋的alpha对待祁逸的态度，却俨然已经像是哥哥姐姐看弟媳了！
“小逸，你给我们小队长发条消息吧！”
“是啊是啊，发一条消息吧，鼓励他一下！”
呵呵，谢云扬因为自作主张来和他退婚的事，可能在回家后被家里人为难？
祁逸觉得，这样的事，他听了简直是要鼓掌叫好的好吗？
首先，谢云扬过来和他退婚，引发舅舅对他的同情，进而让他能够被家长带着离家出走，这件事就非常棒的。
其次，谢云扬因为这事又要被家里人责备，也是很棒。
一想到谢云扬才不过比自己大两岁，就已经有了那么棒的机甲，而且还开着机甲好像要降妖除魔一样和他退婚，他就心里酸出了一颗柠檬树。
同一件事棒两次。
祁逸觉得，这才叫真正的“好棒棒啊！”。
让你耍酷！
让你炫耀到我面前来！
但，心里简直乐坏了的祁逸，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与些许淡淡的同情。
“我……也挺想对谢少尉表达一下我的同情的。但我，没有他的通讯号呢。”
祁逸睁着眼说瞎话。
而后，六个alpha就同时看向了他的左手手腕，目光真诚且疑惑。
祁逸：“……”
要骂人了啊！
他居然忘了丢，或者说是没敢丢掉那个谢云扬给他的通讯器。
早知道谢云扬现在正被关在家里，他就应该在刚才跟着队伍走的时候丢掉的。
但他这会儿都已经把场面话给说出去了，被六个存在感极强的alpha同时这么盯着，就还……压力挺大的。
祁逸不得不在六道视线的重压下抬起手腕。
看到祁逸开始编辑消息了，他们几个就立马挪开了视线，高兴等待。
祁逸于是带着一点小坏心，给谢云扬发了一条他们那个星系的“黑话”。
祁逸：[；）]
一个分号，外加半个括号，这大约是形成了一个笑脸的。
但在祁逸所在的那个星系，这个表情符号却是有一个隐藏意义——傻x，老子就静静地看着你。
一个表情符号发出去了。
七个人都高高兴兴地，也都是面带微笑的。
然而等了三分钟，谢云扬那边都没回复。
于是断眉他们这几个alpha抱手臂的抱手臂，稍息的稍息，焦急望天的则在抬头寻找着各种飞行器。
发了那么一条黑话的祁逸显然心情不错。
于是他主动说道：“我再给他发一条吧。”
祁逸：[；）~]（老子踩着墙静静地看着你）
连发两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那六个人于是也只得放弃了。
但是他们一听说祁逸要回去了，还都热情地要帮祁逸拦车回去。
最后送祁逸上车的时候，更是依依不舍地说了好多次“再见”，以及“路上小心”。
被这几个人一闹腾，原先的落寞感就这么一点都不剩了。
祁逸：今天的我，实在是遭遇了太多事了！
“我不明白继续和祁家的那个男孩保持婚约的意义。”
这样的一句话，在谢云扬单独面对他的母亲时，他可以说。
当他同时面对家中的更多人时，他还是可以这样说。
谢云扬：“我有喜欢的人了。”
父亲看了自己的儿子许久，而后才开口说道：“在精神力濒临崩溃的时候，人很有可能会看到幻觉。你叔叔当时也这样。”
这句话所暗指的，便是谢云扬在荒星上很可能根本就没有遇到过那个叫做“小逸”的omega男孩。
的确，他们都很难想象，一个年纪尚小的omega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出现在那里，又在云扬被救走时，没被救援队发现。
“他是真的。”
谢云扬只是说出了这句话。
他藏起了自己已经找到那个男孩的事。
这样的一句话让他的母亲在深吸一口气后不忍地看向了别处。
父亲则说道：“祁夫人现在都还拒绝与我们联络。你想要解除婚约的事，还是再说吧。这么大的事，光你自己一个人过去那里提，算不了数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取得他们的原谅，再看看祁逸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位父亲眼中出现疲惫之色。
一想到云扬的爷爷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的震怒，还有祁家那边堪称强硬的拒绝态度，他就觉得云扬这次做的事，实在是太冲动了。
他无意在这种时候再“教训”这个已经很有主见的孩子，却也不愿再听儿子再说起那个很可能就根本不存在的omega了。
但在父亲转身的时候，谢云扬终于还是说出了一句已经在心里存在了很多年的话语。
“就算我和祁家的那个男孩成婚了，叔叔也永远都不可能和他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了。这样的‘补偿’，根本毫无意义。”
说着，谢云扬又反问了一句：“你们又怎么知道，叔叔他想要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呢？”
出自这个刚刚成年的alpha之口的话，着实是让他的父母感到了些许的难堪。
或许是因为现在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渴望的那个人，谢云扬于是接着说出了他过去所从未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我不喜欢祁家的男孩，却还是和他完成了婚约，我想我不会对他好的。这样的一次婚姻，真的有达成的意义吗？”
“你给我住口！”
属于谢云扬爷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与之一同而来的，则还有来自于一家之长的强大精神力。
谢臣风自然不是这个家里第一个从军的人。
他甚至都不是这个家里的第一个“将军”。
联盟的很多人都知道，谢云扬的爷爷也是军人出身，却鲜少有人知道，这位也是将军。
并且他还是一位在首都星所在的第五军区握有实权的中将。
今夜，这栋装饰风格极为简练的房子注定是不会平静的了。
祁逸是在第二天的早上收到谢云扬的回复的。
谢云扬：[你醒了吗？]
这个时候，他正在和克劳一起吃着早餐。
突然一下收到了谢云扬的这条消息，还在克劳的对面查看了它，感觉……就还挺刺激的。
在这样的刺激之下，祁逸手一抖，险些把碗给打下去。
他在“不回”与“不回”之间来回横跳，而后抬头对克劳露出了一个微笑。
克劳看了他那么一会儿，而后就又是眼泪汪汪的了：“小逸，叔叔刚才说得不对，你没有一摘眼镜就和你爸不像了。”
说罢，他的视线落在了祁逸的通讯器上，说道：“诶，有人给你发消息呢。”
克劳看不见是谁给祁逸发了消息，也看不了内容，却是感慨了一句：“你那么快就在这里交到新朋友了啊？”
祁逸：“……”
大意了，他原来待的地方，网络和这里不怎么通的！
所以现在摆在祁逸面前的，就只有两种选择了。
一，摘下这个通讯器，把它从阳台上丢下去。
——此举可能直接把那个狗得不行的alpha召唤过来。
二，回自己屋去，让这人别来烦自己了！
——此举应该不会招至特别严重的后果。
祁逸权益了一番，而后就对克劳说道：“克劳叔叔，这可能是昨天我参加的一个活动认识的人，我给人回个电话去。”
说完，他就立刻回了自己的屋子。
祁逸深吸一口气，一个电话杀了过去。
“喂。”祁逸恶声恶气的。
他说：“你吵到我睡觉了！”
而后，电话的那头传来的声音就让他一下就卡壳了。
仅仅是一声“抱歉”而已，就能让他听出那个声音真的很沙哑，而且也带着让他只在很久以前听到过的虚弱。
祁逸的气势于是一下就弱了好几分。
他带着依旧还在勉力坚持着的不高兴，问道：“你是……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吗？”
“没有，我昨天休息得很好。”通讯器那头的谢云扬这样回复道。
骗人呢吧。
在祁逸发出了怀疑的哼哼声时，那头的谢云扬却是笑了。
那明明是一个很轻的声音，却让祁逸在听到的那一刻红起了脸，更有了一种想要捂耳朵的冲动。
谢云扬又对祁逸说了一次“抱歉”，尽管祁逸说话时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得很，也根本就不像是在睡梦中被人吵醒的样子。
谢云扬：“我看到你昨天发我的消息了。”
祁逸：“……”怎么办，突然好像有一点心虚呢。
谢云扬：“谢谢你。”
祁逸：“谢我什么？”
谢云扬：“在那个时候想起我。”
完了完了，祁逸现在越来越觉得，谢云扬是不是发现自己就是荒星上的那个不具名omega了。
但……但他又好像宁愿谢云扬像现在这样黏黏糊糊不清不楚的，也不要在他问了之后，立刻就……就那样又这样了。
在这样的时候，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谁也没有没有主动去提起那些。
祁逸：“我不是在那个时候想起你了。”我是被你的小弟和小妹用热切的眼神看得扛不住了！
但是他如果真要说起这些，就又得说到他知道谢云扬在家里可能遭遇的处境了。
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个人提起这些。
而且，他觉得谢云扬可能也不会想和自己说起这些。
于是祁逸急中生智：“我是刚好经过了暗夜之战的纪念广场，而且也……看到了一队手里拿着白蜡烛的人。”
谢云扬：“你想问我，我叔叔谢臣风少将现在怎么样了？”
“对。”祁逸深吸一口气，说道：“就是那样。”
谢云扬：“他现在，不是很好。”
这天的下午，祁逸来到了首都星的那家由第五军区负责的医院。
据谢云扬所说的，谢臣风现在就在里面。
在他过来的时候，断眉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谢云扬说，他今天下午有事，不能带着祁逸过来，所以他就让伍捷过来了。
但祁逸却是觉得，谢云扬这会儿可能……根本就出不了家门。
“小逸，这边！”断眉一看到祁逸，就热情地和他挥了挥手，并和祁逸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我，伍捷。”断眉说道：“这里，我就能带着你进去。但如果要去到谢少将在的最顶层病房，就得要我们小队长给的这张权限卡片了。”
伍捷：“来，卡片你收着。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得向工作人员出示一下。”
这样的情况让祁逸有点不是很明白。
“这么严格，是因为……想要过来看小……”
后爸这两个字险些就被祁逸顺嘴说出来了，但他还是很快改了过来：“我是说……这么严格，是因为想来看谢少将的人很多吗？”
“有这可能。”伍捷笑了起来，“但更重要的，其实还是谢少将现在的状态比较危险。有太多人能靠近的话，不太容易控制好。”
祁逸沉默了下来。
谢云扬告诉他，早在八个月之前，他们就已经将谢臣风从冰冻的状态中解除了。
因为谢臣风的身体似乎已经足够稳定。
并且在这样的冰封十一年后，他们也能够试着治疗当年还回天无力的伤势了。
‘但是他的身体虽然脱离了濒临崩溃的状态，精神力却是没有真正的稳定下来。它依旧很混乱。’
在跟着伍捷向前走的时候，祁逸似乎不怎么能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伍捷和他说的话上。
他只是在想着今天早上的谢云扬在通讯器里和他说的那些。
“而且他的意识也没有苏醒，这就让他的精神力处在了一种完全不可控的状态。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的状态或许还不会很危险。但他拥有的是双s级，甚至是超过ss级的精神力。”
“那你们……你们有没有想过，把他在冻回去？”那时候的祁逸是这问的。
而后，通讯器里就传出了谢云扬无奈又好笑的声音：“那样，他可能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人体是不能无限制地进入到那种冰封的状态的。”
谢云扬：“而且……”
祁逸：“而且什么？”
谢云扬：“因为我也在两年前的时候出过相似的问题，现在首都星的医生现在遇到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了。只要我叔叔能醒过来，他们就能用之前在我身上找到的最优治疗方案去治疗他。”
只是……
只是他们似乎都找不到一个足够让谢臣风醒过来的理由。
他爱的人已经逝去很多年了。
他用生命守护的和平，则也达成了。
他们唤不醒那个人。
走在前面的伍捷笑了起来，似乎刚好和祁逸说了什么有趣的事。
祁逸于是这才回过神来，问道：“什么？”
伍捷：“赞达娜刚刚给我发来消息呢，她说这条是要发给你看的。”
说着，他就向祁逸展示了自己的通讯器。
——[你让小逸不要讨厌姐姐嘛……呜呜呜呜呜，猛a都要落泪了。]
在这条消息的后面，赞达娜还发了一个特别可爱的表情包。
祁逸也没个防备，看到那个就没能忍住地笑出了声。
那虽然只是一个很轻的声音，却还是让祁逸很不好意思。
他很快就握起拳头，用手背抵住了自己的嘴唇，并且还立马绷起了脸。
断眉没有继续调侃祁逸。
因为，他们要去的顶层很快就到了。
两人都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并在通过了通行检查后，进入到了有着好大一片玻璃墙的地方。
祁逸不由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躺在病床上的人。
可最先进入他视线的，却是病床边摆放的好多台仪器。
其中的三台他恰好就认识，也见过，甚至还被它们治疗过。
病床上的那个人，身上插着很多管子，看起来比紊乱症发作得最严重时的他还要惨很多。
他也根本就不像是记忆中能够驾驶凤临，并且也总是能无往不利的那个人了。
是的，他的脸庞依旧还是和祁逸记忆中的一样年轻，俊朗。
但现在的他，却不再是过去那样强壮、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了。
现在的小后爸，甚至身上都带着点脆弱感了。
连祁逸这个在白天做beta的omega……都有些想要保护他了。
祁逸摸了摸挂在脖子上那串项链上的戒指，问道：“我还可以再来看看他吗？”
“可以啊。”
一旁的伍捷见到这样的谢臣风，也有些感慨。
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又是带着笑地看向祁逸：“进到这里的权限，就先留在你这儿了呗。回头，你再把它还给我们小队长就好。”
说完，他又叮嘱了一句：“不要弄丢啊。”
祁逸觉得，要是让克劳知道他一天过来看自己小后爸两回，克劳准定得气死。
在发现了克劳单方面地对小后爸积怨很深后，祁逸都没和克劳提起过他和小后爸的感情其实不错。
而在今天的晚上，祁逸则更是买上了一束花，又去到了自己在白天的时候去到过的医院顶层。
他想……
想和小后爸单独说几句话。
他还想把这枚母亲当日留给他的戒指，还给小后爸。
然后他就来了。
尽管他已经在今天白天的时候过来过一次了，但这次他自己一个人抱着花过来，却还是有些紧张。
“一会儿，我可以进去里面吗？就是……那个玻璃屋子里面。”
“谢少将现在的精神力状态还算稳定，你可以进去一小会儿。五分钟吧。”
“谢谢！”
在说完那句谢谢之后，祁逸突然就发现，自己抱着花束的手，居然已经都出汗了。
那种紧张的情绪让他的心跳都变得大声起来。
此刻的祁逸感受到的，是和他在飞船上看到首都星时的感觉相似的“近乡情怯”。
只是这一次的感觉比飞船靠港的时候，还要强烈很多倍。
毕竟，这是他在“暗夜之战”后就再没见到过了的，曾经熟悉的人啊。
祁逸给自己打了好久的腹稿，等到他觉得自己把想要说的话都想好了之后，他才对门外面的人点了点头。
那扇玻璃门被打开了。
但当祁逸抱着花走近病床的时候，他却觉得，自己的脑袋又是一片空白了。
他把花放在了边上的小桌子上，感觉自己在转回身来的时候，简直紧张得连手指都要发抖了。
那让他解了好几次才把脖子上的项链解了下来。
他拉起谢臣风比他大了许多的手，把戒指物归原主。
“我把妈妈给我的戒指带来给你了。我想，也许你会比我更需要它吧。”
这枚戒指跟着祁逸已有两年了。
在不知不觉之间，上面已经被包覆了一层属于祁逸的，柔和的精神力。
当它被戴上了谢臣风的手指，谢臣风那处于极不稳定状态下的精神力几乎一下就有了反应。
祁逸都不用眼睛去确认那几台仪器上的数值，就能直接感受到那种变化。
他可着急坏了，生怕自己话还没说，就要被人赶出去了。
于是他连忙两手一起按上谢臣风的脸颊，就好像在荒星上安抚谢云扬的精神力那样，去感受那突然混乱起来的精神力。
谢云扬说，首都星上的医生对于治疗这样的精神力问题，已经有经验了。
那他其实对于怎么安抚突然暴起的精神力，也是有经验的。
‘不要激动啊。’
‘你好好的，我还有话要跟你说的。’
祁逸的脑袋里一边想着这两句话，一边安抚着一下就跳跃起来了的精神力。
门口的那名军医看到先前看到检测表上上升的数值，原本还着急着，要推门进去喊那个男孩出来。
可是他刚要推门，就发现检测表上的各项数值又回归平稳了。
军医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在祁逸那里，他感觉到那股精神力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其实，属于谢臣风的，ss级的精神力原本就没想要伤害他。
它们可能只是因为自己刚刚感受到的东西而一下蹦了起来。
但祁逸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于是就着那个姿势，接着说道：“你要好起来呀。大家都在等着你醒过来呢。”
说完，祁逸又觉得这样的话还不够有力。
于是他又给加了一句“小威胁”。
祁逸煞有其事一样地骗道：“他们说，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就要再把你冻起来了。”
‘小逸，过来亲叔叔一口。’
‘亲你后爸一口，快。’
记忆中，这个老企图拐走妈妈的人似乎一直都想要表现出和他关系特别融洽的样子。
但小时候的祁逸老是对他抱有敌意，也可嫌弃这位叔叔了。
所以，他从来就没亲过。
不光不亲，而且听到那话了，还要做出怪表情扭脸。
以至于，小后爸每次逗他，就爱说这话。
现在的祁逸想起这些，还是想说一句：不了不了。
但他看着躺在那里，也不知还会不会醒过来的这个人，突然就觉得，亲一下额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他就真的在收回了手的时候，很快地贴了一下谢臣风的额角。
其实，在联盟的好多地方，亲一下脸颊都已经是个没什么大不了的礼节了。
但是夜里一个人过来这里的祁逸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做了坏事”。
他于是在五分钟都还没到的时候，就立马离开，也溜了溜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或许会看到，谢臣风那又重新戴上了戒指的手指，动了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4 21:08:09~2020-12-05 23:5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翊翊涅货 25瓶；阿澧 10瓶；kira 6瓶；吃瓜小熊 5瓶；秋水将尽 3瓶；嗑糖郑仔 2瓶；哞一、笛沙格同调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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