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退两难
悲凉心境中抬头,曾小都望向远处的数点火光落点:“三…七…九…十二…”视线所及能看到火光的地方就有十七八个之多。
会有多少生命在其中流逝?
曾小都不得而知。
而这还只是曾小都能看到有火光的地方。
那些更远 曾小都看不到的地方呢?
那些没有火光的呢?
曾小都却是更不能确定。
曾小都现在唯一能看到没有火光的落点是距他两三栋房子的一间瓦房。
天空点点微光照耀,模模糊糊间可以看到这瓦房屋顶被洞穿了一个小汽车大的洞,房子四面墙已经塌了两堵半。
那里就没有一丝火光,有的只是一人来高,三人来宽,在天空点点光芒映衬下泛着丝丝金属光芒的石块,曾小都似乎都能看到石块下的点点血光。
“天灾人祸,未来悲苦,是陨石吗?”
“有多少人要死在这场天灾之下?”
“难道是又要重演恐龙灭绝的灾难?”
“还是某个国家的新式武器?”
“我这是顶楼还安全吗?”
“奶奶,母亲,大同……这些亲朋好友是不是也一样在经历这场灾难?”
这一瞬间曾小都想到许多许多……
“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彻,它不容曾小都再过多心,几乎没有多想曾小都拉开卫生间的门夺路而出。
“顶楼不安全,有可能被砸死,楼下也不能去,有可能被踩踏,唯一的选择就是楼梯间。”
曾小都一边计算得失,一边极速下楼。
七楼…六楼…耳边的巨响在持续,跟随一阵阵轻微的地动山摇刮落老楼已经泛黄的白墙皮。
因为天摇地晃曾小都这一路是连滚带爬,到达五楼和六楼中间的楼梯拐角时已经是狼狈不堪、头破血流了。
额头瓶盖大小的伤口汩汩流血,血液一路滑下脸颊期间混合了粘在曾小都身上的粉尘。一股股说不清的腥气刹时从中散发惹人反胃,跟随着曾小都感觉到了是一丝丝凉意。
“也真是该死了!”应急灯光照亮曾小都阴郁的脸,他大骂出声。
也不知道是骂身上的伤势,还是骂自己走得匆忙浑身上下只留有一条花纹的内裤让他感到寒冷。
看着手中已经摔碎屏幕的手机,想想遗失在半道上的被子,曾小都有些微微后悔。
“唉……难!活命难!”叹息一声,曾小都趁着天旋地转停止的间隙继续下楼。
才走下几阶楼梯,忽然就听“轰隆隆”一声震耳欲聋跟随着就是一阵强烈的地动山摇,曾小都死死抓住楼梯间的护栏不让自己摔倒。
耳朵在嗡嗡作响,头顶大片大片混着水泥的墙皮配合着股股热浪脱落曾小都也没有察觉。
直到他被猛砸几下脑袋发昏,曾小都再没后悔的心思,心里只剩下一阵阵冰凉的侥幸。
要不是他曾小都跑得快,现在已经是一片薄薄的肉饼了!
头顶一阵阵惹人牙疼的“咯吱”声配合着一声声的“轰隆隆”透过了曾小都耳朵里的嗡嗡作响,给他带来了一阵阵压力。
曾小都再不敢停留,他再不管“地动山摇”、“天旋地转”拼着头破血流一股脑跑下三楼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等心思稍微平静,耳朵里“嗡嗡”的声浪渐渐消退,再次充入耳朵的是无数人嘈杂绝望的哭喊。
透过已经被震破的窗户,曾小都紧紧的抓住防盗网,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跌倒了又爬起来的人。
曾小都看到人群密集处添了几颗巨石,它们或火光冲天,或寒冷如冰,或泛着铁光,各自不一、形态各异它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身下猩红。
它们身下或血蒸成烟,或血污成冰,或血汇成溪。
猩红--触目可见的猩红!
地狱--触手可及的地狱!
人啊!
在天灾、在人祸面前卑微可怜到蝼蚁都不如。
人们痛苦着,人们哭喊着,人们绝望着…
还好这中间也不完全是苦难,也有成百上千个“天使”在“搀扶”着身边的人。
那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他一次又一次的被天旋地转摔倒却又一次又一次的爬起,爬起后他义无反顾的去搀扶身边之人;哪怕他嘴角挂血,哪怕他眼神疲惫,哪怕他眼角有泪。
那一个看上去稚气未脱的十七八岁小姑娘才1米56左右,可是她小小身体里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个又一个人被她用瘦弱的肩膀“扛起”,她在灾难面前彰显她的“无边力量”和美丽人格。
那一个两鬓斑白的奶奶虽然力量弱小却是组织着人们手拉着手共同对抗天旋地转。
那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拼着全部力量在推着身边的老爷爷起身。
……
一个个无暇的人在此刻、在灾难面前彰显着人性的光辉,一个个没有翅膀的天使在困难中博爱人间。
这是一些人特有的光辉,曾小都不自觉眼眶湿润。
可是有光就有影,有善就有恶,也有人在展示人性丑恶:
就在曾小都能看到人群最密集处马路的尽头,那里横亘一辆12米长的挂车,挂车车尾硬穿居民楼,马路被挂车霸占只留有一个一米左右的缺口供人穿行。
一大圈人围着挂车向前推搡着,有人叫骂着,有人呻吟着,有人爬上了别人的身体在一个个人头上一步一步前进着。
人性中的自私在那里展露无疑,这些人甚至不如卑微的蚂蚁。
曾小都看得愤怒却也无能为力,现在下面的人群就是泥沼,他去汇入也只是白进泥潭甚至可能自身难保。
“既然外面那么挤了他们怎么不进楼呢?”曾小都疑惑,发现问题。
“难道大门那出了什么事?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大门打开放些人进来?”
想到就做,曾小都不敢耽误踉踉跄跄向楼下大门抢去。
还没到一楼曾小都就在嘈杂的哭喊声中听到有人在说话。
“嘛的,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会到?”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有些轻微颤抖。
只听几道叹息响起却没人接话,片刻后才传出一个剧烈颤抖着声音的女声:“要不然还是想办法出去吧,这楼怕会塌。”
“听听外面的声音吧!”苍老的男人声音平静搭话。
“别说我们这大门被堵,就算没被堵我们也不能出去的。”
“你听听外面嘈杂绝望的声音这么急、这么多、这么久也没散?”
“想来是大路被堵那些涌出来逃命的人出不去,一个个被挤在了马路上进不成退不了,如果出去你觉得面对的是什么?”
“好好想想咱们这杂乱又密集的交通环境吧,如果被堵主干道面对的会是什么你能想象吗?”
“老老实实呆着或许还安全。”
这声音对于现在情况分析得头头是道,直听得曾小都惊讶,现在外面确实是这般情况的。
门口几人再度叹息几声,没了声音。
曾小都却是不得不审视现在了:“现在是一个困局,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局,我还开门救人吗?”
曾小都有些打消这个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