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有不平
通往幽州的官道上，来了一辆马车。
一个赶车的车夫，粗布短衫，风尘仆仆，车上坐着一位儒生模样的老者，满头银发，尽管衣着朴素，但人却很是精神。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
“先生，还有几天才能到幽州啊？”
没等陈怀远答话，张阿三就说道：“快啦快啦，明日晌午我老张保证让你们坐在幽州城的馆子里吃上那白水羊头。那可是正宗草原羊，没有丁点的膻味，软嫩可口，提溜着骨头，这肉就掉下来了。”说完张阿三还夸张的咽了咽口水。
从秀水关陈家村到幽州城，这一路颠簸下来，就算是个成年壮汉也够喝一壶的，更不要说是两个孩子，还有陈怀远和车夫张阿三这两个老头儿了。
陈怀远叮嘱张阿三，路上慢一些不要紧，可别还没到幽州，咱俩这把老头就先散了架，还得麻烦两个孩子挖坑给咱埋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优哉游哉，可算快到幽州地界了。
官道上有很多赶路的行人，大多是城郊的百姓，拿着自家的特产，到城里贩卖，赚上些许银两。
前方远处传来一阵喧嚣，由远及近，看着像是几名官宦子弟在官道上打马飞奔，一路上行人避之不及。
这年月能骑上马的人不是官家便是巨贾，哪里是寻常百姓惹得起的人。一路鸡飞狗跳，却无一人敢出声喝止。
明林他们的马车前方有一老汉，挑着扁担，慢吞吞的往前走着，箩筐里装满了青菜。
几匹快马疾驰而来，老汉躲闪不及险些被撞倒，好在是有惊无险。人是躲开了，箩筐里的青菜却遭了殃，撒了一地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六匹快马，勒马停下。为首的华服公子，二十岁上下，一脸骄横跋扈模样，让人望而生厌，其余几人看装束应该是这名纨绔的家丁了。
华服公子，走到老汉面前，一把从地上把老汉抓了起来。
“啪，啪，啪”
正反扇了老汉几个耳光，怒道：“你这老不死的，瞎了你狗眼，敢挡着本公子的路。想死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死去，不要再这里碍人眼。小爷的马要是惊了，你长了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懂吗？”
几名骑士中还有一个女子姿容中上一身魅态，举手投足很是勾人。走到行凶打人华服公子面前，挽住男子胳膊一脸娇媚道：“公子，何须跟这个老不死的置气，他不配。您是何等的身份？要是气坏了身子，奴家的心可都要碎了呢！”
纨绔公子一把将这女子搂入怀中，朝着她的樱桃小嘴亲了上去，丝毫没有顾及旁边是否有人。
女子娇呼一声，身子一软，顺势往他怀里一躺。咬着女子耳朵小声道：“等晚上，小爷便生吞活剥了你。”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纨绔公子现在就能把这女子给就地正法了。
旁边几个家丁，很“懂事”地踹倒老汉，拳打脚踢，出手狠辣，没有丝毫怜悯。
其中一个家丁小跑到纨绔公子身前献媚：“公子您没事吧！这个老不死的扰了您春狩的雅兴，奴才们好好招呼他，给您出出气。”
燕国自古便是兵家重地，草原部族若要南下中原，必走燕地。正因如此才造就了此地彪悍的民风，就算是寻常百姓家的小娘子，抡起刀枪来也能耍上几下。
幽州自古便有春狩的习俗，江河化冻，冰雪消融，休眠了一冬的野物外出觅食，正是春狩的好时节。寻常百姓外出打猎，是为果腹，富家子弟则是当成了玩乐的雅事。
陈怀远本不想多生事端，奈何少年人年轻气盛，压不住火气。明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高声喝道：“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该是你们给这老人家赔礼道歉才对。谁给你们的胆量敢这样欺辱一个老人家，不怕王法吗？”
吵闹声扰了明羽清梦，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看到眼前发生的事，便明白了事情原委。
明羽气鼓鼓地说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人家，你们怎么下的了手？不怕遭报应吗？”
行凶的几人放声大笑，其中的一个笑的捂着肚子很是放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哪来的乡巴佬，你们可知我家公子是谁？”
另一个家丁接话：“王法？我家公子就是王法。报应，你们替这个老不死的出头就不怕现在就有报应”
纨绔公子狞笑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有个老不死的，这会儿又蹦出两个不要命的。有意思，你们几个准备看到什么时候？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竖子敢尔，你是哪家的子弟？胆敢如此行事，不怕玷污了府上令尊的颜面”陈怀远走下车恨声道。
纨绔公子怒视着陈怀远：“哪家的子弟？就凭你也配知道我是何人？”
恶奴一拥而上正欲动手行凶，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尘土飞扬，不多时便来到近前。
足有五百骑兵，这些骑军黑盔黑甲，个个手持铁矛，腰悬战刀，披着血红色的披风，战马上挂着十字弩，骑兵勒马停下，整齐划一，瞬间静的可怕，落针可闻。
这帮恶奴真是吓得不轻，没办法不害怕啊！
明林这帮土老帽不认识这支骑军，他们可都是知道的。燕国定海神针般的存在，虎贲卫。
所到之处，刀锋所指，鸡犬不留。那都是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百战悍卒，这些丘八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他们手里的战刀便是这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不服气？没关系，虎贲卫会打到你服气，无论是草原狼兵，还是中原五国的骑兵，就没有一支骑军能撼其锋芒。只可惜这么强悍的骑军只有区区六千人，就是算上一些辅兵杂役，总兵力也不过万人。
这才有了那句“玄甲不过万，过万无敌手”的谶语。
为首的骑兵主将撩袍下马，朝着陈怀远单膝跪倒朗声道：“虎贲卫冲锋营上骑都尉王震，拜见陈先生。”
身后五百虎贲卫在马上皆是高声暴喝，声震八方，响彻云霄。
“拜见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