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父亲的消息
哐哐哐！
陈富贵睡眼惺忪的掀开被子，起身打开房门，只见昨日的少女，正站在门口，局促的看着他。
昨日陈富贵掏枪的那一幕着实吓到了少女，此刻欲言又止的神情让陈富贵有些不耐烦。
“大清早的，有完没完，昨天不是跟你们说了，那些人都变成怪物了，你们想去送死就去，别来打扰我们！”陈富贵一肚子起床气，任谁大清早的被突然叫醒，都很难有好脾气。
少女被陈富贵恼怒的口气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有什么事儿，慢慢说，别着急。”周一念此刻也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清凉的小吊带，胳膊上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痕，让门口的少女眼皮一跳。
“你…你们好，我叫李雯，我们是抑郁症患者家属互助群的，昨天实在不好意思，张阿姨也是担心她的儿子，所以有些激动了。”李雯磕磕巴巴的解释道。
“没事儿，只要别来打扰我们，她爱怎么样都好，与我们无关。”陈富贵虽然因为周一念的出现，神色稍微舒缓了下来，但口气依旧冰冷。
对于陌生人，陈富贵本就不会有什么帮助他人的想法，曾经的他陷入困境的时候，本就没有任何人来帮助过他，虽然如今他获得了能力，可是凭什么他要去帮助别人呢？
尤其是昨天张大妈对着周一念不客气的态度，让他对这群人的态度更是冷漠。
面对陈富贵冷淡的态度，李雯刚想说出口的话也堵在了嘴里。
好在周一念似乎对这个女孩并没有什么恶感，一把拨开陈富贵，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少女。
“我们带来的食物不多了，我想请教一下哪里可以找到食物，我们不会侵占你们的物资的，您告诉我地方，我们自己去找。”
“一楼从后门走出，有一处食堂，那边的仓库里应该有些米面，楼下也没什么怪物，你们可以放心去搜。”周一念温和的对少女说道。
李雯千恩万谢的离去，陈富贵却不满的看向了周一念。
“昨天这群人这么没礼貌，你跟他们客气什么。”陈富贵没好气的说道。
“这个女孩，其实人挺好的。”
“你也认识她？”
“她的男朋友比他大很多，好像还挺有钱的，只是后来生意失败一落千丈，人就崩溃了。”
“本来很多人都以为这个女孩是因为钱才跟他在一起，没想到，她男朋友垮台之后，身边的亲戚朋友都跑光了，只有她一直锲而不舍的陪着男人身边。”
陈富贵意外的看了眼李雯远去的背影，没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还有这么坚强的一面。
“昨天的事儿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了，他们中有些人也是关心则乱罢了。”周一念轻轻的说道。
对于周一念来说，长期缺少家人的关怀和陪伴的她，对于别人身上表现的这种深情，难免有些羡慕。
看着周一念有些羡慕的神色，陈富贵轻轻的抱了抱她。
“你不是还有我吗。”
周一念闻言，眼中也露出了满满的笑意。
陈富贵何尝不是在灾难爆发的那天，不顾危险穿越了整个城市，来到她的身边。
“收拾一下，我们去避难所，13楼的那群家伙，具体怎么对付，我也是有些眉目了。”
陈富贵还在为占到了周一念的便宜而沾沾自喜，少女却直接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拿上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陈富贵看着卫生间紧闭的房门，怅然若失。
……
陈富贵骑着一辆路边找来的自行车，载着周一念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避难所的大门口。
一通电话之后，依旧是一身军装的楚墨，开着那辆熟悉的军车，缓缓地从地下向二人驶来。
“怎么，楚队长，今天也不穿紧身衣啊。咱之前也不是笑话您，就是没见过世面，您也不要这么放在心上，毕竟这年头讲究个穿衣自由嘛！”
看着陈富贵嬉皮笑脸的样子，楚墨恨不得一拳头砸上去，奈何今日周一念电话中表示今日有正事要商谈，此刻她也只好作罢。
“二位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吗，这才没过多久，短短三天我们就见了三面，要不你们干脆住到避难所来算了。”楚墨没好气的回应道。
“算了吧楚队长，我们可受不了吃大锅饭。”陈富贵懒洋洋的往靠椅上瘫了下去，“你们现在物资也挺紧缺的，我们就不给政府增加负担咯。”
“至于具体什么事儿，等下让小念跟你们顾老大说就好了。”
楚墨从后视镜中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心头也是有些无奈。
陈富贵说得倒也没错，虽然和他们两人才相识两三天，可是避难所的部队却一刻没有停止过收拢难民。
而这短短两天时间，避难所就又增加了数千人。而为了不让避难所过快地陷入物资短缺的困境，所有的物资都被收拢之后统一规划，因此还惹来了不少怨言。
所以陈富贵口中的大锅饭，倒也是贴切。
……
车辆缓缓驶入地下，依旧是熟悉的会议室，只不过这次却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邋遢道袍的老者，手中正拎着一瓶白酒，满身酒气。此刻正笑眯眯的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陈富贵二人。
“你们就是小楚墨在外头遇到的两个小家伙？”老道士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向两人问道。
陈富贵眯了眯眼，看向一身酒气的道士，此刻心头却敲响了警钟。
与以往遇到的能力者和诡异不同，这老者虽然一身酒气，看起来不修边幅，但在陈富贵的感知中，仿佛老者身上散发一种强大的气场，宁神安息。
令陈富贵原本因为病情，而一直躁动不安的思绪，此刻竟然有了一丝平静。
要知道，哪怕是强大如宁康医院13楼的诡异，充其量也就能够强行给陈富贵植入一股情绪，他还是能够清楚的保留自我的。
而面前这个老道士，竟然能够让陈富贵心中那个【我】的情绪，受到一丝影响，这在他看来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同样感受到老者强大的周一念，此刻也是警惕了起来，毕竟在如今诡异四起的世界，若是自我受到了影响，很有可能就是被污染的前兆。
看着精神紧绷的二人，老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抱歉抱歉，老道士我修道修的还不到家，做不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冒犯二位小友了。”
“李道长过谦了，如今华国灾难四起，多亏有李道长这样的方外之人，愿意入世救国，如此大义，我顾某人实在是敬佩不已啊。”
一声低沉的男声从屋外传来，只见顾轩君从门外踱步而入，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老者。
李道长尴尬的笑了笑，虽然知道顾轩君的话也是出自真心，但对于这样的奉承，作为出家人的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李道长本是世外高人，和平年代独自在深山中修道，如今得知华国有难，这才下山救人。”顾轩君向陈富贵二人解释道。
闻听此言，陈富贵也是肃然起敬，虽然陈富贵对救国救民之类的事并不感兴趣，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对于这样的心怀苍生的人充满敬意。
“这几位是帝都派遣来的研究人员，专门负责w市精神异变方面的研究，可以给我们提供很多技术支持。”顾轩君让出位置，陈富贵二人的目光，也投向了后面的几位老者，而周一念此刻，身体却突然僵硬了起来。
愣神片刻，周一念试探的喊道：“白爷爷？”
一名老者眼神身形颤动了一下，看向了周一念，脸上瞬间挂满了激动和惊喜。
“小念！是你！你还活着？！”
“白爷爷！”周一念也有些激动，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
虽然和陈富贵在一起相依为命的日子里，陈富贵给足了周一念归属感，但是此刻见到熟悉的长辈，周一念也难免有些难以自持。
“好啊，好啊，周所长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白老走上前，宽慰的拍了拍周一念的肩膀，不禁感叹，多年不见，小丫头也长成了大姑娘了。
“周所长？”陈富贵歪着头仔细的回忆了半天，这才稍微想起了一些关于周一念父亲的事情，似乎是叫做周天，那个男人永远戴着一副金属边的半框眼镜，无论遇到什么事儿，脸上都只有一幅冷淡的表情。
这些年好像是在某个研究院里工作，不过已经好多年没回过w市。
在陈富贵眼中，那就是一个抛弃女儿的冷血科学家，要知道周一念这些年来，一直都住在医院的重症病房里，身上甚至经常被绑上束缚带。
而自己的女儿病的这么严重，他作为父亲，这些年却从未回来看过周一念一眼。
而听到“周所长”这几个字，周一念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快，沉默片刻，淡淡地问道：“那他呢，现在还在做他那些所谓的重要研究吗，都世界末日了，他都不打算回来看看我吗？”
白老怜惜的看着周一念身上的伤痕，眼中泛起了一阵心疼。
“孩子啊，你也别怪你父亲，华国需要他，他的研究太重要了，甚至说，如今他的研究项目，比一两座城市的人命都要重要，如果他能成功……”
周一念愈发沉默。
是啊，所有人都在劝她，要顾全大局，要理解父亲，可是，谁来理解她呢。
听着老人的苦口婆心的劝解，周一念并没有回应，而是渐渐地低下了头，身体也开始有了一丝不正常的颤抖。
陈富贵敏锐的感知到，周一念的身上，正在酝酿着汹涌的情绪，身上的皮肤，正开始出现一道道微不可察的伤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喷涌而出。
“她这是要发病了！”陈富贵急切的说道。
不顾周一念周围逐渐混乱的空间，陈富贵猛的上前抱住了周一念，身上立马出现了几道伤口，鲜血泊泊流出。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而怀中的周一念，眼神中只是稍微出现了片刻的清明，却又很快陷入了强烈的混乱之中。
“唉…”
突然，陈富贵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随着咒语的吟诵，一道亮光，朝着陈富贵二人奔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