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测试
随着一道亮光闪过，周一念逐渐恢复了平静，身上的躁动逐渐安稳了下来。
而此刻的陈富贵，却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可描述之后的贤者模式，神色平静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确认无碍后，转身望向身后。
老道士笑盈盈的看着陈富贵，“小友，冷静下来了吗？”
陈富贵微微点了点头，“多谢道长搭救，在下感激不尽，道长此后若有差遣，小子必当竭尽全力。”，说罢，又躬身拱手，对着李道长行了一礼。
老道士笑着回了一礼，却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突然，陈富贵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什么鬼？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刚才怎么回事？”
回想起刚才文绉绉的自己，陈富贵警惕的看向了老道。
“你这小崽子，不识好人心，贫道刚刚救了你的小女友，你这样瞪着贫道作甚！”老道士气的吹胡子瞪眼，然而心中却因为陈富贵这么快就恢复过来，惊讶无比。
要知道这净心神咒一出，哪怕是同等级的诡异，猝不及防之下中招，也会瞬间失去抵抗能力。毕竟，对于精神变异的能力者和诡异来说，强烈的情绪和执念正是其力量根源，而净心神咒本身，正是为了平复情绪而存在的。
可眼前的陈富贵，明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硬吃了一记神咒，却只被影响了数秒，便挣脱了出来。
回过神的陈富贵摸了摸头，神色尴尬的再次向老者拱了拱手。
而周一念也缓缓的回过了神，先是向老道道了谢，转头看向了白老，冷冷的说道：
“白爷爷，周天在你们眼中，可能是个英雄，可能是个厉害的科学家，但是在我这，他永远不是一个好父亲。”
白老抬起手，欲言又止，却还是无奈的放了下去。
周天在他眼中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不但研究出了类似观想法等，能够让普通人提升精神力的方法，甚至还提出了一个宏伟的计划，一旦成功，就能拯救无数处于危难之中的人们。
为此，哪怕自己的亲生女儿生死不知，却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关于他的好话，您也不必再说了，今天我来这里，是想和你们讨论一下，如何处理宁康精神病院13楼的那群家伙……”
……
讨论持续了片刻，白老也不禁为周一念的方案惊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常年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少女，对付起精神怪物来，竟然还有如此见地。
顾轩君看着几个老人激烈的讨论着，心中也是一阵惊讶，仅仅凭借他给出的一些资料，周一念竟然就想到了对付那群精神怪物的办法，只能说，不愧是那个男人的女儿吗？
陈富贵百无聊赖的听着众人的讨论，默默的出门点了一根烟。
不知什么时候，老道士也跟了出来，拎着手中的酒瓶喝了两口后，递了过来。
陈富贵接过酒瓶，猛的灌下一口，一股热流在腹中缓缓升起。
“道士，你刚才用的啥招数，我咋一下子就贤者模式了？”
贤者模式？老道士摇了摇头，不明白陈富贵说的什么意思，“那叫净心神咒，专门用来凝神静气，平复杂念的。”
陈富贵想了一下，难怪刚才自己一下子陷入了瞬间的脱力状态，要知道情绪的波动，正是他力量的源泉。
“那些法术都是真的？我还以为是骗人的呢。”
李六郎不屑的看了一眼陈富贵，“和平年代，咱们修道练武，图的是一个自身清静，求的是一个道法自然。正儿八经的修道之人，哪会把这些东西当把戏去展示给别人。”
“那五雷正法什么的也是真的咯？”
“可以是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嗯？”
老道士一把夺过了陈富贵手上的酒瓶，猛的又喝了一大口。
“傻小子，你还没搞明白如今是个什么世界吗？”
“什么意思？”陈富贵有些不明所以。
“我相信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老道士嘿嘿的笑了起来。
陈富贵面露惊讶，这难道是小说里的言出法随吗？
看着陈富贵脸上的惊讶，老道士面露得色，却也并未多做解释。
“那你能帮我个忙吗？”陈富贵思索片刻，满脸恳切向老道问道。
“哦？小友，但说无妨，酒友一场，老道士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咱们这样啊，我先问你一句，我的小念在哪里？”
“嗯嗯。”
“然后你指着我回答，你的小念在腰上！”陈富贵无比真诚的对老道士说道。
“噗！”老道士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狠狠的瞪了陈富贵一眼，转身就走。
“竖子！……”
看着骂骂咧咧离去的老道士，陈富贵无奈，不帮就不帮嘛，怎么还骂上人了呢。
暗道一声可惜，陈富贵只好继续蹲在角落发呆。
……
终于，在陈富贵快抽完第二包烟的时候，周一念在一众白大褂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看了看陈富贵面前一地的烟头，周一念皱了皱眉头。
“今晚你睡别的屋子，臭死了！”
陈富贵一惊，不舍地瞅了一眼手中燃烧了半截的香烟，迅速的抽上一口，然后果断掐灭。
见状，周一念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去做一些测试。”，说着便拽起了陈富贵就走。
“别拽！别拽！腿麻了腿麻了！”
周一念并没有理会陈富贵的大呼小叫，“白爷爷，带路吧。”
白老点了点头，便领着众人往基地深处走去。
随着众人深入，只见一道金属的大门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白老走上前，输入自己的虹膜，指纹以及声音后，大门这才缓缓打开。
一进门，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巨大的空间，陈富贵看见无数密密麻麻的机器和显示器，此刻正疯狂的弹跳着光芒。
数十个身穿白大褂的家伙，正在忙忙碌碌的工作着，丝毫没有在意进入大门的众人，仅有几人抬头瞥了一眼，又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白老身旁的几位老者，在通过大门之后，便径直离开了队伍，只有白老，顾轩君和老道士三人，陪着陈富贵二人继续前进。
众人来到了一处明亮的房间，白老在关上房门之后，转身走进了隔壁的一个小房间，而大门正对过去，则是一块高强度的玻璃，可以清晰的看见整个场地的全貌。
而在这块玻璃周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是一种特殊波段，可以在物体表面形成一个能量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精神力的影响，只可惜造价太过高昂，还没办法做到普及化。
不明所以的陈富贵时不时地偷偷地瞥一眼周一念，心中有些不安。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男人的慌张，周一念踮起脚摸了摸陈富贵的脑袋。
在少女的安抚下，陈富贵这才稍微平静了些。
“这会儿就是让你做一个测试，等下白爷爷会释放一种类似精神力的能量，去尝试污染你的精神，你只要像平时一样就好了。”
听罢陈富贵也是松了口气，一说是测试，还以为是要上病床打针抽血什么的。
听到两人对话的顾轩君，此时也是感到深深的无语，要知道精神污染的这个设备，是近两年那些疯狂的研究员，拿来做诡异化实验的，只有一些罪大恶极家伙，例如被抓到的国外间谍，才会被投进来做实验，尝试用精神污染转化成诡异。
如今周一念居然主动提出让陈富贵去被污染，用来展示陈富贵的精神抗性，而陈富贵听到自己是要被精神污染，居然表现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顾轩君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两个家伙的脑回路。
宽阔的房间四周，传来了白老的声音，“准备开始吧，陈富贵，你站到场地中间来，李道长，麻烦你进行看护了。”
老道士点了点头，手中掐起法诀，一旦情况不对，他就会随时对场中进行干预。
陈富贵听话的来到场中央，好奇的感受着周围。
四周的墙壁中，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蓄势待发，而目标，正是站在场中央的自己。
“但是，感觉不怎么厉害啊。”陈富贵无所谓的想着。
“各单位注意数据观测，有异常随时报告，实验将在十秒倒数之后开始，十，九，八……”
随着白老的倒数归零，陈富贵感觉到周围开始逐渐弥漫起一阵阵怪异的精神力，其中掺杂着一种欢快的情绪，让人忍不住想要疯狂的大笑。
似乎一切都是愉悦的，陈富贵也渐渐亢奋了起来，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连远处老道士脸上的皱纹都变得好笑了起来。
“我想要更多的快乐，嘿嘿嘿，更多更多的快乐……”
默默感受着这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陈富贵脸上表情淡然。
这种程度的情绪，并不能干扰到陈富贵的自我，他仿佛一个身外之人，静静的看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那个宛若小丑般的身影。
小丑疯狂的大笑着。
这个身体，甚至连最起码的反抗都没有，就被他入侵了身体，既没有抗拒，也没有困惑，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接纳了他。
可是渐渐地，小丑发现了不对劲，这里太冷清了。
并不像以往入侵的宿主那样，有着色彩斑斓的情绪，在他的周围，只有一片难以形容的晦暗，空虚而寂寥。
慢慢地，阴影中出现了一道道怪异的身影，小丑脸上的笑意愈发疯狂。
“这里还有其它的住户吗，看来这个宿主，也不是多么正常呢。”
可是随着那些身影逐渐从暗影中走出，小丑的脸上也从原本的狂笑，慢慢地变成了惊恐！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人类的精神世界！
这里更像是一个，属于怪物的乐园！
而更令小丑绝望的是，这群恐怖的怪物们，正缓缓向他逼近。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小丑面前，那是一个硕大的胖子，围着一条肮脏的围裙，上面还沾染了不知名的深红色污渍。
小丑脸上努力地扯起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
“各…各位前辈，小弟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多多关照。”小丑努力的向周围示好。
然而迎来的却只有一道道猩红的目光，贪婪地注视着它。
“嘿嘿，大伙儿，今天又能加餐了呢。”
看着眼前矮小的小丑，厨子兴奋的咧开了大嘴，而小丑眼中，还能清晰的看到他牙缝上残留着的血丝。
突然，一只腥红的血手从小丑的胸前穿出，一名浑身血红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小丑的身后，而手中捏着的，竟然是一颗疯狂跳动着的心脏，这正是小丑的精神内核，在陈富贵的精神世界中被具象出的模样。
小丑眼前猛地一黑，渐渐失去了意识，而最后听到的，只有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