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雕
长风趁着酒兴说:“把敌人喊着射雕者,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们腰间别着雕的羽毛,我们就叫他们雕毛吧。”
说完,长风仰天大笑,其他人不知道雕毛有什么梗,就附庸的笑笑,着实有点尴尬。
“射雕者虽然是胡奴,但那一手好箭术,也值得敬重。”萧障尉为了缓解这一尴尬气氛,说道:“我们齐射这雕,射中者,赏一千钱。”
长风看着盘旋的雕,说:“这雕在大汉境内,是大汉的雕,我们守护的就是大汉的人口土地钱财还有这些牲畜禽兽,当然还有这只大雕。”
“善,为大汉干一碗。”
萧障尉率先举起碗,大家一口饮尽。
金老爷子在《射雕英雄传》里说:空中飞鸟,惟雕难射。雕的飞行高度有两百多米,在地心牵引力下,弓箭往上射两百多米,那得多少斤拉力的弓才能做到,普遍的战弓是半石到一石的拉力,相当于后世的30到60斤的样子,往上射不了两百米。射个雕,需要臂力惊人的人拿着至少得两石的弓,还要雕飞的低打盹的时候。
草原上的人都敬佩强悍的男人,射下雕的人在草原上很快就会传开,这事迹的轰动不亚于你高考考了个县状元,个个都崇拜你。
雕盘旋着向北移动,已经出了长城以北。真不给大家面子啊,刚夸完就飞到匈奴的地界。
萧障尉指着雕大骂:“好你这个臭雕,大汉有何不好,当个汉雕有何不妥,非要飞到胡地当胡雕,你弃汉投胡,看我如何射杀你。”
萧障尉扔了碗,吩咐两个亲兵把铁甲弓箭拿来,问道:“林什长,和我一起去射杀这胡雕当下酒菜。”
“喏!”长风戴好额挡,整理好铁甲,这铁甲就是一件背心样式,上面镶满了铁片,穿在外面,感觉有点像后世的防弹衣。
“我也愿意前往射杀这胡雕。”郑吉拱手请战。
“我也愿意前往。”众人都拱手请战。
“区区小雕,不需要出动我这么多大汉好男儿,林什长和郑伍长随我前去即可。”
林长风看看手里的一石弓,射雕这弓还是轻了,在看看萧障尉拿着的一张比一石弓还要大的弓,问李燧长:“李燧长,你这里可有重弓?”
“有。”李燧长从烽燧里拿出一张弓。
“这是长胜燧最重的弓了,二石弓。”
长风拿起二石弓拉了一个满弓,说:“李燧长,这二石弓借我用用。”
“林什长好臂力,这弓就借给你了。这二石弓马上不可用,马下可用。”李燧长说道。
这个没有马镫的时代,双腿夹着马,不好用力,骑兵的弓都轻于步兵,二石弓在没有马镫的马背上是很难拉的开,脚踩实地,全身用力才拉开弓。
长风带好水、干粮、粗盐,两张弓,一把百八,骑在马上。
萧障尉对着李燧长和士卒说:“今日我和林长风郑吉去胡地侦巡一番,看看胡奴有没有南下的动向,不超过三日就回来,你们守好长城,不要让胡奴有机可乘,侵占我大汉土地掠我大汉子民。”
三骑出长胜燧北去。
雕在天上飞,人和马在地上跑,就这么从上午追到了下午,这一路追击没有碰到人烟,不是荒漠就是草原。已经追出了百里路程,已经深入胡地了,要是碰到匈奴兵那就惨了,三个人还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出来打个鸟而已,打不到就算了,没必要这么玩命,长风想劝说萧障尉回去。
萧障尉眼神坚定,一副不射下大雕不罢休的样子。长风也不好劝了,硬着头皮跟上。
追到了太阳下山还没追到射程范围内。
天黑,已经看不到雕了,人困马乏,三人吃点干粮裹着毯子靠着一个草少的大土堆准备睡了一晚,三个人轮流值夜,就这么上睡一晚。
天亮了,长风和萧障尉醒来,最后值夜的郑吉持弓站在土堆上看着北边,太阳已经升起,这草原并不像平原那么平,也是有起伏的。
眼前的大土堆和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堆起来的,有两人那么高,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这个小山包有点像我们大汉的墓,大户人家的墓。”萧傲说。
郑吉在土堆上面看一下周边说:“这么大的墓应该有墓碑,但这边上什么都没有,而且这里是胡地,大汉子民怎么会把墓建造在这里。”
“郑伍长所言极是。”
萧障尉围着这土堆看一圈,走到南边,他脸色大变,泪水奔流而出,跪伏在地上大哭。
郑吉和长风连忙跑过去扶起萧障尉,问究竟出什么事了。
萧障尉泣不成声,话都讲不出来,手指着土堆。
有块汉阙一样的墓碑镶在土堆里,和土堆融为一体,上面雕刻着朱雀,朱雀下刻着“汉步兵校尉韩延年神道”。这就是一座汉墓,里面是汉朝校尉韩延年。
长风恨自己当年不好好读书,这韩延年还不知道是谁。
萧障尉被喂了几口水,缓过来了,走到碑前摸着碑,哭着说:“韩校尉,我是你麾下的队率萧傲,我来看你了。当年你带着十几人引开匈奴,我等才有命活着回大汉啊。是我无能,已经五年了,今日才能找到校尉你啊。”
萧障尉大哭,从怀里取出一个水袋,里面装的是酒,全部倒在石碑下面,说:“这是我们大汉的美酒,请韩校尉痛饮。”
平息了一下情绪,抹了抹眼泪,接着说:“韩校尉,皇帝陛下追封了你为成安侯,你的儿子继承了成安侯的爵位,你可以安息了。”
萧障尉一个死人堆里爬出的军人,就这么对着韩校尉的墓讲了好久,讲了自己这五年,也讲了其他一些同袍的事,还讲了汉朝这五年的事。
同是军人,虽然年代相差的久远,长风还是对战死的军人很是尊敬,掏出了一个饼,放在石碑下面,说:“这是大汉的饼,请成安侯享用。”
萧障尉平复情绪后,也拿出饼,三个人就这样坐在碑前吃起了早食。萧障尉边吃边给他们两个讲述那场战斗。
那场惨烈悲壮留名青史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