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同袍相聚
会稽山阴县。
洛可懒洋洋趴在案几上，看着外面的雨。
手里那块木牍都盘的油光发亮，木牍是林长风写的回信，她一直带在身边。
“什么吾妹不吾妹的，我才不要当你妹妹。”看着上面的字，洛可心里骂道。
“我今年给你的书信，你一直未回信，郑伯父都收到郑吉的好多书信了，据说你们都在长安了，还经营一家长风食肆。我也想去长安啊，去看看长安的繁荣，去看看你。”
洛可拿着《诗》，读到：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岁不见，如多少月啊？林长风啊林长风，你又没有音讯，又不来找我，我如何是好？”
“可儿，你为何在自言。”洛方说道。
“父亲，我在读《诗》呢。”洛可伸了个懒腰。
“读《桃夭》吗？”
“非也。”
“读《桃夭》给父亲听听。”
洛可翻开《诗》里的《桃夭》，读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可儿，王都尉你还记得吗？”
“去年来灭绿巾贼的郡都尉？”洛可不知道父亲怎么突然问这个人。
“然也，他是父亲的同袍，他有一子，名恒，今岁十五，你今岁十四，刚好相配。”
“父亲，你是要我婚配给王恒？”
“可儿，你已如桃花一般，灼灼其华，要有家室了。王恒生得俊朗，通晓经书，日后定会举为孝廉。”
洛可明白了，父亲刚好借《桃夭》来要自己嫁人。
“可儿年纪小，不婚嫁！”
“你都十四了，必须要婚嫁了。”
“我都未及笄，如何婚嫁？”
“可先许配好，待你及笄再行婚嫁大礼。”
“我及笄了也不婚嫁。”洛可很不高兴。
“及笄不婚嫁，税五倍，我们洛家还有何颜面啊。”洛方很是担忧。
汉代女子十五岁及笄，还没嫁人就要收五倍的人头税，这是中国乃至世界最早的单身税了。
不过对男子没有要求，终身不娶都不收你单身税。
洛可捂住耳朵，说：“我不听，就是不嫁。”
“可儿，王恒已在山阴，你们两个先见个面，如何？”
洛可转身拿起墙上一把剑，拔出来，大声说：“我去刺了他，削下其头颅悬于县寺门口，看谁敢娶我。”
“勿躁，勿躁，父亲不强求便是。”洛方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是要依了她。
雨停了。
洛可气还没消，该来山阴的没来，不该来山阴的却来了。
她拿着剑就在院子里耍了起来，边耍边说：“你不要与我比刀剑吗，看我如何击败你。”
一眼瞟到一个少年人站在那里看她练剑，这个人他不认识。
洛可一剑刺过去，少年也拔出佩剑。
几招下来，洛可的剑被打落，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县寺？”
少年说：“你就是洛可？”
“是也，你究竟是何人？”
“我乃王恒。”少年拱手道。
“你就是王恒？郡都尉之子？”洛可睁大眼睛看着。
“正是。”
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洛可捡起剑又刺过来。
洛可不是王恒的对手，节节败退。
打又打不过，越打越气，把剑一扔，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王恒这下子就慌了，不知道怎么去哄。
茂陵县。
罢黜酒榷的令终于公布了，各家各户都准备酿酒了。
林长风也不例外，准备了粮食酿酒。
在休沐日的时候，林长风、郑吉还有住哈搞了一整天，把酒埋在院子里，等到初冬就可以喝酒了。
天色已黑，食肆已经打烊。
一阵敲门声。
住哈喊着：“已歇息，若要吃食，明日早来。”
“林长风和郑吉在吗？”门外喊着。
这声音有点耳熟。
“门外何人？”林长风喊道。
“林队率，是我等，会稽黄页。”
黄页，那个死胖子。
林长风和郑吉听到黄页，连忙去开门。
门外站着好几个人，都是风尘仆仆。
不止是黄页，还有杜都，周沙，马全和马明，还有一车物品。
林长风和郑吉大喜过望，连忙把他们五人请了进来。
林长风大喊：“住哈，去烧火炒菜，再拿好酒来。”
几个人拥抱在一起，大笑着，这就是战友感情啊。
“黄页，你瘦了啊。”
“林队率，甚是想念啊。”
“郑什长，分别数月，如有数年啊。”
“去岁，要不是林队率，我马全就被匈奴射雕者给射杀了。”
“对对对，我马明也是林队率所救。”
周沙流下眼泪，说：“我在垄山障当养卒有十年，只有林队率没把我当下人啊。”
感情抒发完，大家各找一茶几席子坐着。
林长风问：“你们来长安，可有打算？”
周沙说：“听闻林队率在茂陵已立足，特来投靠。”
“是我寄了书信，要他们来长安。”郑吉对林长风说。
林长风琢磨着，自己养得起他们，但是要他们在食肆当伙计确实是委屈他们了。
郑吉又说：“林队率已经在县官身边当了侍中，我也当了侍郎。”
几人惊喜：“恭贺啊，林侍中，郑侍郎。”
林长风心里发愁，自己虽然是个侍中，却还没积攒什么人脉，不知道能不能帮他们谋一个好的差事。
郑吉说：“师氏货行要运货去敦煌，正缺护卫，诸子若不嫌弃，我可为诸子推荐。”
几个人面面相觑，刚刚从酒泉回来，又要往那边去，心里极不愿意，他们还是想在长安周边站稳脚跟。
黄页说：“我等带了一车河西物产，准备到长安集市上卖。”
“先卖了物产得了钱再作其他打算也不迟。”马明说道。
马全连忙附和。
周沙环视了一下食肆，说：“林队率，哦不，林侍中，我周沙别无他长，愿意在此食肆为伙计，不知林侍中愿意收留我吗？”
林长风说：“乐意之至，周沙，长发食肆若有你，我无忧也。”
“谢过林侍中。”
林长风又看了看不说话的杜都。
杜都不好意思的说：“我想在茂陵行医。”
林长风说：“可有钱？我借你，助你行医。”
心里盘算着给杜都搞个医馆。
杜都说：“无需钱，一医箱，一把针，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