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西边
“我这不还是挂了么!”
“我就说,那么深的湖怎么可能还淹不死我!”
辛运哭丧着脸,转向身边,看着漆黑的小女孩,感觉自己很忧伤。
“十六啊,鬼怎么能骗鬼呢?虽然大哥哥才新入行,但还是会感觉很受伤。”
十六摸了摸脸上的铜环,认真的说道:“大哥哥,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死人,但你还是活人。”
“十二已经出来,天就要黑了,他们都会慢慢苏醒,趁夜出来活动,村长大人也会醒过来。”
十六从脸上取下两只铜环,交给辛运,郑重的说:“不要被他们发现你是活人,否则你活不过今晚。”
铜环离开十六的手后,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低了一些。
刚刚还一脸天真笑容,仿佛快乐顽童的十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身上逸散出青黑的雾气,在他的手里凝聚成一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袖珍的双手握住刀把,对着空气就开始乱砍。
“十六!”
“我嗅到你的味道了!”
“我会找到你,把你的脑袋切下来当球踢!”
十二如幼小的野兽一样咆哮着,癫狂的向周围寻找十六的痕迹,并对空气施加暴力,却对眼前不远处的十六视而不见。
此刻的十六,一半的脸好像无时无刻都刻画着快乐,而另一半还穿着铜环的脸依旧充满着悲伤。
她用快乐的一半脸侧对着辛运,对他说道:“我会引开他,大哥哥你去找一和二,他们会帮你活过今晚。”
“切记,除了一和二,谁都不要相信,包括三。”
“如果大哥哥你真的想帮我,一和二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漆黑的小女孩说完,就转身离去,纤细的双腿仿佛御起了风,速度快的让辛运望尘莫及。
眨眼间,就跑出了辛运的视野。
十二看不到十六,只能癫狂地瞪着血红的眼睛,试图寻找到十六的位置。
失去了两只铜环的十六,好像不能完全掩盖自身的味道,被十二嗅到之后,引发了十二的癫狂状态。
当十六像风一样消失了之后,十二越发得急躁,连‘球’都来不及捡,就顺着十六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脚下的死人头眼瞅着十二离开了之后,一改颓废之色,并换了台词:“小子,只要你帮我把头接回去,我保举你入伙,以后一起吃香喝辣,下山掳女人,上山分金银!”
辛运卯足了劲儿,一脚把死人头踩在脚底,又啐了一口,问道:“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一和二?”
死人头感觉到脸颊上的力度,决定再冒些险。
“说出来能帮我把头接回去么?”
辛运抬起腿,对着死人头狠狠踩了一脚。
“别让我再问第二次。”
死人头眨眨眼,老老实实说:“村子西头的林边小屋。”
辛运抓起死人头的发髻,把他的脸放在自己的眼前,说:“你敢骗我的话,我会直接锤爆你的狗头。但是帮我办成了事,有你好处。现在,老老实实的给我带路。”
“了然,了然。”死人头眨了眨眼,道:“我没说谎,真的是在西边!”
“好,我暂且相信你。”辛运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现在,告诉我西边是哪边?是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是往前走”
辛运举起手,狠狠的给了死人头一巴掌。
“下次别废话,我问你怎么走,你就告诉我前后左右就行。”
“了然了”
死人头眨了眨眼,情绪低落。
辛运提着死人头,昂扬前行。
离近了才发现,这棵被十六称为村长大人的柳树,壮硕出奇,粗壮的主杆得三人合抱才能框住。树冠上分支无数,枝条宛如瀑布一般垂下来,着实有些壮观。
仔细看的话,柳树的表皮上却斑驳的长着黑斑,不少叶片还环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
“别离村长太近,村长这段时间很不正常,刘三和张麻子就是离白天的村长太近,被村长吊起来,生生给柳条抽死了。”
死人头惶恐的说道。
“这棵树白天和晚上有什么区别。”辛运问。
辛运很在乎这个问题,对世界的固有认知,在十二踢着死人头出现时已经稀碎。
对村长的刻板印象,也要从一个变态的‘人’,转变成一棵诡异的树。
十六跑得太快,辛运并没有时间去跟她深刻的讨论这个问题。
突然出现的面板,已经明确的提示过,这棵柳树是这村子的神祇,受村民香火供奉。
同时,也提示这位神祇已经被香火污染,即将转化成为魔神。
辛运对魔神没有什么概念。
可是,面板提示中那句‘当神祇完成魔神化,此方土地上的所有灵魂将成为魔神的祭品’,让辛运又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救不回这位被香火污染的柳神,大伙跟着一块玩完。
只是自己的话,辛运其实并不大在意,可想想十六那一半开心、一半悲伤的脸,辛运又像是打了鸡血。
因为做出过同样的选择,辛运能明白那个孩子心里已经存了死志。
她太年轻了,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还有太多事物没有见过,没有接触过,在这个阶段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在是不值。
如果有可能的话,辛运还是希望试一试,也许通过自己的努力,能让漆黑的小女孩改变选择呢?
结果会不会变,辛运不知道,但是不尝试一下的话,会让辛运非常难过。
辛运非常讨厌无能为力的痛苦,那是能让人失去生存意义的绝望。
死人头眨了眨眼,说道:“村长在白天都在沉睡,利用太阳的照射来缓解香火的腐蚀,只要不是离村长太近,村长一般不会出手的。”
“但是,到了晚上,阳光消失之后,村长就会被香火腐蚀的痛苦给痛醒,祂会发狂的用柳枝鞭挞祂所能看到的任何一个人。”
“我觉得村长已经疯了,祂早晚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辛运提着死人头,边走边问:“你知道村长是这里的神祇么?”
死人头眨了眨眼,道:“当然知道,村长的神祠和神龛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人建造的。”
“可是,自从神龛被人偷走,神祠被推倒,村长就不正常了。”
咔!
一把锤子从天而降,以一个刁钻的斜角甩了过来,精准地砸在了死人头的脸上。
死人头如同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锤了个稀碎。
辛运抬头一看,一个彪形大汉被柳枝吊在空中,随风飘扬。
“山贼,该杀!”
彪型大汉,淡然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