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荷花的训练
可真狠啊。
可真是我亲妈啊。
陈十九狼狈地爬起来,实在是低估了机器人的力量。
只是一个简单的冲拳,居然能有这么大劲道?
小荷花在最后时刻收了些力,陈十九心里有数。
但是接拳的手已经生疼,手腕像是要断掉。
人跟机器肉搏是毫无胜算的!
这一拳,陈十九结结实实长了这个记性。
“再来!”
陈十九爬起来,继续拉好架势。
看来妈妈是真的有意训练自己。
要认真起来了。
因为小荷花刚才的高调,此时已经有不少学生过来围观。
陈十九心里逐渐开始紧张,拳头也越攥越紧。
社恐,也怕丢人。
打不过机器人没什么,被吊着锤总归是不好看的。
“预备。”
“开始。”
小荷花身形一动,猛地冲过来。
陈十九愣神之间,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好家伙,3、2、1、都不喊了吗?
陈十九还算机灵,情急之下就地一滚。
虽然狼狈,但是好歹躲过去了。
一拳空了的小荷花没有停歇,转身第二拳高高举起,朝着滚在地上的陈十九就要砸下来。
什么形象不形象,不重要。
陈十九用脚尖勾住小荷花的脚腕,借力再一滚,堪堪躲了过去。
这次陈十九不敢迟疑,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刚站起身来,小荷花的摆拳就已经扫了过来。
一个狼狈的亚洲蹲,第三拳躲过。
被锤得满地打滚的陈十九决定反击。
小荷花虽然看起来是个苗条纤瘦花季少女,其实一身钢铁,重得要命。
身高一米六,体重四百斤,说的就是自家妈妈。
真打起来,一个泰山压顶,一般人都遭受不住。
硬拼正面刚肯定是直接gg。
陈十九决定由被动挨打变为主动进攻,没啥战术,随机应变。
陈十九一拳打了出去,小荷花轻松地一抬掌就接住了拳头。
陈十九胳膊肘一弯,肘子朝着小荷花的咽喉就撞了过去。
这都是杀招,但陈十九一点都不带担心的——真打上去碎的只会是自己的胳膊肘,而不是小荷花的咽喉。
小荷花来不及收手,只能用另一只手顶住陈十九的胳膊肘。
机会来了!
小荷花两只手都用来控制自己一只胳膊,这就是大破绽。
陈十九另一只拳头,眼看就要朝着小荷花招呼过去。
小荷花看着近在咫尺,脸上已经有一丝得意神色的陈十九,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小荷花突然侧身松手,两只手抓住陈十九打出来的另一拳,顺着他使劲的一送。
脚下的板鞋翘起一个调皮的小角度,正好绊在陈十九鞋前。
“我草!”
陈十九只来得及发出一句国粹,“砰”的一声就拍在了地上。
陈十九心里憋屈得很,上午和赵硕过招。
陈十九巧劲致胜,用的正是这一招!
如今打在了自己的头上。
“哈哈哈哈!”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其实没有人嘲笑陈十九,这几招下来,能看出这个瘦小的避难区学生有一定的实力。
只是这个狗啃泥,还向上翘着腿的姿势,属实太搞笑了一点。
小荷花走到陈十九身边,蹲下身来,拨弄了拨弄儿子的头发。
陈十九艰难地将身子撑起来一些,龇牙咧嘴,呢喃道:
“嘶……太疼了。”
抬头对上小荷花清亮的眼神。
“double kill。”
陈十九大受刺激。
跟小荷花在训练场里打了一下午,陈十九没赢过。
一次都没赢过。
身上还到处都是淤伤。
毕竟小荷花是真正的钢筋铁骨,随便碰一下都会留下印记。
陈十九回到宿舍之后洗了个澡,就瘫在了床上。
小荷花扯着他仔仔细细上药,一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没过一会,陈十九就沉沉睡了过去。
小荷花给陈十九盖上被子,熄了灯,就自己去机器人的休息区坐着了。
夜晚的机器人休息区十分拥挤,大多都是休眠充电的。
还有一些忙着洗衣服,和采购的。
小荷花找了一个带隔断的小单间,打开手臂上的仿生皮肤,将电脑投影出来,开始记录陈十九的情况。
文件名:实战数据(奥德赛85年9月1日)
陈十九的每一下击打,小荷花都记录了力道。
陈十九的反应速度,也都有详细的数据。
编辑完之后,小荷花将文件加密,将它打包发给了一个匿名账户。
在最后加上了一条,“银行申请解封”的字样。
很快,对方发来了回信。
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嗯。
小荷花并不在意这个多少有些不礼貌的回应,她将一切恢复正常,起身走出了机器人休息区。
小荷花难得空闲,儿子已经睡着了,自己电量充足,也没有其他任务要做。
走在这十分熟悉的校园中,难免想起许多往事。
当年的自己,就是在学生休息区认识了陈程丘,陈十九的父亲。
作为万里挑一的非觉醒者破军,小荷花颇有些傲气。
本想拿弹弓整蛊一个讨厌的男生,结果正巧陈程丘端着水杯路过。
应声而碎的不是原本预计中的同学的咖啡杯,而是陈程丘的水杯。
小荷花拔腿就跑。
平日里,陈程丘的性子都是十分温吞的,刚巧那一天,训练课上挨了打的陈程丘心情极差。
专攻狙击手的小荷花隐匿技术一流,但是陈程丘作为爆破学生,一双眼睛也像鹰一般。
她逃,他追。
她插翅难飞。
小荷花是个犟脾气,眼看甩不掉陈程丘。
干脆停下来,转身就扑上去直接动手。
不仅打碎我的水杯还要打我?
就算对方是女生,陈程丘也没有手下留情。
两人格斗技巧相差不远,但是论力量,小荷花毕竟是女生,远远比不上陈程丘。
何况陈程丘还是个觉醒者,身体素质本就比普通人要强。
小荷花毫无悬念地输掉了。
眼泪汪汪看着陈程丘的时候,陈程丘当时就冷静了下来。
歉意涌上心头,整张脸憋得通红,但是却一句话都没好意思说。
后面的日子里,陈程丘一整年的奖学金,一部分寄给远在避难九区的妈妈,一部分自己生活用。
剩下一部分,就拿来给小荷花买水买饭买零食。
从大二到大四,从校园到婚礼殿堂。
两个人商量着,同时考进了律令突击队。
又同时牺牲在了东五区的野火行动战场上。
小荷花眼看着,陈程丘被堵在自己刚埋的炸药不远处,被暴起的砂石吞没。
在准镜的角落里,眼看着他被吞噬者吸收掉。
看着陈程丘牺牲,小荷花架着枪隐蔽着,一动都没有动。
但自己也很快,莫名其妙地被对方狙击手击中。
小荷花十分肯定自己没有暴露,甚至一直觉得那可能是一颗流弹。
不知不觉,小荷花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光荣墙前。
照片上的陈程丘有着微微的胡茬,眯着眼睛,咧嘴憨笑。
还比了个大拇指。
那些峥嵘的岁月是小荷花的伤疤,连着皮肉和鲜血,不能揭开。
小荷花抽泣着,但是作为机器人,她没有眼泪。
如果有,此时已经是泪如雨下了。
小荷花肩膀耸动着,哭不出眼泪让她觉得更加憋屈。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荷花轻轻亲吻了自己的手指。
再踮起脚尖,轻轻点在陈程丘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