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选择阵营
“嘚，来者何人？”
一位身着黑色短衣裤戏衣，手持短刃的武生在台上翻了几个跟斗，立在戏台右侧，出声质问着戏台左侧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头戴银盔，一袭蓝白戏袍，背插几杆戏旗，手持长柄画戟，脚穿厚底黑鞋，英姿飒爽，气宇轩昂道：“吾乃云麾将军，尔等鼠辈，速来送死！”
话音刚落，二人已然近身缠斗。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先是互相试探，一人朝左，一人往右，目不斜视地盯着对方，合着戏曲，迈着矫健的步伐转起了圈。
先是向左转了一圈，二人互换身位，再向右转了两圈，回到原位。
“呔。”黑衣武生率先发难，手持短刃朝前一个猛冲。
“当。”兵刃相接，只见白袍武生将画戟一抬，刚好架住短刃，堵住黑衣武生前进的路线。
旋即，手中画戟一滑，白袍武生将短刃卸开，悄然近身黑衣武生，抬腿就是一脚。黑衣武生眼疾手快，立马双手脱刃回防，双臂挡在胸前接下白袍武生一脚。
仅一个照面，黑衣武生便失了兵器。紧接着，白袍武生借力一跃，竟凌空一个后翻，手中画戟不停旋转，戟尖直射黑衣武生喉间，停在离其喉部分毫之处。
“好！”满堂喝彩。
倚在二楼听雨轩窗边看得津津有味的陈酒，也跟着应和起来，这出打戏确实精彩。
“酒儿，人来了。”
张思源忽然来到陈酒身旁，贴近陈酒耳边说道，还朝着戏台正对面那间主房努了努嘴。
陈酒顺着张思源的目光看去，此刻主房的灯确实开了，窗户也被打开，灯光映着几道人影，却不见其真容。他不禁在心中想到：让其他六间雅间的众人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不耐烦，主房的张家人排场确实很大嘛！
戏台上的曲目本就是为了众人无聊之余解闷用的，如今正主来了，戏台自然而然就落下了帷幕。台上人唱着一出戏，台下人未免不也是戏中人，即将唱一出好戏。
“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主房窗台终于走出一道身影，老人一袭青衫，留着长胡子，向众人赔不是道。跟在青衫老人身侧的那道身影，陈酒也不陌生，正是在车站迎接众人的那位礼服老者。
“张家主，见外了。”先前跟陈酒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山装男子率先回应道。
青衫老人闻言，面带微笑地环顾六间雅间：“老朽没有想到，这一次宴请六大家族，居然没有家族缺席，都来赴宴了，真是莫大的荣幸啊！”
“哈哈哈，还得是张家主有面子啊！”接话的是穿着军装的郑大少爷郑云常。
陈酒一直在安静地倾听着几人的隔空对话，并不打算插话，心中默默记住人脸：自己所在的听雨轩靠近戏台一侧，也就是离主房最远的一间，很显然雅间的排序也是大有讲究。
回忆起陈老爷子先前给自己说过的秘辛，其中就提到了行内的七大家族，按照顺序分别是张家，现在主房的话事人张家主；洪家，中山装男子背后的家族，至于中山装男子的身份，陈酒还不清楚；郑家，身着军装的郑云常就是郑家的大少爷。
紧接着是林家，出席的是那位趾高气昂的林小姐；先前和陈酒发生冲突的是胡家，也就是红毛少年背后的家族；第六位的是李家，这次代表李家的亦是一位年轻人，看不出深浅；排在最末的就是陈家，也是最晚入行的意思。
照陈老爷子原话的意思是，李家跟陈家皆是半道入行，不如其他五家底蕴雄厚，之间自然多生嫌隙。但领陈家入行的就是张家，因此张家对陈家颇多关照，陈家才能在行中站稳脚跟。别看陈家在南方某处一家独大，论行内底蕴，差其他家族那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老朽这次冒昧宴请六大家族，大家心中应该都有所疑惑吧？”
青衫老人没有打算卖关子，直接说出意图：“这次请各大家族务必派代表前来，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求诸位救小儿。”
“三天前，张家名下的一所镖局接了一单大生意，要押镖前往西岭地区。”青衫老人唉声叹气道：“领队的正是小儿，这一路翻山越岭，十分凶险。老朽心中一直隐隐不安，预感会发生什么大事，正逢镖队失联，张家只好一直等消息。”
“这不，今天上午消息传回张家，镖队死伤惨重，小儿和几位张家好手皆下落不明。”青衫老人语气低沉：“竟是因为押镖途中，张家人意外发现了一处墓穴，多数人下了墓，如今生死未卜。”
“老朽刚刚匆匆忙忙处理完镖局事宜，就赶来赴宴。既是行内事，那在座的各位都是行家，张家此次已然损失惨重，希望诸位能施以援手，救出我家小儿。”说到最后，青衫老人带上了一丝哭腔。
“啪啪啪。”
郑家大少爷郑云常听完这番说辞后，忍不住鼓起了掌：“早先听闻张家祖上是戏班子出身，我还不大相信。但现在张家主这一手变脸，用的是活灵活现，郑某佩服。”
“上一刻还跟满座宾朋有说有笑，下一刻就潸然泪下，晚辈不得不服。”郑云常当场揭穿。
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的陈酒自然也看出张家主的伪装，包括其言语中的漏洞。他估计在座最少有十个旅行者，大家可没那么好糊弄，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跳出来拆台的居然是郑云常。
听张思源描述车站内，郑云常和礼服老者十分熟络的样子，陈酒还误以为两家关系紧密，看来家族利益面前，私人关系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郑云常，你这话什么意思？”青衫老人质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张家主别把大家当傻子。你说三天前接镖，张家镖队误入墓穴是吧？那你是怎么神机妙算，提前发了邀请函，请来六大家族呢？”郑云常似笑非笑地道。
“你说镖队失联，那应该根本不敢确定是否出事才对？你就敢直接宴请六大家族，说什么共议大事？今早才得知出事，是不是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郑云常的一席话干脆利落，众人纷纷表示认可。
“你”青衫老人也没料到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气得一时语塞。
“还是我来把话说明白吧！”郑云常开门见山道：“郑家听说张家前不久发现了一处唐代墓穴，年代久远，文物价值连城。张家就想一家独吞，现在估计是遇上难事了，不得已才打算请在座的各位出手。”
此话一出，各个雅间内皆有所骚动，如果真如郑云常所说，那张家的做法确实令人不齿。
“大家安静一下！”郑云常见张家主出奇没有反驳，一副默认的态度，倒令他有些意外。
“我话还没说完，其实有人看上了这处墓穴，所以这次在座的各位不帮也得帮，没得选择。不是帮他张家，而是帮”
郑云常话还没说完，众人惊觉那扇原本关上的红漆木门又一次被打开。紧接着人影绰绰，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入戏院，顷刻就将戏院里里外外围了个遍，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帮本司令，哈哈哈，诸君有没有兴趣？”
红漆木门外走进一道高大的身影，来人先是接着郑云常的话继续说着，然后才缓缓从红绸中显露身影，是一位身姿挺拔的中年人。
“郑云常？七家密会，你竟敢泄露出去？”洪家代表，中山装男子大声斥责。
“呵呵，七家？你信不信，现在马上就变成六家？”郑云常气势丝毫不弱，直接回顶。
“停！诸君都别吵啊，郑参谋是本司令钦点的说客，马上大家都要共同议事了，这样吵吵闹闹，内部闹矛盾可不行。”自称司令的军装中年人和蔼可亲地劝道。
“谁要是影响了我的计划，别怪我手底下的枪不会认人。”上一秒还客客气气的司令，下一秒就翻脸，脸色阴沉地给众人一个警告。
局势瞬息万变，陈酒身在局中，却看得很明白。看似张家独吞古墓不成，宴请六家共事；实则郑云常背后的军队势力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不过，陈酒看张家主毫无变化的表情，应该是知道郑家背后的小动作，这出戏谁是最后的赢家还未可知。
“请旅行者选择阵营，分别为守墓人和盗墓贼，十秒内做出选择。”
这次蚁后的突然出现，是陈酒没有料到的。没想到这趟旅行，居然还有阵营之分，看来能不能识时务，很重要！
旋即，陈酒对上张思源那道询问的目光，二人一拍即合，选好了阵营。
“所有旅行者选择阵营完毕，接下来公布双方阵营比例。”
蚁后依旧毫无感情地宣读道：“比例为3：7。阵营获胜条件未达到，则该阵营全灭。”
蚁后的话，令在场的所有旅行者心头一颤
“3：7？”
陈酒在心中一阵思索：蚁后的话实在是太模棱两可了，到底是哪方阵营人少？谁都不知道，甚至连自己所属阵营的获胜条件是什么，蚁后都没有告知。合着就是一头雾水，瞎猜呗！
“酒儿，怎么办？”
张思源向来都是等陈酒拿主意，谁叫这家伙心思重，鬼主意多呢？
“别急，先确定人数，然后静观其变。”
陈酒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在场的旅行者有多少人。蚁后只给了一个比例，最简单的答案就是十位旅行者，但以防万一，陈酒觉得还是先确定对手跟队友再说。
“郑参谋，你继续说你的计划。”
司令命人搬了一张椅子，随意坐下吩咐道：“杨上将，你来点一下人数。今天晚上这戏院里一只蚊子都不要想飞出去。”
司令话音刚落，眼尖的陈酒就看见士兵队伍中突然站出一个男子，领命行动起来。陈酒不得不承认，这位杨上将藏的还挺深，刚刚自己一点都没注意到他，就跟
想到这，陈酒抬起头看向李家所在的雅间方向，就跟那位李姓年轻人一模一样。
“司令，据郑家的可靠线报称，这座唐墓跟陈家颇有渊源。”
郑云常说完，面色不善地望向陈酒。后者顿时心感不妙：该不会跟陈家祖上，那位陈统领有关吧？一心不想节外生枝，没想到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哦？”司令似乎听得饶有兴致。
“陈家祖上便是靠这行发的横财，而其当时从墓中带出的皆是唐代文物。好巧不巧的是，其中有一样正好能跟眼下的这座唐墓对上，所以很难不让人怀疑。”郑云常娓娓道来。
“确实挺巧，我自己都不知道。”陈酒在心中嘀咕。
“陈家来的是哪位？”司令调转矛头，直指陈家。
“是我，陈酒。”
陈酒倒也不怯场，朝众人拱了拱手，自报家门。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司令，缓缓将目光移动至张家主身上。对方似有所感，与陈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可陈酒觉得这一切没这么简单，听陈老爷子提起过，陈家是张家带入行的。所以张家应该对陈家的底细最为了解，传出陈家祖上携带唐代文物的消息，也不算空穴来风。
张家，有点意思！陈酒摇了摇头，收回视线：大家都想唱这出戏，本少爷就奉陪到底！
“陈家家主之子，排行老三。”
面对司令投来询问的目光，郑云常连忙开口解释，接着朝陈酒道：“陈老三，我可听说你们陈家早就金盆洗手，你怎么代表陈家来了？有本事吗？是行中人吗？”
“说得对，年轻人，你能行不？”司令也是一声附和，道出心中的疑惑。
“嘿嘿，二位说笑了。用得起金盆来洗手了，怎么能没点本事？”
这个郑云常着实难缠，陈酒一时有些犯难。他的一句“金盆洗手”，在旁人看来没有什么，但在旅行者眼中，就是表明立场的意思。如果陈酒一不小心坐实这句话，那他守墓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因此，陈酒故意答地模棱两可：“老爷子的一身本事都传给我了，现如今的陈家找不到第二个比我厉害的行内人。”陈酒撒起谎来，也是面不红，心不跳。
“好！很好。”
司令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那这次计划就拜托各位了。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就委屈各位到我安排的地方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就出发。”
“本司令就在后方，等着诸君凯旋。”
撂下几句话后，这位司令就背着手，踱步离开，将其他一应事务交给郑云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