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身险局中
“云常,容我说句话。”
司令前脚刚走,张家主就立马开了口:“我已经一把年纪了,确实没办法跟着你们年轻人瞎折腾了。这样,我派张家两位好手跟你们前往,张家还留了一部分人在墓穴周围,也都编入队伍,你看行不?”
张家主话音刚落,只见戏台后走出两人,正是刚刚上演打戏的白袍武生和黑衣武生。
“好说好说,张老家主还是快回去歇着吧。”
郑云常很爽快地答应了,本来在他的计划中就没有张家主这环,张家主的作用只有引来六大家族而已。现如今目的达到了,张家主还主动往里搭人,郑云常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拒绝?
“唉!”
陈酒不经意间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个郑云常太低估这位张家主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老人家能坐上家主,还是七大家之首,岂会这么简单?
“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诸位下了墓后,要是有小儿消息,或者见小儿身处险境,麻烦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施以援手。多谢各位了!”
张家主情真意切地说道,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目光在人群间来回扫射,最后停到陈酒身上,开口道:“祝诸君一路平安,凯旋而归。”
“咯噔。”陈酒明白,自己已经被这位张家主盯上了,可对方是怎么注意到自己的呢?
众人听罢,没有人接话,只不过经过张家主身边的时候,都还了一礼
接下来的流程,可谓是异常顺利。
大概是因为每家话事人都是旅行者的原因,十分配合展开计划,进行下墓前的各种准备,因此效率很高。与旁人被迫下墓存在反抗心理不同,旅行者们只有下墓这一个目的,没有人会持反对意见,当然是越快越好。
陈酒二人跟着大部队在饭店暂住一晚后,次日清晨就被安排坐上专车,一路舟车劳顿进了深山。专车一直开到无人处,直至再也开不进去后,大部队选择原地安营扎寨,接下来就得徒步进山。
第三日清晨,陈酒二人分别发到一套标配的武器后,一行二三十人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地闯进密林之中,而此处距离地图显示的唐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洪大哥,喝水吗?”
陈酒举了举手上的水壶,朝坐在一旁的男子问道。这两天,陈酒跟那晚的中山装男子聊得倒是挺投缘,也得知他是洪家少爷洪山海,二人慢慢熟络起来。
洪山海闻言,冲陈酒摆了摆手,现在的他不再穿着中山装,而是换上一身戎装,倒显得年轻许多:“小酒,你知道我们还要走多久不?”
“先前看过地图,我估摸着还得两三个时辰,应该能赶在夜晚来临前,赶到张家营地。”
陈酒在心中盘算着,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洪山海。他们一行从清晨入山到现在,已经走了五六个小时了,正值饭点才停下整顿休息。按照计划,下午五点时分就能赶到张家营地。
正在两人坐着寒暄之际,他们突然发现队伍前端有些骚乱。陈酒刚想起身查看,就见张思源急匆匆地向自己跑来,看来前面确实发生了什么事。
“三少爷,洪少爷。”张思源在外人面前,称呼十分到位。
“思源,前面怎么了?”陈酒问道。
“三少爷,前面出大事了,你们快去看看吧。”张思源一边冲陈酒使眼色,一边说道:“一个张家营地的人浑身是血的闯进我们队伍,嘴里还大喊着‘鬼,鬼啊!’好像已经吓疯了。”
陈酒跟洪山海早就迈开脚步,朝前走去,只听张思源跟在身旁,大致描述着前方发生的突发状况。
“杨兄,你怎么看?”
陈酒三人拨开人群走至近前,郑云常回头撇了一眼,又指着正倒在地上,浑身血污,撒泼打滚地张家人,说道。看样子,这人确实是疯了。
“没有什么异样,他的这些伤口都是一晚上在密林中奔跑,所导致的刮蹭伤。”
杨上将杨雷此时正蹲在地上,认真查看状若疯魔的张家人伤口,吩咐道:“把他扶下去包扎伤口吧。”旋即,有两位士兵走出,小心翼翼将那位张家人带走。
“各位代表,借一步说话。”杨雷小声说道。
众人一听,当即将无关人等摒退,只留下杨雷在内的寥寥几人。
“据我刚刚的观察,那人确实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后,精神错乱,导致现在有点神志不清。”
杨雷分析道:“不过,应该养一段就好了。重点是如果他是张家营地留守的人,那他为什么会突然疯成这样,还在密林中跑了一个晚上?”
“不好,张家营地可能有危险。”白袍武生张小一惊呼道。
“我担心的正是这点。如果张家营地昨晚遇到了什么袭击,可能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
杨雷怀着沉重地心情道:“那我们就要更加小心了,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杨兄,我提议兵分两路。”在一旁倾听的郑云常,突然语出惊人:“我先带着张家一众好手,前往张家营地一探虚实。你带着大部队跟上,这样有什么情况,也好前后照应。”
此话一出,陈酒不禁在心中腹诽:郑云常,不愧是你!馊主意一个接着一个,不知道在恐怖片里,最忌讳分开走跟落单吗?你是来添乱的吗?
更出陈酒意料的是,郑云常的提议居然多数通过了。仔细想来也是,自己跟着大部队,有郑云常和张家人替自己探路,接触危险,换谁谁不同意啊?反正不是自己冒险就行。
眉头微蹙,陈酒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看似二三十人的队伍,从这个决策中就能看出来,其实根本就不团结,每个人都各怀鬼胎,这对接下来的计划可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不一会,陈酒就目送郑云常带着人离开,消失在密林深处。
见状,陈酒也乐得清闲,反正自己选了守墓人阵营,事端越多越乱就好。众人自顾不暇,下不了墓,自己阵营获胜的条件不就达成了?
“等下。”
陈酒猛然间想通了什么,该不会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吧?
下午五点整,密林深处。
大部队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地图注出的张家营地位置。不过,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众人,原本应该是张家营地的位置居然空无一物,更别说看见人了。
“小酒,这什么情况?”洪山海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完了,被耍了。”终于,陈酒发现哪里不对劲了,他们被狠狠地摆了一道。
不一会,杨雷再次召集了几位家族代表议事,只不过这次是陈酒授意的。
“我想,大家多多少少应该猜到点什么了吧?”
陈酒和盘托出:“我们被耍了,地图根本就是假的,那个疯了的张家人也是事先设计好的。只是为了让郑云常带着张家人成功脱身,彻底脱离我们,前往真正的唐墓所在地。”
“郑家和张家联手了?”林小姐第一次开口说话。
陈酒艰难地点了点头,“有些话,我不便说的太明,但大家心中都有数。再不找到唐墓的位置,阻止他们,会有什么后果,你们比我清楚。”
“关键是我们找不到啊!”红发少年急得叫道。
“各位别忘了,大家都是行内人出身,当真没点手段?”
陈酒已经提示的很明显了,知道你们是旅行者,但你们会不会翻记忆啊?拿出点压箱底的手段,不可能几大倒斗家族,没个找墓穴的办法吧?
“我会。”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那人,竟是那位李姓年轻人。
李姓青年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我需要有人辨水脉,有人辨山脉,我才能定穴。”
“我来定山脉。”洪山海自告奋勇。
林小姐撩了撩两鬓的长发,接道:“林家有定水脉的法子。”
“事不宜迟,出发吧。”
陈酒示意杨雷先带众人前往某处制高点,以此来观测山势河流走向。一直被困在密林之中,是永远无法辨清方向的,留给陈酒他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郑云常?”
陈酒小声地咬牙切齿道,到头来是自己小看了郑云常。他自认为已经很谨慎了,但怎么也没料到这是张家主和郑云常布的局,二人还一唱一和,如此看来其盗墓贼的身份呼之欲出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给我等着!陈酒在心中暗自琢磨
一晃眼,夜幕降临。
只见漆黑一片的密林深处,时不时有火光闪烁,倒成了黑暗之中的唯一光源。究其光源出处,竟是一行手持火把,静静地站在山坡之上的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是一位女子,紧身的黑色战斗服衬出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束起的马尾辫更显精神干练。女子一动不动,目光一直锁定着密林中的某个方向,似乎在等人。
终于,经过一段寂静漫长的等待后,密林丛中传出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另一批人马赶到汇合点,双方即将碰面。
“不好意思啊,张小姐,让你等候多时了。”
率先从密林中走出的正是郑云常,他的身后跟着几位张家人。
“老爷子只派了这些人?”女子盯着眼前的几人,缓缓开口:“尾巴甩掉了吗?”
“见过小姐,甩掉了。”
两位武生张小一跟张小二看见女子,连忙行礼。剩下的张家人依旧默不作声,不是他们不懂礼数,而是他们根本就没资格说话,张家戒律森严,谁都怕坏了规矩。
“张小姐,事不宜迟,咱们下墓吧。”
郑云常突然变得很心急,催促道。
“郑少爷,张家需要你的帮助不假,但是你也要注意分寸。”
这位张小姐似乎一点没有把郑云常放在眼里,斥责道:“这座唐墓已经折了张家几位好手,我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这么不理智地下墓,会拖累我的。”
“张小姐说的是。”郑云常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解释道:“剩下的五大家族应该早就反应过来了,我这不是怕失了先机嘛。张小姐可不要小看他们,其中还是有一两个棘手的。”
张姓女子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吩咐道:“老朱,墓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张小姐的问话,她身后的队伍中迅速上前一人,是一位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立刻回道:“小姐,先前几个出口突然坍塌了,咱们进去的兄弟一个都没出来。”
“现在还剩一个盗洞安然无恙,前方也安排了探路的人,您看?”
“进。”张小姐没有迟疑:“带路吧。”
既然话事人已经下了决定,这位叫老朱的中年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马上示意众人跟上他。至于他刚刚欲言又止的一番话,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张家不愧是七大家族之首,亦是行内翘楚。经验丰富的张家早就对发现的这处唐墓,里里外外做了一遍探查,虽然墓中机关重重,一直未进入核心地带,但边缘地带的布局倒是被摸得一清二楚。
因此,郑云常跟着张小姐一行下墓倒是不用废什么心思,钻进盗洞一直往下探寻,一路无碍。但郑云常心里也清楚,这条安全的路是搭了多少条人命才趟出来的,视生命如草芥,这点张家人做得更绝。
经过一段黑暗的摸索,张小姐和郑云常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唐墓外围的墓道中。这段墓道早就被把守在这里的张家人布置妥当,墓道之中烛火通明,点起的古油灯映着墙上斑驳的壁画,给人一种仿佛真的回到唐朝的错觉。
“小姐,刚刚从另一条墓道的暗门里掉出两个人,被我们擒获了。”
叫老朱的中年男子听完手下的汇报后,连忙来到正在仔细端详壁画的张小姐身边,将消息告知。
“哦?带过来吧。”
这消息不只是张小姐听了,连在一旁听到的郑云常都来了兴致,二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上的动作,很想知道是谁也进了墓穴。
不一会,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人在张家人的推搡下,来到了张小姐跟前。
“是你?”张小姐先是一声惊呼。
“陈酒?”
郑云常紧跟着叫出其中一人的名字,然后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张小姐:她也认识这家伙?
“如果我说,我只是恰好路过,你们信吗?”
陈酒无奈地笑了笑,他也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