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工作
汪奶奶听到得到这话，一下子没晃过神来，倒是一旁的陈泽眼睛骤然一亮，欢呼雀跃起来。
“好啊好啊，我跟着何大伯去！”
“不行，你知道你何伯伯干的是啥事儿吗？你还这么小，太危险了！不行！”回过神来的汪奶奶急道。
“汪婶，既然我都跟你这么说了，那么我肯定不会让小泽去做危险的事。”何宽接着说：“我现在也混到一个小负责人了，还是有一点话语权的。”
汪奶奶想了想，皱着眉头。
“而且樱都也没有给我们这边难民的孩子开设学校，小泽天天大街小巷游荡，也不是个办法。跟着我后面，还能教他一些东西，至少让他未来一个人饿不死。更关键的是，让他别受到欺负”何宽说道。
汪奶奶被这话戳中了心窝，她毕竟已经一大把年纪了，不能照顾小泽一辈子啊。
对于这个当时从避难所捡来的孩子，在这个人心冷漠，无亲无故的异乡，她一直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一样，自然要为他的未来考虑。
想了一阵子，汪奶奶最终还是松了口。
“好吧”
何宽拍了拍旁边一脸兴奋的陈泽，说道“小家伙别高兴的太早，活还蛮累的，你最近别到处乱跑，乖乖在家把伤养好，下周我来接你。”
“好哒，我一定乖乖听话！”陈泽点了点小脑袋。
其实还没过两天，陈泽身上的伤就好了七七八八。
汪奶奶对此感到一头雾水，小家伙身上大片的淤青还有伤口很快就消失或者结痂长出了新的皮肤。
这孩子自打她认识以来，伤就好的特别快。她也只能认为是孩子年纪小，身体的修复速度快。
站在楼梯上向下看去，伤势痊愈的陈泽在和其他难民孩子玩耍，仿佛有着用不完的活力。
陈泽衣服之下，挂在他脖子上的红色石头，散发着悠悠荧光。
一周后的清晨，何宽按时来接陈泽。
楼下停着一辆破旧的摩托，何宽坐在前座，陈泽坐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身下的车子。
“小家伙坐好了别乱动，走喽！”何宽在前面爽朗地笑道。
摩托车在街道之中穿行，雨点溅落在头上的拦雨板上，海风拂面。
时间不长，摩托车来到了海上城市边缘的大堤旁一个大厂房前停了下来，停好破摩托，牵着陈泽的手进了工厂。
进入工厂，一排一排巨大的管子映入了陈泽的眼帘。
巨大的钢管从城市下方延伸而出，延伸到工厂的尽头，又在那里重新没入地面。
何宽看着陈泽好奇的神色，解释道“这些管道都是这座海上城市的排污管，城市里的生活废水还有雨水都会在这里经过处理流回大海。”
何宽一边介绍着一边带着陈泽向前走去，一边回应着路上时不时有工人向他打的招呼。
带着陈泽来到工厂的尽头，何宽拿过两个长长的，类似听诊器模样的东西，一个自己带上，另一个递给了陈泽。
“小泽，你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在排污之后，听一听管道之中有没有滴水的声音，有的话就抓紧和我说。”何宽一边说着一边将仪器贴在了管道的下侧，示意陈泽跟着他一起。
陈泽十分的聪明伶俐，很快就抓住了要点。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记得问我，问旁边的叔叔们也可以。”何宽耐心地叮嘱着。
陈泽点点头，继续拿着仪器在管子上舞个不停，显然对这份新工作十分的满意。
两年的时光在工作和生活之中悄悄溜走，
“何大伯，这根管子我给拧好放这儿了！”穿着一身工装，拿着扳手，小脸儿一脸灰的陈泽对着远处的何宽喊道。
两年的时间，陈泽长高了不少，身板儿也更加壮实了。加上对于工作十分的认真，所以大家也都更放心把别的活儿交给他。
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和汗水，陈泽走到另一边的管道旁，看了看时间，随即带上听诊仪器，对排污管道做着每天的例行检查。
一边移动着仪器，一边听着管道内的声响。
突然，本该安静的听诊器内传来一阵“哗哗”的流水声，而不是管道漏水时传来的“滴答”声。
陈泽皱起了眉头，屏气凝神，听着管道内的动静。
不出片刻，水涌动的声音越来越大，穿过仪器，开始在他的耳边轰鸣了起来。
怎么水声这么大？管道漏水不应该是这声儿啊？难道是排污时间提前了？陈泽疑惑三连。
他转过头去，对着不远处的何宽喊道“何大伯！今天的排污时间提前了吗？你过来看看！”
何宽听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正当何宽接过陈泽手中的仪器，准备自己看看是什么情况时，异变陡生。
大量浑浊的污水从管道与地下的连接阀门处向外涌出，强大的水压直接将封闭阀门连接处的钢圈螺丝崩裂，飞散的零件将一旁的窗户砸得粉碎。
污水不断从工厂尽头向上喷涌着，眨眼间，便满到了两人的脚前。
何宽急忙拉着陈泽走到了工厂前端的总控室，里面的工人已经乱作一团。
“都冷静一点！”一进屋，何宽沉声厚道。
见到他进来，屋内躁动的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些。
走到控制台的面板前，何宽看着监控面板上，城市下方的管道一片红色。
“怎么回事？”何宽问道。
一旁负责设备监控的工人答道“何叔，不知道什么原因，下端排水管道的入海处莫名其妙地堵塞了，污水排不出去，大量回流，导致了管道堵塞严重”
“怎么会这样？”
“这不应该啊，我们排污之前，会对污水里的垃圾和杂质进行分解”
“不去具体看看也不知道下面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啊”何宽沉思道。
“但是预留的检修管道被回流的污水挤压变形了，维修人员过不去啊，从海里去又太危险了！”一旁的工人指着上方监控屏幕上维修管道的挤压变形处说道，一脸忧色。
总控室内寂静无声，气氛沉重。
“要不我去看看？”一声稚嫩的询问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
陈泽站在一旁，怯生生地问道。
“不行！”何宽不假思索，厉声否决了陈泽的意见。
“太危险了，怎么能让你去！”
“但是现在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嘛，我个子矮，应该可以从那里过去。”陈泽指了指屏幕上的检修管道。
“不行！”
“何叔，我觉得可以让小泽过去看看，他应该可以从检修管道那里挤过去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我们才好对症下药。不然现在这种情况，过不了多久，污水就要满上街道了”一旁的工人附和道。
何宽思索片刻，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无奈叹了口气。
“走，小泽，跟我来。”
淌过地上的积水，众人走到了工厂的最前端，无数的管道在这里埋入地下，大量的污水还在向外喷出，空气中的气味令人作呕。
何宽拉开一旁的保险柜，取出一件黑色的，鼓鼓囊囊的马甲给陈泽套上，拉紧，收束在陈泽的身上，并递给他一个护目镜。
陈泽接过护目镜，拍了拍胸前，马甲上有一个突起的呼吸阀。
他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四年之前，他在瀛洲城下的避难所，也同样佩戴过这个。
这是在进入海上城市时代之后，人类改良的水下呼吸装置。抛弃了旧时代沉重累赘的氧气罐，将空气压缩储存在贴身的马甲背后，更加轻便灵活。
佩戴好护目镜，陈泽走向一旁的检修管道，拉开闸门，如同鱼儿一般钻了进去。
“注意安全，小泽，一旦有危险就立刻回来。”何宽嘱托道。
陈泽爽朗地笑了笑，冲着何宽摆了摆手应道“知道啦，何大伯，放心吧，很快就回来！”向着管道内进发。
很快，他的背影就在管道深处的漆黑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