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忆
黑暗之中，过往的一幕幕回忆开始如同走马灯一般在陈泽破碎的意识之中闪过。
走马灯之中，陈泽看到了记事以来在瀛洲的生活、逃向樱都的苦难、和汪奶奶何大伯一起的苦中作乐画面逐渐黑暗，属于他的生活到此结束，但是走马灯并没有结束。
陈泽意识中的放映机继续闪烁着荧光，画面重新亮起。
映入他识海的一个巨大、洁白的实验室。实验室之中，各种大型机器琳琅满目，都在运作着，实验人员在仪器之间穿行，忙碌地工作着。
而画面视野的正中，是一块血红色的圆柱状石头。
画面一闪，从实验室来到了一个医院的病房，画面的视角显然是属于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病房的门吱呀推开，一个人影从病房外走了进来，陈泽一眼认出了他，这是他的父亲，但是脸上却少了很多岁月的痕迹。
父亲走到床前，一脸的疲倦，但是疲倦之中，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陈泽见父亲蹲在床沿边，拉过床上的纤纤细手，兴奋的声音传来。
“玥儿，是个男孩子！我当爸爸了！”父亲的眉眼处尽是笑意。
回应他的是一个温柔、慵懒且疲倦的嗓音：“好啦，瞧你那个兴奋劲儿。”声音的主人一边说着，一边将纤纤细手翻过来，和上面大手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你说，我们的儿子叫什么名字？”陈泽见父亲问道。
“老公，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儿子出生的时候，七海之上的海风吹拂着，海风轻轻唤出了他的名字，他是本该是降临于泽国之中的精灵，不如我们就叫他陈泽吧，你觉得好不好？”
画面在此凝固、变换。
这次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房间的中间，是一个婴儿床，一个娇小的身影，躺在其中。
画面逐渐向着婴儿床靠近，在婴儿床边停下。
视角缓缓下降，逐渐凑向熟睡之中，孩子的面庞。一双白玉般的手伸出，将一个红色挂坠轻轻穿过孩子的脖颈之后，将挂坠系在他的身上。
房间外，一声沉重的叹息传来。
“玥儿，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视角转过身来，父亲正靠在门边，面色凝重，比起上一幅画面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更贴近那个陈泽熟悉的父亲。
画面逐渐来到了门边，靠入父亲的怀中。
“老公，这是唯一可以拯救小泽，同时也是救我的办法了。”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
一阵无言
“好，我知道了。”男子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会尽快跟狱海提交申请，调离幽州，带着小泽离开这里的但是玥儿，我放心不下你。”
画面左右轻轻晃了晃。
“没事的，老公，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我会一直在幽州，等着你，等着小泽回来”
画面消失，意识重新陷入黑暗。
陈泽在看到第一幕的就意识到了，这一段不属于他的回忆，是属于谁了——是他的母亲。
从小到他，他对母亲的印象，就只存在于家里的照片和记忆之中模糊的身影。他也经常问爸爸，妈妈去哪儿了？但是得到的答案永远是那一个：等你长大了，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陈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将死之际，看到母亲的记忆，并且得知自己从小到大带着的吊坠是母亲留给自己的，母亲离开自己和父亲也有着难言的苦衷。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母亲，不能去幽州找你了
冰冷的海水之中，陈泽的生命不断抽离着，仿佛要被水中的洋流一起带向未知的远方。
海蛇也感受到了身处自己陷阱之中的猎物已经奄奄一息，蛇信子吞吐的靠向陈泽，准备开始大快朵颐。
这时，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弥漫，让海蛇顿在了原地。这股压迫感，和刚才远远看去的那个深海霸主，利维坦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极为相似，这是一种源于血脉层面的压制。
海蛇警惕地向着四周张望，护着自己刚到嘴边的猎物。
但是很快，海蛇意识到，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别人，正是来自于面前，这个看上去已经死掉了的猎物。
在海蛇的眼中，面前猎物的气息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从人类地气息开始向着向着和自己相同的气息发展？
面前的陈泽在他的感知里赫然变成了一只海兽！
它的感觉并没有错，陈泽的身体之上，大片的银色鳞片开始从他的胸口处向着四肢蔓延，指甲变得尖锐且锋利，手指和脚趾之间，薄膜相连形成了蹼状。
更为夸张的是，陈泽下颚处的左右两侧，鳞片覆盖的皮肤缓缓蠕动着分开，两道裂口在那里形成，裂口之中，有着一片一片血红的板状物。
刚形成的裂口开始有节奏地跳动着，就如同鱼的鳃一样！
海蛇的“怀抱”之中，陈泽的眼睛缓缓睁开，不是往日那双黑白相间的灵动大眼，而是一双猩红的竖瞳。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令海蛇心惊肉跳，这股气息让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海蛇的身躯伸展，放开了被困住的陈泽，准备抽身远遁。
但是当海蛇调转向着远方游去，它忽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它的下半身不见了！
回首望去，只见自己的下半身已经被那个奇怪的人类握在手中，还在不断扭动着，平滑的切口处不断有血液向着外面泛出。
海蛇张大了嘴巴，摇动着仅剩的上半身，向着陈泽的反方向窜去。
陈泽张开手掌，将蹼打开，向着海蛇的方向如箭矢一般射去，身形如同鬼魅。不过两息之间，便闪到了海蛇的身前。
海蛇感受到了气息的迫近，自知难逃一死，便张开了血盆大口，尖牙上毒液闪烁，打算玉石俱焚。
但是事与愿违，它的尖牙与陈泽布满鱼鳞的皮肤碰撞，如同以卵击石，化为碎片。
陈泽夹住海蛇的头部，一只手抓住上颚，另一只手抓住下颚，猩红的双眼中充斥着凶戾。他猛然发力，双臂伸展，将海蛇沿着张开的大嘴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随手将蛇尸抛在一旁，陈泽向着自己脚底的黑暗深渊看去。
那个眼神，仿佛一眼看穿了整个深海。
他注视着的方向，一只独角巨鲸正在深海之下，向着远方离去，那正是樱都毁灭的罪魁祸首——利维坦！
收回目光，收敛了气息，陈泽向着海面游去。
找到一块还算大的、漂浮在水面之上的城市残骸，陈泽爬出了海水，走向陆地。
陈泽站在废墟上，身上的鳞片开始向着胸口处褪去；蹼重新分开变成手指；下颚处的裂口缓缓闭合，重新变得严丝合缝；红色褪去，眼睛也恢复了往日灵动的黑白色。
靠着一堵断壁坐下，陈泽沉浸在极度的震惊之中。
从感觉自己快要死掉到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在水中正常呼吸，再到正面搏杀了一只海兽，陈泽都保持了清晰的意识甚至是以自己的思想为主导。
巨大的疑惑在他的心中盘旋，难道自己要变成海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