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草莽与侠客
郊外牧场
原本冷清的兽学训科如今难得聚集了南平县的一众官老爷，只因运往北阳城战场的战马辎重队路过此地，好巧不巧地得了一场奇怪的兽疫。这一来可苦了兽学训科的一众小吏，此地负责医官更是被那北雍辎重官头领一刀砍倒，血溅当场。此前在此的杂役们虽说没有什么油水，可是打理寥寥无几的畜牧也是乐得清闲。连日来这群杂役如履薄冰地照料着这一群病恹恹的战马，还要胆战心惊地伺候着这一众兵老爷，生怕一个疏忽遭了横祸。
“丑话说在前头，若没有那真本事，你们可别想完整地离开此地了。”北雍辎重官乌平恶狠狠地朝几个商贩放下狠话。乌平也是受够了连日来到此碰运气的江湖郎中，他之前也只得强压心中怒火，不敢怒起伤人而传出恶名，担心此后再无人胆敢揭榜来此医治战马。
“如果连我们医治不了，那就没人敢说能治。”为首的商贩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就你们连个兽医证都未曾有吧。”知县陆通怀疑道。
“就凭你们几日来束手无策，我们可以不要这赏金，可你们的军马可不会给你们时间。”那商贩正视着乌平，却丝毫不在意满脸疑惑的南平县官。
“可否借一步说话？辎重官大人。”商贩头领笑吟吟地说着。
那商贩头领说完也不待乌平回应，竟随意走向旁边的小屋，推开木门而入。
乌平无奈摆手阻止了忿忿不平的部下，也跟随了进去，他想看看这个商贩葫芦里到底摆弄什么玩意。
留在外面的众人人面面相觑，双方老大进去谈判了，他们也很无奈只能在那静静等待。
不一会屋内突然有刀剑出鞘的金鸣声，却也奇怪迟迟不见打斗声传出。
陆通还在犹豫是否下令把这外面的其他商贩逮捕的时候，小屋掩蔽的木门又再一次被推开，那商贩头领依然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率先走了出来。随后便是那辎重官乌平，不过此时脸色甚是不悦，满脸涨得通红。
看得出来，他们谈判地不是很愉快，不过至少达成了某种共识。
“赏金给他们三倍，给我盯紧他们，稍有差池，全部拿下。”那乌平怒意不减，朝着陆通说着，也不顾就在旁边的商贩。
“拿钱办事，我们生意人最讲究诚信了。”那商贩头领在收下南平县衙的赏银后，示意手下的商贩开始做事。
只见那帮商贩从背囊里拿出几瓶药料，洒在军马的切好的草料中，指挥杂役们分给那群无精打采的军马进食。
原本病恹恹厌食的军马似乎闻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味般，一阵嘶鸣争抢后，消灭殆尽。
看到这一切三方众人面面相觑，就在他们刚要松一口气时候，那群军马又是一阵躁乱哀鸣，不久便是前吐后泻不止。
这样一来刚刚缓和场面瞬间又是剑拔弩张起来，只有那商贩头领仍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果然不一会儿，军马停止了那诡异的场面，逐渐安静下来。就在随军的兽医和南平县兽学训科医师确认下，众人在这弥漫着奇妙味道的空气下，竟不由也深吸了一口气，总算能放下心中的不安。但随即而来的便是不少人在这味道下狂吐不止的狼狈模样。
商贩们开始整理起了背囊，装起了赏银，正准备满载而去时，气氛突然间又诡异了起来。
蠢蠢欲动的辎重官兵似乎不想让这些狂妄的商贩就此轻松地拿着赏银离开，正暗自里扶刀持剑，准备等长官一声令下，扑杀过去。
“我建议你们收起那一丝轻举妄动的小心思，既然我们有能力让军马转危为安，当然也有本事让你们的畜生不得安宁。”那商贩头领环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乌平身上，似乎在等待对方这头领做最后的决定。
“都放下，不要轻举妄动。”乌平不敢试探，更不想节外生枝。虽然赏金不少，但那毕竟是南平县衙的银两支出，又不用自己辎重队掏那费用。当然那赏金看着也眼馋，但和自己的脑袋前途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
“既然长官大人这么有诚意，那我们也表示表示。”
商贩头领说完，朝一个手下招呼来一个背囊，丢给乌平。乌平见状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不少瓶瓶罐罐正是刚才那伙商贩拿来救治军马的药料。
“省点用，下次可不一定能遇到我们了。”
说完商贩们大摇大摆地背着行囊离开了，不久县衙老爷们也招呼着长官们逐渐离去。次日随着辎重官兵们驱赶着战马奔赴南阳战场，南平县这官家牧场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苍山道上，几匹骏马信步而行。
若乌平在此，他肯定认得出来这伙人正是此前拿走赏金的那群牲口商贩，可此时就他们的装扮看来却没有一点与牲口为伍商人模样。
“武大叔，你们在屋内说了啥，为啥那北蛮子乖乖地奉上了三倍的赏金。”一个看着消瘦的年轻小伙子策马追上来朝着领头的大哥不解问道。
尚武看看了身后的也是一脸疑惑众兄弟，随后便笑着说道，“我只是说了些实话而已。”
众人更是不解。
“你不会跟他说了，他们的军马遭病是因为吃了我们下药的草料的缘故吧。”刚那个年轻小伙子更是一头雾水。
“是啊，要是他们知道是我们做的那还不当场砍了我们，可惜尚大哥不让动，要不我非好好打一架过过瘾。”又有一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摩拳擦掌地说道。
“你这蛮牛就知道打架，真对得起你尚蛮的名字。”之前那个年轻小伙子嘲笑着尚蛮。
“你这瘦猴还想挨揍是不是。”尚蛮看见对方嘲笑他，也不多让出言回击。
“打就打，谁揍谁可不好说，我叫尚侯，再乱叫看我不打掉你的牛牙。”尚侯不甘示弱。
尚武看着这对年轻的活宝，早已见怪不怪。他们还年轻气盛，切磋的次数不少，就是谁也打不服谁，才经常针锋相对。
“再闹你们以后就别想出来了。”尚武低沉的声音让两人吓了一跳。
沉默许久，他们才反应过来，又继续嬉皮笑脸地向尚武问起之前在南平牧场事件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