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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皇帝与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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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画角谯门,半庭新月卯晨。

    符锦疼地双腿发颤,从梅园里的小门悄悄出了落星宫。柳七七昏睡了好久,才娇娇无力地起来。她鬓乱而肢柔,唤来妙花服侍自己洗漱穿衣。

    “我屋内的那个丫头呢?”柳七七问。她昨晚恣情无限,破了两人的瓜。符锦是自己的小迷妹,自不用担心。柳七七就怕范春篱一时想不开,逃了出去,再不好找人替自己在新婚之夜洞房了。

    “那个姑娘在二楼哭呢”,妙花捧来一身裙裾飘飘的云英红裙来,悄声说。

    “她一心都是郭庆,想来不会跑”,柳七七心里道。四个宫婢给她梳了头发,描好了淡妆,柳七七才说:“把红裙子拿下去吧,取缌麻素服来。”

    “这是为何?”妙花问。

    “沉寂了几日,张夫人那应该准备好公布皇后的死讯了”,柳七七道。

    妙花应诺,取来微微泛黄的白缌麻裙给柳七七换上,又给她系好了腰间的玉佩和玉环。平日戴的金钗和宝石步摇也没用,妙花专捡了几支朴素的玉钗给柳七七插上。

    “你们出去等着,待会必有人来传”,柳七七吩咐道,独自一人在茶室里吃早饭。

    喝了十几碗杏仁麦酪粥后,一团绿影冒在身边,夏侯丞闪了进来。

    “你还有心思吃哩!瞧你头上!”他说着从柳七七的玉钗上捏下一只棉红小蜘蛛。

    棉红蜘蛛通体钝圆血红,虫肚两侧生着一对黑斑,鳞形的肤纹红的透亮,正举着须肢朝柳七七张牙舞爪。

    柳七七一见它,嘴里的粥喷了夏侯丞一脸,对着天谴小蜘蛛道:“大哥,我我没做坏事。符香公主活着的话,她也会去杀假皇后,我是在顺应历史。”

    夏侯丞抹着脸,不屑道:“没做坏事?两个冰清玉洁的小姑娘被占了大便宜,还没做坏事哩?你这个风流阵里的急先锋,采花的小淫贼 ”

    柳七七啐道:“南北朝到唐朝,皇室的人,扒灰的扒灰,送面首的送面首,才不讲究贞洁哩!我我没妨碍她俩嫁人!”

    她又贴脸对着小蜘蛛说:“你说对不对啊,别咬我好不好?”

    棉红蜘蛛倒没咬她,吱地一声,整只扒在了柳七七右眼之上。

    柳七七和夏侯丞大骇,金针和藤蔓电闪扑去。但小蜘蛛见识过二人的招式,动作更快,两根螯肢刹那插进了眼球,注进去一滴红色的毒液。俄顷间,它又爬了出去。

    茶室内,二人沉默了良久。

    夏侯丞打了一声响指,细枝藤蔓如蛇群一般涌来。他沉声说:“小柳,你莫慌,我再把你体内的虫卵吃了。”

    那滴红色毒液在眼球上如水滴静湖,荡开一波红色的毒素涟漪,朝柳七七全身的经脉里散去。

    柳七七闭着右眼,并未感到一丝疼痛,但戚戚然地说:“这不是寄生的蜘蛛,没用的。我识得棉红蜘蛛,是爬在植物上的害虫。它以口针刺吸植物的汁液,分泌毒素进去,对植物组织产生毒害,并在叶上吐丝结网,影响植物的发育。”

    “难道说它会像弄死植物一样,把你活活害死?”夏侯丞惊道。

    “杀假皇后时,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是我害了符香公主,算是拿命抵命吧。希望我能挨到成亲,让无憎弟弟摆脱天谴就行”,她说着睁开了右眼,眼膜上竟结着一张白白的蛛网。

    被棉红蜘蛛咬了,植物的叶子会灰白发枯,最终如被火烧,叶落而枯萎而死。

    “我的死相,只怕比那长满鱼鳞的人还恐怖,”柳七七右眼几乎失明,但并不后悔杀了假皇后。她惨笑道:“我的尸体你捡不成喽,还不赶紧走,别受到牵累。”

    夏侯丞见她神色淡然,内心不由得佩服她几分,跟着笑道:“你这小丫头满口胡话,许是骗我的!老子才不信,偏要眼睁睁见你死了才行。”

    柳七七知他想保护自己,或者说保护耶律楚楚,心中有些小感动。觉得无论是夏侯丞还是上官毛毛,都对自己挺不错的,并不像星云军团说的那么残暴。

    “我死后,你记得多烧几个美女纸人给我!”柳七七说完,端起碗又吃起粥来。但原本香甜的粥变得没味,流进小腹后,胃里不住翻腾。

    她摔掉大碗,伏在案上,哇地将粥全吐了。小腹内火辣辣的疼,白粥吐完,她又吐出一大滩血和绿色的汁液。

    柳七七体内的器官和经脉已被毒液机械性的伤害,正在像植物一样枯萎和衰竭。她脸上毫无血色,白得像一张纸,右眼里的蛛网更白了些。

    念念归空,心心归静,柳七七试着让耶律楚楚出来。但体内经脉已被侵蚀,如秋风中的枯蕊,小腹喰种妖丹里的炽热焰流刚出,又生生退了回去。

    左眼中的小字也流转不畅,她叹了一口气,吐槽道:“和尚,你这剑法带来的横厄也太大了,简直把我往地狱里逼。”

    “休得埋怨鸠摩法师,他怎么会害你?!我在你身边,也许不是机缘巧合,可能是他算好的!”夏侯丞说完,将柳七七扶在怀里,念起咒诀来:

    “藤蔓阴阴乱萦篱,

    瓠壶生,换命死,

    敕!”

    他喰种妖丹绿光大盛,蛇潮一样的细枝藤蔓将柳七七裹了起来,并在其肌肤上扎根了进去。

    不久,绿色的藤蔓缓缓发黄发枯,碎成一块块落了下来。

    柳七七呻吟一声,躺在夏侯丞怀里,右眼中的蛛网已缩成了瞳孔大小,脸也红润了起来。她虚弱地问:“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嘿嘿,喜欢上我了?”

    “呸,你死了,耶律楚楚就没了!我还要她亲眼看见,老子是怎么一口口吃了她的姘夫的!”

    柳七七头皮一疼,发里有东西在蠕动生长。她好奇地照向镜子,只见一根绿油油的瓠壶藤蔓从自己头上长了出来,攀在了玉钗上。

    “额,这是啥?”柳七七问。

    “棉红天谴蜘蛛的毒好狠,将我的藤蔓全毒死了。我种了藤蔓在你体内,暂时代替你的经脉,让毒先在藤上蔓延,暂缓了你的死期。这瓠壶就是你的命,如果它枯了,毒就会继续腐蚀你经脉和内丹。不过,这种换命之术,我只能用一次,不然你会真变成一株植物。”

    “好歹多撑几天,褒姒大人神通广大,她肯定有办法救你!”夏侯丞说。

    柳七七在室内走了一圈,手脚无力,但能像个正常女孩一样生活。她笑道:“我才不要做害人精,连累别人的性命。况且,妈妈她受了重伤。”

    夏侯丞佩服起来:“视死如归,假仁假义的星云军团都没几个人能做到!老子更喜欢你了!”

    正说着,妙花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公主,张夫人已昭告皇后的死讯,命你速去月华宫!”

    “终于等到这一天,”柳七七身受剧毒,巴不得张夫人早日料理好丧事,好安排自己的婚期。

    她见一向沉稳的妙花有些手足无措,便问:“怎么了,你咋这么惊慌?”

    “皇帝和太子也也在月华宫,”妙花结语说,“我担心担心会露露马脚”

    “你要相信张夫人这只老狐狸,她岂会失手?”柳七七笑了笑,领着夏侯丞和一众宫人朝月华宫走去。

    月华宫外,宫娥和夫人跪了一片,只有几个新入宫的女人在奋力表演哭泣,其余的人面色皆很尴尬。她们不想得罪张夫人,又不晓得皇帝对皇后是否还有旧情,哭也不敢,但不哭也不是,只好闷着头不说话。

    宫里,几个公主模样小女孩站在大殿,见她来了纷纷行礼。符锦安静地站在角落,淡然地看了柳七七一眼。符宝则满身紧张,搓着手,想说话又不敢开口。

    “她比锦儿差太远了”,柳七七心道。

    殿上,一个穿着华服的老公公迎了出来,弓着腰说:“十公主殿下,您先静静等一会,老奴先进去传话。”

    柳七七行了个礼,低声问:“公公看着面生,敢问是 ”

    &34;公主忘了?老奴是伺候皇帝的宦官,刘腾啊&34;,老公公恭敬地说。

    “想来苻香之前也见过他”,柳七七想罢,抓着刘腾的手说道:“本宫在南蛮之地,从未见过这许多人,一时忘记了公公的样子。”她说着话,身挡着众公主,手上塞了一块玉给刘腾。

    刘腾既是内廷的宦官,想必也不缺钱。但这块玉可是张夫人送她的一堆礼物里特意用木匣装上的,想来十分名贵,她便大方地送了出去。

    在她看来,搭上内廷宦官这条线,这笔投资很值。

    果不其然,刘腾浑浊的老眼眯成了一条缝,附在她耳边说:“公主,皇帝待会要问你前几日去西宫干嘛,你可得想好了说。”

    柳七七点点头,刘腾碎步走进了椒房里。

    他刚进去,殿上的人就听见椒房里有个男子在怒气冲冲地大嚷:“你们这一对獠狗姐弟在这里干嘛?你们燕国被我们灭了,所以你俩这姓慕容的,就来看我母亲大人的笑话!滚!给我滚!我非将你们全族的俘虏都斩了不可!”

    柳七七心里狐疑:“燕国的贵族都复姓慕容,怎么会有一对姐弟在此?”

    正想着,一个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她香肤柔泽,面敷着白粉,有菡萏芙蓉的容貌,却穿着男人的袍子,颇有龙阳之姿。

    柳七七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时又一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走了出来,伏在门口行了大礼。

    室内的年轻男子又骂起来:“蛊惑人心的妖精,不要假惺惺的!”

    小姑娘长得倾国倾城,快步追上前面的小女孩。一群公主忽然对她齐齐喊道:“清河公主夫人!”

    柳七七愣住了:“她居然是皇帝的侍妾?”

    清河公主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又教训起小女孩:“弟弟,你要行了礼才行。”

    柳七七一脸黑线:这貌美的小孩竟是个男的!

    小男孩怒气冲冲,转身行了个礼,拉着姐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月华宫。

    清河公主?好熟悉的名字。

    柳七七回忆起读过的史书,立即想到:“原来他们是前燕灭国皇帝慕容儁的子女 ,被火秦俘虏到了皇宫。南北朝时,上层士族‘为性不伦,俶傥难测‘,爱美男胜过美女。皇帝符坚便将这对亡国姐弟一起收了。’”

    “啧啧,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幸,真可怜哩!”柳七七心里好同情他们。

    “十公主,皇帝召您”,刘腾又走了出来,轻轻唤道。

    柳七七快步走进椒房,见榻上坐着一个双睛皎皎,髭须轻盈的粗犷男人,张夫人正给他烹茶,幽州都督郭庆、中军都督符忠,并两个年轻的胡人少年都站在他身前。

    这就是火秦的统治者苻坚啊!

    柳七七俯身拜倒,低低地唱喏,道:“香儿参见父皇。”

    苻坚笑道:“香儿,快起来,久跪伤膝盖,别妨碍你再次逃婚咯!”他语气里满是慈爱,浑没有一点皇帝的威严。

    柳七七起身,表现地战战兢兢,说:“香儿贪玩,惹父皇和张夫人担心,好不愧疚。”

    苻坚哈哈大笑,道:“大婚前夜逃婚,跑去看未来的夫君,哈哈哈!好好好,真不愧是流着氐族人血的公主,有一股莽劲!”

    他满身英伟的气概,爽朗不拘细行,指着郭庆说:“你未来的夫婿就在这里,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你现在就瞧个够,若对他不满意,只怕这辈子都找不到心仪的人出嫁了!”

    柳七七羞红了脸,瞄着郭庆说:“禀父皇,我们早见过了,香儿很喜欢他。”

    郭庆冲她笑了下,向苻坚行礼,说:“皇上,臣愿娶十公主为妻,永生与她相伴,绝不再纳别的女人!”

    呵呵,你倒是痴情!柳七七心里笑道。

    “郎才女貌,甚是般配!待你率兵讨伐完柔然的代国,就让你们成亲!从此你就是孤王座下的一把快刀,咱们杀过江水,灭了汉人的晋朝,统一天下指日可待!”苻坚与张夫人相视一眼,会心的一笑。

    张夫人显然兑现了诺言,替十公主说了不少好话。但要讨伐完代国才能完婚,柳七七真担心自己活不到那时候,心中黯然不少。

    “怎了,等不及了?”苻坚看在眼里,和煦地问。

    柳七七赶紧说:“父皇,《礼记》有云,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香儿想,您先玉成婚事的话,郭将军的这把刀也许会更锋利些。”

    苻坚沉吟一声,看向了张夫人。

    张夫人忙说:“香儿,皇后薨了,你要体谅一下你父皇和太子的心情。”

    &34;呸!瞧她滴流流一双杏眼,来往踅人魂魄,巴不得今晚就入洞房,心中丝毫没有对我母亲大人的孝敬之心!庆哥,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不要也罢!她虽漂亮,但打了天下后,何尝没有比她美的女子?!”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恶狠狠地瞪着柳七七,听声音就是刚才训斥清河公主的那人。

    “符宏,你住口!”苻坚听他刚才骂自己的男宠和妃子已然不悦,如今又破坏自己的联姻大计,好不恼怒,拍案喝道。

    张夫人忙劝道:“皇帝,太子悲伤过度,你消消气。”

    哦哦,这个气宇轩昂的人就是太子符宏呀。可惜,我是命不久矣,不然真不会这么着急嫁人,您多担待吧。柳七七心里窃想,脸上流露出害怕的神情,结语道:“太子哥哥,香儿香儿没不孝之心 ”

    郭庆与符宏自小长大,心知他的脾气,恭敬地说:“太子,香儿是民间的公主,内心淳朴,脑袋一根筋,你别跟她太计较。”

    “呵,天下哪有你这么护妻的,说本姑娘一根筋?”柳七七心里埋怨道。

    另一个面白目秀的年轻人接话道:“二弟,眼下先将皇后安葬才是要紧的。比如是国葬,或者悄悄掩埋了,你得说句话,别跟香妹计较。”

    符宏一听,立时气血上涌,嚷道:“什么悄悄埋了,必然是风光的国葬,王族大臣和宫娥都得戴孝三月!”

    面白目秀的年轻人忙说:“太子说的是,是哥哥唐突了。”

    柳七七注意到符宏要求国葬的时候,符忠、郭庆、张夫人和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那面白目秀的人却狡黠地笑了。

    张夫人给苻忠递了个眼色,苻忠想了想,便说:“宏儿,眼下国家是用兵的时候,举国大丧,派兵卒修建陵寝,恐被晋人钻了空子。”

    张夫人害死皇后,自己就是太子的养母,自然关心他,立即说:“太子,你叔叔说的是。你父皇日夜为了军机操劳,你也得多为他分忧才对,国葬确实不合时宜。”

    符宏躬身一礼,低声说:“叔叔,夫人,我可以跟苟家的人带兵去戍边,宁愿战死,也不想看着母亲被简陋地安葬。”

    他如此一说,皇帝的脸阴沉起来,攥紧了茶杯。

    柳七七看在眼里,恍然道:“皇帝正想削弱外戚的兵权,所以才要下嫁公主给义子郭庆,就是想把兵权交到几个皇子手里。他内心不想国葬皇后,让苟氏外戚翘尾巴。你居然妄言让皇后母家的人带兵戍边,可不就撞在枪口上了嘛!难怪张夫人和符忠要劝你!”

    她又瞄起那面白目秀的皇子,心道:“你刚才在拱火,想争太子之位的吧,不再多说一句?”

    果然那皇子又开了口:“二弟,你与苟氏的几个将军走得很近,哥哥相信你能与他们保卫好疆土。”

    “那是自然”,符宏得意地说。

    “啪!”苻坚暴怒,摔碎了茶杯,指着符宏喝道:“眼浅的东西!你既然和苟家一门都想皇后葬地风光,那也不用去戍边,改姓了苟,与他们滚去挖陵墓守灵去吧!”

    “苟家一门,蛊惑皇子,有僭越不臣之心!吾弟,你和郭庆现在带兵去将苟氏一门全送进死牢!把这个不争气的太子也一并拿了!”

    符宏听罢,嚣张的气焰顿时没了,吓得目瞪口呆。

    张夫人一惊,跪下来求道:“皇帝,苟家人死不足惜,但您也别怪罪太子啊。你知道他的性子,监察国事时可没半分越矩的行为。”

    她扒着苻坚的腿,楚楚可怜地哭起来。公允的讲,她哭得样子很好看,柳七七见了都心软三分。

    符忠是太子党,也说:“皇兄,苟家人嚣张跋扈的行径确实与太子无关,您看 ”

    郭庆是个外臣,犹豫了一下,开口说:“皇帝,请您三思。”

    “呵呵,苻坚又不是清朝的雍正,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改姓。你们心里清楚,他说的是气话,都在给皇帝一个台阶下而已。这种好事,怎么能少的了本姑娘?”柳七七想完,微微吐道:“父皇,不若给太子哥哥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去杀苟家的人便是。”

    她话一出口,一屋子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苻坚吐了一口气,自己筛了一杯茶喝了,指着符宏道:“你还不如香儿懂我的心意!气煞我了!”

    “去!将苟氏的族长和几个将军砍了,其余人”苻坚犹豫了,张夫人赶忙给他倒茶。他捏着茶杯想了好一会,才说:“其余人就不必惩戒了,他们的田产和俸禄照旧吧 ”

    柳七七一脸黑线:“哈?屠人族长,却不屠全族?这是啥操作,你不担心这群苟家的人以后咬你一口?额历史上苻坚柔仁,果真不假呀!”

    张夫人见皇帝不再责罚太子,内心松了好大一口气,对柳七七更刮目相看。符宏凶巴巴地射了柳七七一眼,领命道:“我今天就去,父皇别再生我的气。”

    苻坚微微点头,说:“你母亲三年前就得了疯病,我是亲眼见到的,心中已不当她是皇后。但念在与她多年的情分上,你办完事就去西宫守灵,亲自送她一程吧。给你三日,把眼泪哭完,再到御前参加军事会议。前线打仗的粮草,还需要你张罗。”

    “我不上前线么?”符宏问道。

    柳七七心中不屑地说:“你老子爹对你有意见啦,怎么可能派你去前线!你最好夹起尾巴来,少管他变态的私生活,多舔几句好话,才能保住太子的位置。”

    苻坚不愿在后宫多谈军事,没有理会符宏,对张夫人说:“宫人们守丧三日,丧事也不可太过简陋。西山的皇陵已经在修建,待地宫建好,再把皇后的梓宫安葬。至于前庭,长安城内的士族大夫也都是如此,我自会吩咐下去。”

    他不想太子的面子太难堪,算是补救一下。

    张夫人俯首称是。

    符宏感激涕零,不住行礼。

    那面白的皇子则大有深意地看向柳七七,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不久,符忠、郭庆和符宏退出了宫,拿办苟家的人去了。这个皇子却不走,请命道:“父皇,符丕愿做先锋,讨伐柔然!”

    哦哦,你原来是大皇子符丕。名字是丕的,都是奸诈的枭雄,你一看就是想当皇帝的!柳七七心里在这么想。

    苻坚笑道:“好,准你!”

    符丕大喜过望,伏地称谢,这才走出了月华宫。

    苻坚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望着一身缟素、面带泪痕的张夫人,不禁有些蠢蠢欲动。他向柳七七问:“香儿,皇后死前的几日,听说你去过西宫?你去那里干嘛?”

    张夫人好不紧张,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皇帝竟然知道这件事了,遂瞪大了眼望着柳七七,生怕她答错了话。

    柳七七指着头上瓠壶藤蔓,回道:“回父皇,香儿听说西宫有一种在冬日仍绿油油的藤蔓,才特意去摘了一些插在发间。我母亲,母亲生前最爱戴这个”

    她说着,哭了出来。

    张夫人亦在抹泪,帮腔说:“这丫头常与我说,怀念她生母。早知如此,我去西宫摘藤蔓给她了 ”

    “原来是这样,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苻坚一生戎马,负了不少人,此时也有些伤感,挥挥手让柳七七回宫。

    刘腾将几个公主都请了出去,最后搀着柳七七走了一段路,附耳交代了几句才告辞。

    妙花见柳七七平安无事,吊着的心终于落地,微声说:“公主,咱们回宫休息吧。刚才王女官说了,宫内要守丧三天,这几日有您累的。”

    “嗯”,柳七七凝了一眼月华宫,微微张开手掌,抻出一张纸条来。

    这是张夫人托刘腾带给她的,纸上写到:“小心皇后索命的影子,她来找我们了!今晚守灵,你就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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