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战三塆6
罗氏母子三人留了下来,暂住在九间房大院内,相处得也很融合,就是闲不惯,除了教教两个孩子念书习字外,特别喜欢去厨房里帮忙。
昌富、昌尧媳妇儿也才四十多岁,为众人做饭菜,也能胜任。两人见到罗氏来帮忙,心里很是高兴,可口里却说:
“这厨房里有我们两个人就行了,不必辛苦你了啥!"
罗氏说:
“闲着也是闲着,很无聊的,还会去瞎想些什么,我来帮忙做一些活儿,让二位婆婆也轻松一点儿,把饭菜啊丶汤啥子的,做得更合口味一些,让忙活在工地上的几十个人,心情更舒畅一些,每天能多干一些活儿,早日将三个塆子的土地开垦出来,苏家沟里的娃儿大小才能早点儿搬过来团聚,不就方便多了吗?"
俩媳妇儿听了罗氏的一番话,非常满意,高兴地说:
“哎哟喂,琴韵呀,你倒底是知书达理之人,道理一套一套的耶,好吧,你喜欢来做,就来哈,我们这厨房里还真是求之不得,眼前就是桃源洞,又何必到远处去求神仙呢,你就是活神仙呀!"
罗氏听了,噗嗤一声地笑了:
“呵呵呵,这人世上分明都是凡凡胎肉体,哪有啥子神仙啊,有神经病人倒是真的!"
三人都笑得合不扰嘴了,一齐动起手来,烧锅,炒菜,做饭,配合得得心应手,干得很是开心。大家感觉饭荣也越来越香,汤也更有味了。
苏老太公见罗琴韵母子仨人心情越来越舒畅起来,性格也变得开朗多了。
这天吃过午饭后,苏老爷子与罗氏摆龙门阵攀谈起来,苏老太公问罗氏:
“你经常教孩子念书习字,俩孩子学得如何?"
罗氏道:“光烁虽比光旦年长好几岁,但远不如光旦的天赋好,好比《百家姓》、《三字经》,《增广贤文》,《唐诗三百首》、《宋词一百首》之类的书,光烁读起来也困难而不求甚解,但光旦能倒背如流还能理解其意!"
苏老爷子:
“哦,光旦这孩子有如此天赋,倒是一株好苗子,本太公要特意好好地栽培栽培他,不过我得先考考他了!"
罗氏问:“咋个考呢?"
苏老太公若有若思地微笑道:
“我这里有几道难题,看如何分解?"
罗氏问道:
“啥子难题嘛?"
苏老太公一本正经地道:
“自湖广填四川以来,我苏氏家族的班辈,一直是沿用湖北麻城县孝感乡武功堂的字派,只有“培万延光茂,仁再知昌才"十个字,你看苏茂才比我晚好几辈,按字派却转宗成了我的长辈了,时代久远了,混淆不清,爷辈成了孙子辈,孙子辈反而成了爷辈了,人伦丧失,成何体统,究竟谁才是祖宗,谁还会认得祖宗,与畜牲有何异,人哪儿还是人,人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吗?"
罗氏道:“这可是个大问题哟!"
苏老太公道:
“就是啥,所以说嘛,我想不能再转宗了,应流宗才对头!"
罗氏问:
“咋个流宗法呢?"
苏老太公道:
“以“培"字开头,派生出四十个字来,就不会造成先辈还未走完,后辈又转回到先辈头上的辈分上头去了,哪有四十代人以后,还有祖宗高辈在世的?"
罗氏道:“太公睿智英明,好办法!"
苏老太公:
“所以,四十个字派,就让光旦来派生,也顺便考考他的天赋!"
罗氏道:“谨遵太公之意,可以让他来一试!"
苏老太公:“好,就这么定了,你明日早饭后,领光旦到正堂屋里来见我!"
第二天早饭后,罗琴韵领着光旦,母子二人来到正堂屋内,见苏老太公早已备好了文房四宝,坐在文案前等候。
苏老太公对光旦道:
“好孩子,别慌张!想必你母亲,已将本太公请你来的意思,传达给你了,你照办就是,太公相信你,来来来,坐在我坐的位置上去,用心写吧!"
苏老爷子一边说话,一边起身让出了座位,同时叫上罗琴韵坐到一边喝茶去了,说:
“我俩尽管喝茶,别打扰到孩子,让他无所顾忌,自由自在地去发挥去!"
只见光旦落落大方,态度不卑也不亢,就坐在了文案前的椅子上,铺开纸张,拿起笔来,正要蘸墨写字,又将笔放下了说:
“母亲这坐椅矮了点儿,我坐着不好写字嘛!"
苏老太公道:“琴韵,你去我房里,将那小矮凳子拿来,与他加在屁股下,准保能行!"
罗氏去拿来了小矮凳子儿,放在椅子上,让光旦坐上,问光旦:
“咋样?
光旦道:“正好!"
罗氏走开去喝茶,慢慢等待着。
只见光旦写完了第一遍,又取了一张低,一边修改着,一边謄写着。
过了一个时辰,只见光旦放下了笔,说:
“太公,我写好了,请来瞧瞧看,要得不?"
苏老太公近前,拿起来一边看,一边念道:
“培元函泰运,植品选端方。
纪述昭宏烈,纯文焕国章。
天锡应潘输,荣隆辅弼良。
庆熙祟俊彦,履洁复怀芳!"
苏老太公念毕,鼓掌大喜道:
“哎呀呀,奇才,奇才,看来我苏家将要出贤人了,真是可喜可贺,来人呀……"
才巨听见太公呼唤,应声道:
“太公因何事呼唤?"
苏老太公:
“快去帐房里取一锭银子来,我要大奖这孩子!"
光旦接过银子,深深向太公鞠了一躬后,随母亲一起回房去了。
小小苏光旦,受了苏老爷子的重赏,高兴得活蹦乱跳,手舞足蹈,将一锭银子塞到了母亲的腰包里,道:
“请娘亲代为我收藏好,以后进城里去,多为我买几本书来读!"
罗氏高兴地说:
“你还真是娘的好孩子,很懂事,为娘真的很喜欢你,就答应你了,太公也更喜欢你,你以后应天天都去他那儿玩去,陪陪他老人家,会有很多惊喜,更多的欢乐在等着你哦!"
光旦道:“那好,当我每天读书、写字困了的时候,就出门到太公那儿去,听听他说的话哈!"
次日,东方刚鱼肚白,苏老爷子是起床出门最早的一个人,他拄上龙头拐杖,走过院坝,径直来到院大门阁楼楼梯下,伸长左手摇了摇楼梯栏杆,见很结实,便拉着栏杆儿,借助拐棍儿的支撑力,一梯更上一梯地登上了早已维修好了的阁楼里。
阁楼只有四角大柱支撑着房盖,四周没有篱壁,围的是楠木栅栏,紧连着栅栏四周,镶嵌着四个长木椅板凳儿,脚下是宽厚的松木板镶嵌而成的楼板,正中摆的是一张柏木制作的矮腿儿小方桌子。
登高望远,小小阁楼是最佳位置,任重而道远,担负的是岗亭的职责。
人立在小小的阁楼上,只要转动着身子,就能将上下左右,远近前后,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仰望日月星辰,蓝天白云,风雨变幻;俯瞰沟壑,洪水奔腾,小桥流水;近视宅内院外,人畜话动;远观山峦起伏,烟笼雾绕,蒼山似海,残阳如血;金光晚照,明月如盘如钩。还能将几大塆里的庄稼和一草一木也看得一清二楚,真是一个多用处的景观小阁楼。
苏老爷子正在阁楼上聚精会神地欣赏进入眼睑的风景,忽闻楼下一声喊:
“太公,一大清早登到那么高的阁楼儿上去做啥子,小心安全哦!"
原来是才巨的声音,苏老爷子转身下瞧院内,家人们都已经起床来了,纷纷走出房门来,去准备当天干活的工具去了,等吃过早饭,奔向工地好干活儿。
苏老爷子道:
“才巨,你去为我端碗热茶来,我还要在这阁楼上多呆一会儿,再体验体验这阁楼的感觉,领会一下它建造的作用与意义。"
才巨端着一碗热茶登上阁楼,双手捧着,慢慢地松开手,轻地放在了小方桌子上:
“太公请!您老人家年岁大了,要小心,等会儿要下楼去,一定言传一声,我会及时赶来,搀扶着您下去!”
苏老爷子道:
“行,去忙你的吧!”
苏老爷子见光烁、光旦在院坝里跑来跑去地追逐着玩,又接着吩咐才巨:
“去叫那两小子上楼来,我出题再考考他俩!"
才巨下楼去叫住光烁,光旦:
“太公有事召见你俩,随我去吧!"
才巨将两小子送上阁楼,转身下楼,忙活儿去了。
苏老爷子问:
你俩的娘亲呢?
光烁、光旦道:
“上厨房帮忙做饭去了"
“那太好了!来来来,你俩先来坐下,太公有话问你们,望你们好好回答"
光烁丶光旦道:
“太公就问啥!"
苏老爷子问:
“仔细听好了哈:
一个罐子斤十七,
连油带皮两斤一,
一十六两为一斤,
多少油来多少皮?
光烁是哥哥,你先来回答!"
光烁扣了扣脑门儿,皺皺眉头说,我不晓得!"
苏老爷子微笑着道:
“没关系,不晓得嘛,就算了哈!光旦你呢?"
光旦道:“让我再想一想!”
只见光旦掰着手指头,掐数着指节,反复唠叨着:
“一个罐子斤十七,
连油带皮两斤一,
一十六两为一斤,
多少油来多少皮?"
又闻他自言自语:
“不就是一个空油罐子吗?!"
苏老爷子听了,哈哈哈,竖起大拇指道:
“对头!"
光旦看着太公夸他答对了,也高兴地笑道:
“嘿嘿嘿,我就说嘛!"
苏老爷子:
“再来解决下一个问题!":
俩孩子受了表扬,还真来兴趣了:
“又有啥子问题嘛,快快说出来啥!”
苏老爷子:
“你们看哈:这门前大坝中央,有一个圆圆的水囦囦,中间有座小假山,山上有树,水囦困边边上都长满了嫩绿的青草,撒手放牛,任随它去吃到那周围边边上的青草,又怕牛吃完了周围的青草,跑去吃地里的庄稼,又担心牛跑到野外树林里,找不到它,既要牛吃到周围边边上的青草,又要它跑不了,咋个整?你兄弟俩有好办法吗?"
这次光烁抢着回答:
“这个,我晓得!将穿牛鼻孔的绳子接长,我拉着绳子头,让光旦拉着牛鼻子,围着边上走一圈儿,到了我跟前,我就将我这头绳子穿过牛鼻孔去系好,就能吃到周围边边上的青草,又看它还往哪儿跑?我和光旦一起看牛,就用过这个方法,还是光旦想出的好主意呢!"
苏老爷子麻麻银须,鼓亮了眼睛,笑了笑,若有所悟道:
“哦,原末如此,不错,不错!"
苏老爷子接着问:
“用巴掌大的一张白纸,去抄写完一本上万字的书文,应该怎样抄写才能抄写得完全?"
光旦见光烁被问得哑口无言,就自已回答道了:
“一笔抹黑算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不用那么麻烦!"
只见苏老太公竖起了大拇指:“哈哈哈……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