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阴阳石人
飞蛾组成的墙很软，轻轻一碰就是一个个大窟窿，其它飞蛾补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不停挥舞铲子，硬生生打出一条路来。
突破飞蛾的层层防守后，正前方出现一片平坦的区域。那片区域长满软草，没有蘑菇，也没有飞蛾。我松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李季雨，他状态还行，跟我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飞蛾停留在我们身后，没有追上来，我给李季雨一个准备行动的眼神，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后瞬间停了下来。
手电照射前方，那片区域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橙色粉末，如同水幕一样挡在我们面前。这是蘑菇通过飞蛾转换的毒粉，看这个密集程度，只要吸上几口肯定中招。
李季雨也看见了被粉尘染色的手电光，他神情变得凝重，“这些粉末似乎凝固在了空气中，这个密度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堆积起来，前面到底藏着什么？”
此时我们真的进退两难，思索数秒后，我脱下衣服撕成两块，把布块折叠五六次后刚好能遮住口鼻，我递给李季雨一块，“你跟着绳子的方向跑，这东西可能会飞进眼睛里，你不要睁眼。”
“那你呢？”李季雨问我。
我看着手电光尽头的黑暗，自信的回道：“我有办法，你跟着我跑就行了，不要睁眼！”
用鞋带绑好布块做的口罩后，我默默记住了方向，手拉着绳子闭眼向前冲。
在黑暗中跑了半分钟左右，我撞到软绵绵的东西，那东西似乎很长，我往侧面移动了几个位置都无法避开它，但它没有动，应该不是活物。
我迅速打开手电，猛然睁眼后发现周围依旧飘浮着橙色粉末，行进路线的正前方躺着七八具造型诡异的尸体。
“我去，不会这么邪门吧。”我身体微微后退，顿时感觉阴风袭来，周围似乎多了些东西。
李季雨感受到了我的异常，他睁开眼，顺着手电光看过去，整个人摇晃了两下，然后又镇定住，“他们应该是村里失踪的那些人。”
“嗯”应了一声后，我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尸体，用铲子推了推离我最近的那具尸体。
眼前这具尸体水分已经完全流失，呈现干瘪状态。破碎的衣物下，尸体的肚子和腿部有许多手指头大小的窟窿，不知是如何形成的。
“这尸体有些古怪，别碰他们！”李季雨提醒了我一句，然后迅速用布块捂住口鼻，谨慎看着四周。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跨过尸体后继续往前走。行进数百米后，黑暗中传来水流声。我打开手电照过去，黑暗中站立着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兴奋的感觉顿时变紧张，我转过身，发现背着林子的李季雨身体不停摇晃着，走近一看，他眼神迷离，嘴一张一闭，似乎在告诫我。
我赶忙跑过去扶住他，右手用力掐着他的大腿，李季雨吸入的粉末太多，没有清醒过来，依旧机械式的摇晃着身体，在我的搀扶下没有倒地。
黑暗和寂静深处，孤独恐惧的感觉同时涌入我心头，我用力扯开布块口罩，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站立一分钟后我脑袋呈现空白状态，疲倦笼罩了整个身体。
毒性发作了，等我们醒来后，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或许我们再也不会醒过来了。脑袋中浮现这个想法后，我似乎清醒了一些，用力掐住自己大腿。疼痛感冲散了疲倦，水流声变得清晰起来，我小跑向两道人影。
虚惊一场，原来是石人，我松了口气，绕过石人向前，四五米处的山崖下面就是暗河，水声很大，清凉的感觉又让我清醒了一些。
“希望顺着暗河能走出这个鬼”我思绪停顿了一下，改口默默祈祷：“希望顺着暗河能走出这个地方。”
冷静了几秒，我开始打了两个石雕。左边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雕刻的惟妙惟肖，身上衣服的褶皱都雕刻出来了，面部更加精细。相貌雕刻得很清秀，手抬着锥形帽子，脚上绑着脚链半跪在那里。
右边的女子头发盘得很高，戴着蛇形的头钗。身上的长袍拖到地上，看她的动作应该是站立着的。
我深吸一口气，这雕像有些诡异，她没有脸，眼睛部位不是瞳孔，而是两个旋涡。我不敢盯着她看，赶忙退了回去。
把李季雨扶过来靠在男子雕像身后，我又把木子背过来，走到一半我发现，那女子的手臂竟然轻轻动了一下，我赶忙揉揉眼，我没有看错，那女人手臂的位置确实挪动过位置。
我慢慢走向李季雨靠着的位置，那女子的左手刚才是一个抱圆的动作，现在伸向左侧，明显被人动过，或者说她是活的，自己转动了手臂！
这气氛越来越诡异，我不敢看那个女子雕像，想喊一声给自己壮胆，喉咙如同火烧般的灼痛，发不出一点声音。
跳进暗黑才能出去，我把李季雨和木子绑在一起，绳子另一端系在我腰间。
“嗡嗡嗡”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听见这种声音了，我猛然扭头，发现那女雕像的脸正对着我，眼睛的旋涡慢慢旋转起来，那种声音就是从她身后传出来的。
拼了，跳吧！我看着黑暗中的河流，心里给自己打气后，抱着李季雨和木子一起跳了下去。
这个高度比预想的矮许多，我感觉脑袋和背部重重的砸在水面上，身体慢慢沉入水中。
“天地有阴阳！阴阳不只是单纯的对立，于日月星辰，万物生长息息相关。”
“古代有一种殉葬方法，叫做阴阳石人。阴一听就是女子，可是这种办法的阴必要男人，纯阴年月出生的男人，身材必须瘦弱，长相要阴美。而它要的阳，是指一种能随意改变自己性别的东西，古书里把它叫做炙。他们把炙的鲜血灌进女人身体里，这个女人必须是活的，古书里说这样才能封住她的七魄。灌入鲜血后，那女人会生不如死，这时施法人会用蜡封住她的身体，然后把这两人灌入铅水，凝成人形后放在墓口，这就是阴阳石人。”
我稚声问外公：“这么残忍的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外公摸着我的头，说：“古代君王追寻天地自然法则，妄想长生，天地自然哪有这么容易。那些残忍血腥的祭祀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道入心，心至道。潮生，你要记住”
外公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黑暗里，我大喊了一声：“外公，你不要走！”
一道亮光照了过来，我看见林子大步向我走来，他拍了拍我的大腿，“表哥，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看了周围一眼，“这是哪里，李季雨呢？”问完这两个问题，我的脑袋忽然疼痛起来，周围一切又变得模糊。
“表哥，表哥你没事吧。”林子轻轻按压着我的脑袋，指着后方说：“我醒来时发现我们都被冲到这个石滩上，李季雨哥哥在那边，他还没醒着。”
缓了几分钟，脑袋的疼痛消失了，我回想起睡梦中的事情，那不是梦，是外公小时候对我和李季雨讲的一个故事。
“阴阳石人，也不太像呀！”我自言自语嘀咕道。那女子处处充满诡异，和外公的描述倒是相似。但是那男子长得也不柔弱，他手里还抬着那顶锥形帽子，说明他和壁画里的那人有联系。
壁画里只有那个施法的人佩戴着这种造型的帽子，他肯定是部落的首领或者祭司，独特的帽子象征他的独有地位，那两个石像也许是他和他的妻子。
但在暗黑边立石像代表着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外公所说的阴阳石人吗？古人信奉鬼神，用石像骗收魂的黑白无常，好让自己的灵魂和肉身一起待在棺材里？这想法说得通但没法验证，我摇摇头，“不想了，先去看看李季雨。”
我跟着林子来到李季雨旁边，李季雨脸色苍白，从嘴唇和眼睛的状态看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林子和我又走了一圈，我们在的地方是石头和泥沙堆积的石滩，石滩左边是一大块石壁，手电照不到尽头。右侧则是很深的暗河，粼粼水波似乎没有尽头。
“我再睡一会，李季雨醒了你喊我！”脑袋又隐隐作痛，我嘱咐了木子几句，躺在李季雨附近又睡了过去。
“奇怪了，潮生，为什么你没有中毒？”李季雨醒来后一直和我纠结这个问题。
李季雨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对呀，为什么我没有中毒呢？第一次和李季雨去探路时，我们刚靠近那蘑菇他就中招。还有刚才，我在前面开路，那些蘑菇都是我撞开的，林子和李季雨都中招了，就我没有事情。
“好歹我也是当过兵的人，身体比你们硬朗一些很正常吧！”面对李季雨的追问，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了。
“潮生哥，再过七八年我就可以去当兵了。”林子自信的说道。
我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去吧，你这种不听话的小孩子就应该去部队磨炼磨炼。”
木子朝我做了个鬼脸后，打着手电跑岸边洗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