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唱戏的娶了条大白狗
我轻轻推开一间房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躺在床上，似乎正在熟睡。
他床边的桌子上，还放着没有撤走的医疗仪器。
我拿起一瓶针管看了看，递给张队。
他被注射了镇静剂，已经睡着了。
每个房间看过去，基本都大同小异，不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呆滞的流口水，就是躺在床上熟睡。
偶尔有一两个人趴在窗户上，好奇的看着我和张队。
一直上到五楼，我们才终于听到一点动静。
“娶媳妇喽。”
“娶媳妇喽！”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走廊里拎着一床雪白的床单奔跑，一边跑，口中还一边唱着自创的小调。
我和张队互视一眼，他想动手先控制住这孩子，我却有些于心不忍。
他本是在外面玩耍的年纪，却被关在这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而且看身材，他叶绥再怎么也不可能装成一个孩子。
我示意张队别动，慢慢走向那个孩子。
“小孩儿？”
我从兜里摸出一颗糖，这是在护士站随手拿的，本想若是打起来可以扔出去分散对方注意，却不想在这里用上了。
“我这里有糖，你要吃吗？”
我慢慢蹲下，将糖衣剥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糖块。
那孩子果然被我吸引了注意力，眨巴着眼睛，僵硬地迈步走了过来。
“我给你糖，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谁娶媳妇了呀？”
我将糖递给他，那孩子却不着急吃，而是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有毒。”
他开口，却只吐出两个字。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那孩子突然将手里糖块扔在地上，愤怒地跑过去，仿佛那糖块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疯狂地踩踏着，口中仿佛婴儿一般哭嚎。
我吓了一跳，却见远处张队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别着急！”
我飞扑过去，挡在那孩子面前，张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拉着那孩子跑进病房里，远离了那颗让他发狂的糖块。
没了那颗糖，他果然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我，露出了笑容。
“妈妈说，糖有毒。”
“不能吃。”
我心有余悸的看着门外那颗被踩成碎渣的糖块，暗自庆幸。
还好这孩子没什么攻击性，不然我刚才无意间触动了他，恐怕又要费劲去控制他。
“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是谁要娶媳妇呀？”
他的状况渐渐稳定下来，我便又问道。
他指着楼上，咯咯地笑：“唱戏的娶了条狗。”
什么东西？
我忍不住皱眉。
“唱戏的娶了条大白狗。”
他指着楼上，哈哈笑着，连连拍手。
这孩子可能只是单纯的在发疯吧
我有些无语，将他一个人留在屋里，苦恼的走了出去。
张队站在门口，玩味的看着我：“问出啥了？”
他这会儿不敢抽烟，便吃着从护士站那拿来的糖。
“那孩子说糖有毒，小心吃死你。”
他脸色一滞，呸地一声将糖吐了出去。
绕开这孩子，我还在对他刚才的话耿耿于怀：“那孩子说唱戏的娶了大白狗，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眉头紧皱，想了想，啧了一声：“有生殖隔离的兄弟，他俩没有好结果的。”
去你大爷的！
见我一脸无语，他也无奈道：“你这话问我就等于白问，他一个精神病，我哪儿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额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一无所获，我只得将希望寄托于楼上。
希望钱铎还在病房里。
或者说，希望他还活着。
我们两个摸到七楼，走到病房前，透过玻璃往里看，果然看不到钱铎的身影。
张队不信邪，非要进去看个究竟。
我无奈，只好跟着他一起进去。
“你去看厕所，我看屋里。”
我不情愿的走进厕所。
厕所不大，勉强够一个人在里面转身，也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洗手台。
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厕所而已。
我甚至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确定没有人能藏身的地方，才开门出去。
一开门，我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一低头，顿时吓了一跳。
一个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门口，整个人仿佛攀岩一般在地上蠕动着爬行。
而我刚刚，正好踩到他伸出来的手上。
张队此时也回过了头，看着门口，脸色极差。
门外，七楼的病人们不知何时全都跑了出来，有人穿着拘束服，有人穿着普通的病号服，目光呆滞的看着我们。
我缓缓后退，退到张队身边。
“怎么办？”
张队眉头紧锁：“我哪儿知道？”
我活动着手腕，轻声道：“我先说好，我不会控制人的手段，我只会杀鬼，到时候要真失手打死一个两个，你可别来找我。”
他叹了口气：“精神病人也是有人权的，打死了一样要判刑的。”
我俩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先动作。
场面诡异的尴尬住了，我们两个不敢出去，他们一群人挤在门口，也没人主动进来。
仿佛那扇门就是分界线一般。
渐渐的，不知道是药效消退了还是他们等不及了，终于有人挤进了门，怪叫着，朝我们冲了过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人冲了进来，外面的病人们呼啸着，拥挤着冲入房间，仿佛没有意识的木偶一般向我们冲来。
人群中，一双阴鸷的眼睛透过人潮，死死地盯着我。
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和张队两人左右开弓，拉过一个病人，将他甩到墙角，紧跟着一脚将他踢晕，再去对付下一个。
张队比我更狠，他直接抡起房间里的椅子，对着冲向他的人一顿猛砸。
直到那人扑到在地，他才一脚将他踹回去，接着去打下一个。
然而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
外面的病人少说也有二十几个，这么打下去，一间房都塞不下他们。
更何况，外面还有个人始终在看着我们。
“你先去！我拦着他们！”
我将一个人推开，一掌砍在他后脑将他砍晕，看向张队：“你一个人能行？”
“放心！”
张队砸人之余，还有闲情朝我伸出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