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留下
九十五、留下
季琮在王府后花园的池塘那儿喂鱼，看见齐东城过来，顺手把手里盛鱼饵的碟子递给他，齐东城接过来抓了一大把撒下去，没想到池塘里的锦鲤们倒是机敏，一下子蜂拥而至，你争我抢地好不热闹，只搅得这个小小的池塘也掀起层层波澜。
齐东城懒洋洋地俯在栏杆上看着这一池活蹦乱跳的鱼儿，笑起来。季琮侧过头看着他含笑问“酒醒了？”齐东城脸红了一下说“让王爷见笑了。”季琮拍拍他后背，笑着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呵呵。”
他们在池塘边的水榭里坐定，季琮指着他面前的杯子说“特意让人给你冲的青柑蜜茶，醒酒养胃的，你尝尝。”齐东城赶紧谢道“谢王爷体恤。”他端起来抿了一口，酸甜回甘，连声夸道“嗯，味道真不错，好喝。”
季琮点点头说“那就好，还怕你喝不惯呢。回头让人给你那儿送一罐去，以后再喝酒回去记得喝了，不伤胃。”齐东城又起身道谢。
季琮摆摆手说“坐吧，今儿让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的意思，既然你不想在京城里待着，那是想去军营呢，还是想去地方任职？”齐东城捧着茶杯垂首不语，过了一会儿说“全凭王爷安排。”
季琮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要不这样吧，陛下有意指派几位干练的巡抚使，去各地巡视，一来督促地方事务，二来摸清各地的家底，省的他们瞒上欺下，弄虚作假。嗯，虽说官阶不高，只是正五品，不过只要差使办得好，回来自然有擢升。而且是代天子巡牧，有专奏之权。不过嘛，就是辛苦些，可能近两年内都不能回京的。你如果愿意,我去”
他话还没说完，齐东城抬起头说“没问题，我去。”季琮提醒他“你可想好了，京城好多官员怕苦不愿去呢。”齐东城说“他们都有家有口的，我没家庭拖累，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还是我去吧。”
季琮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说什么，就点头说“那好，明天我就去陛下那儿推荐，如果不出岔子的话，这几天应该就会有任命了。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吧。”
齐东城从王府出来没有回家，他转个弯去了芸娘住的巷子。昨天他离开得匆忙，没来得及和芸娘告别，也不知道她没等到他，自己先走了没有？
他来到门前，却见大门没有上锁，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也没走成？还是出了什么事？不会是宣王忽然他心下一沉，赶紧去推门，谁知门一推就开了，他快步往院子里走去，一眼就看见院子里杏儿正抱着孩子哄着玩儿呢。
呀，还好，他暗自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杏儿听见推门声，一扭头看见他，又惊又喜，赶紧连声喊起来“夫人，夫人，齐将军来了。”芸娘闻声赶快从屋里跑出来，看见他也是惊喜不已。齐东城见芸娘也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他们在桂花树下的桌子旁坐下，杏儿把孩子递给芸娘，赶紧去给他们沏茶，拿茶点。
自从杏儿得知齐东城是因为她家小姐和他未婚妻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后来又认了芸娘做义妹，不但对他们格外照顾，还费心救了他们家宋姑爷。她便改了口，夸他是个难得的大好人，还说齐将军一直没放弃寻找他未婚妻，看来也是重情之人，便也不再讨厌他了。每次齐东城来，她都视作一家人，热情招待。
齐东城伸手接过孩子，见这孩子白白嫩嫩的，越发可爱了。他亲昵地捏了捏孩子脸蛋，小孩子好奇地抓着他衣服上的扣子玩。
芸娘含笑看着他们说“昨天我们出了城，在长亭那儿等你半天，可你一直没来，我不放心，就又回来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你到城门口，就被人叫走了，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今儿一大早又让宋兴出门打听去了，你看，这会儿他还没回来呢。不成想，你可就来了。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齐东城一边逗孩子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是宣王把我叫走了。”芸娘一听，顿时紧张地问“他叫你做什么？”
齐东城看着她说“他告诉我，魏帝暂时不会给桐林党人平反。”芸娘一听这话，忍不住气愤地小声嚷道“那些奸臣们都招认了是陷害，这皇帝为啥不为他们正名？”齐东城张了张嘴又忍下啦，算了，芸儿一介女流说了她也未必懂，倒教她又担心自己。他无奈地叹口气说“唉，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反正圣心难测。”
两人都沉默起来了。是啊，对于帝王来说这些人算什么，即使他们的确是被陷害了，受了冤屈又如何？他何曾在乎过那些人也曾是别人家的父兄，儿女？是别人家的希望和未来？
过了一会儿，芸娘心有不甘地问“那个宣王怎么说？”这时孩子把沾满自己口水的小拳头往齐东城脸上划拉，他也不嫌弃地轻轻低头亲了一下，又亲昵地蹭了蹭孩子的小脸蛋，低声说“他让我信他将来一定会为父亲他们正名。”
芸娘见孩子把齐东城衣服都弄脏了，伸手要接过来，齐东城摆摆手笑着说“没事，不要紧的，”芸娘撅起嘴不满地说“他说什么你就信，没准就是他从中作梗呢。或许他就不想让你走，毕竟像你这么又忠心又能干的属下哪儿找去？”
齐东城自嘲般地摇摇头，故作轻松地说“那倒不至于，人家王爷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属下可用。不过，昨天他带我去喝酒，作陪的歌姬是汴州来的”没等他说完，芸娘就气呼呼地说“还说呢，你看看，美人计都用上了。你呀，哼”
齐东城蹙起眉头白了芸娘一眼，芸娘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见妹妹都已是做了娘的人了还是这么孩子气，他又好气又好笑，擦擦孩子嘴角的口水，喊杏儿过来把孩子抱走。
齐东城用手指沾了茶水，在石桌上写了几个字，芸娘看了，想了一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