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晚餐
“证物我看过了。”萧韫脱了鞋袜,赤脚走进门。
“怎么样?”张青抬起头摘下眼镜,把手里的书合上。
“和覃遊说的一样,”解开扣子,萧韫把警服晾在椅子的后座上,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打湿了,“确实有两枚镀银的指虎,是从那个法国男孩手里拿下来的。”
张青倒了一杯水,走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水递给萧韫:“给。”
“谢谢。”
“怎么样?”
“确实和你说的一样。”萧韫边喝水边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覃遊。
“嗯,那包里呢?”覃遊走过来坐在萧韫的旁边,“有我说的东西吗?”
“嗯,也有,”萧韫把水杯放下,摸出一根烟点上,“一本《圣经》,两把短刀,一根桃木桩,还有两小瓶水,还有一些他的证件钥匙一类的杂物。”
“是猎魔人没错了,”覃遊摸了摸人中,“没有徽章,是个见习猎魔人,值得尊敬。”
“大使馆那边也已经派人来处理这件事了,估计就这两天。”
“嗯,那我们就护好他这几天,丁言一布下的符咒可以保住他的魂魄不散并侦测医院有什么状况,后面的就让他们教会的人来了处理就行了。”
“外国的教会在国内也有人吗?”
“当然,”覃遊看了萧韫一眼,“你现在去农村看看,到处都是教堂,而且一定是整个村子里修得最好的建筑。”
“是……是不是有人叫……叫我?”丁言一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桌子前的三人,也走过去。
“没有,刚才说到路易的时候提到你给他贴的符。”
“全村最好的建筑……”萧韫吐出一口烟,摇了摇头。
“听……听说你昨天抓了一只小鬼,”丁言一也坐下,看着覃遊,“可、可不可以给我、我看看。”
“你要干什么?”
“我我……我想控……控……”
“控制一下?”
“嗯。”丁言一点点头。
“不行,”覃遊拒绝了,“这个小鬼不能控,后面我还有用。”
“啊,好……好吧。”丁言一有点沮丧。
“但听雷御的描述,那个阴阳师并不强,”张青说到,“厉害的还是他手里的法宝,那把古怪的扇子,覃遊,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覃遊摇摇头,“我对阴阳师的那一套东西并不熟悉,也不认识日本那边的人,没办法去打听相关信息,丁言一呢?”
“不不太懂日……日本的那一套,”丁言一也摇摇头,“阴……阴阳五行学说传……传过去以后,他们做了本……本土化处理,行……行成了一……一个叫神道教的东西。”
“那不就是我们儿子辈的东西嘛,”雷御推开门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来,喝奶茶,听说是这个奶茶只有湘临才有,我就排队买了些给大家尝尝。”
“茶颜悦色啊,”覃遊看着雷御放在桌子上的奶茶,拿了一杯,“确实好久没喝了。”
“谢……谢谢。”丁言一也拿了一杯喝起来。
“晚上去要多练半个小时了……”萧韫轻笑了一下,也拿起一杯喝了起来。
“我等会儿喝,”张青也拿了一杯放在旁边,“刚才水喝的太多了。”
“怎么样,追查到了吗?”雷御见大家分完了奶茶,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下,“那货是谁?”
“没找到,”萧韫摇了摇头,“如果那人是个日本人的话,我国的基因库是没有办法找出这个人是谁的。”
“那块布呢?”
“一样的,那就是块很普通的布,”萧韫喝了口奶茶,“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打上标记,方便以后比对。”
“哎……”雷御叹了口气,“要是快一步就好了。”
“不用自责,”张青拍了拍雷御的后背,“这也是没有办法。”
“确实,还是那把扇子太诡异了,”雷御摇摇头,“从来没见过那么奇怪的法宝,书里也没见过。”
桌上短暂地陷入沉默。
“萧韫,”张青打破了沉默,“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萧韫看向张青。
“嗯,”张青又点点头,“有时候不懂这些的的人反而会有更发散的思维,你可以说说你想的嘛。”
“嗯……没想法。”萧韫无奈地笑了一下。
“嗯?为什么?”
“因为我的压根儿就不信这些东西,”萧韫扫了一眼四人,“就算这段时间亲身经历了这些,我也还是不信。”
“嗯,我能理解,”覃遊点了下头,“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也不信这些。”
“你是退伍军人?”萧韫转头看覃遊。
“是啊?怎么了?”
“那你怎么没被召回?”
“我也想啊,”覃遊轻叹一口气,“可是我已经退伍八年了。”
“……好吧。”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韫从床上醒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在讨论过案情之后她就回房睡下了,现在的她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咋了?”
“吃饭了。”门口是覃遊的声音。
“哦,”萧韫捏了捏鼻梁,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来了。”
萧韫走进房间里的独立卫生间,把头发挽起来拿了根皮筋扎好,洗了一把脸,又找了一件大号的t恤套上,然后才走出房间。
“醒了,”覃遊看了一眼从房间走出来的萧韫,“吃饭吧,他们等会儿就出来。”
“嗯。”萧韫点了下头,看着覃遊转身走进了厨房,自己便低头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饭菜,四菜一汤——荤两素一凉,感觉很不错,于是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完全不是点的外卖的那种味道!
“等不及了?”覃遊拿着电饭煲和五个碗从厨房走出来,“等不及了可以先吃,饭在这里。”
“这……是你做的?”
“是啊,”覃遊把碗在桌子上摆好,“怎么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
“厨房柜子里的,”覃遊看了一眼萧韫,“我看还能用,便去了趟超市买了点东西,坐。”
萧韫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覃遊把盛好饭的碗放在她面前。
“自己随手做的,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吃饭了……萧韫,你……”张青走出房间,看见了桌上的饭菜,眼睛里满是喜悦,可当他看到椅子上的萧韫时,脸上露出了些尴尬。
“我怎么了?”
“你穿的……”
此时的萧韫上半身穿着一个大号的印有卡通图案的橘红色短袖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再看衣服上印花的走向,应该是没有穿内衣的。
“她怎么穿都无所谓,”覃遊回头看了一眼张青,又把一碗饭放在桌上,“女孩子嘛。”
“嗯……”张青平复了下心情,走过去在萧韫的对面坐下。
萧韫看着张青露出了一个略带嘲弄地微笑。
雷御走出房间,扫了一眼萧韫,只是眼皮动了动,随即便走到桌子边坐下,并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
相比起来丁言一的动作就大多了:他出来见到萧韫的第一眼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便脸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子,站在原地半天,直到覃遊叫他,他才走到桌边坐下,还由于雷御和张青坐在了桌子的那一边,他只能和萧韫坐在同一边,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各位将就一下吧,”覃遊给自己也盛了碗饭坐下,“就做了些家常菜。”
“不错啊,”张青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这豆腐口感刚刚好。”
“小炒肉好吃,”雷御拿汤泡了饭,将一块肉和饭一起送进嘴里,“土豆丝也刚好,丁言一不吃辣也能吃。”
“你不吃辣嘛?”覃遊看向丁言一。
“嗯,”丁言一点头,又夹了一块豆腐放在碗里,“和韫姐一样。”
“你也不吃辣?”
“吃得少,也不是不能吃,就是……”萧韫从汤里舀上一个肉丸和两片菜叶子,“三湘的辣椒太冲了。”
“接下来怎么走?”
“组长那边发消息了,我需要回一趟北京。”
“是因为涉及的外国人了吗?”
“一半一半吧,”萧韫把一块豆腐捣碎在碗里,又夹了点咸菜放进去,“主要还想着要怎么给案件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们现在做的不……不合理吗?”丁言一问。
“合理,”张青接了话,“但不能直接写在报告上,而且协会那边不也说了最好不要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嘛。”
“但这样很麻烦,我很不习惯,”雷御又添了一碗饭,“容易错失机会。”
“但更容易出问题,”覃遊喝了一口汤,“一旦我们这些修士被发现了,那就是灭顶之灾。”
“为什么?”萧韫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特招入伍啊,像你们这样的来我们组,我们办案就轻松多了。”
“还真不能这么做,”张青放下碗,“如果一旦国家机器里的修士多了,就更加容易爆发不可控制大战。”
“能有多大啊?”萧韫笑了一下,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掉,“难道你们的那些法术比现代武器还要厉害?”
“问题就在这里,”覃遊给萧韫盛了一碗汤,“韫姐,你知道离我们最近的一次修士之间的大战是哪一次吗?”
“哪一次?十字军东征吗?”萧韫接过汤喝了一口。
“第二次世界大战。”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覃遊,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你们也这个表情看着我?”覃遊看着张、雷、丁三人震惊的表情,感觉到有些莫名奇妙,“你们也不知道吗?”
三人摇摇头。
“那你们知道的最近的一次修士之间的大战是哪一次?”
“太平天国……”
“……”覃遊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不是,”雷御放下筷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猎魔人啊、阴阳师啊、国外的教会啊一类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师父没给你说过吗?”这回是张青感到疑惑了,“课上有讲啊。”
“你们有讲吗?”雷御也是满脸疑问。
“教……教材不一样吧。”丁言一尴尬地笑了一下。
“说说呗,”萧韫连带着椅子转过身看着覃遊,把脚搭在了他的大腿上,“就当故事听了。”
覃遊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的脚,无奈地笑了一下,继续说:
“我们都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一次反法西斯战争,但在欧洲战场,其实打的一场不同教会修士之间的‘圣战’,所谓的统一欧洲,也是天主教会整合势力,清除异己的借口。”
“欧洲三大天主教会之间的分歧,在德国将法国打趴下后就已经消失了,确定了德国在这个天主教会联盟之间的领导地位,后面所出现高举洛林十字架的自由法国,则是不愿意服从的反抗者。”
“然后就是与新教的战争,他们原以为会像击败那三个大国一样简单,但平时散装的新教却罕见的团结,居然能挡住他们的进攻。”
“见新教一时吃不下来,他们便想向东,先吃掉东欧的东正教,休息一下,再回过头来对付海洋那边的新教,然后后面的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覃遊笑了一下,抖了抖腿,把萧韫的脚抖落到自己脚上,然后再轻放在地上。
“他们遇到了那个红色的钢铁巨人,被打得头破血流,巨人来自信仰的力量比任何修士的力量都要强大,在巨人的铁拳帮助下,新教和那些反抗者才有了反攻的机会,最终赢得了胜利。”
看着覃遊讲完,萧韫露出一个微笑。
“我喜欢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