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往事不可追
第四十四章往事不可追
齐王府 书房
“王爷。”谋士对着慕容宇行礼道, “不知王爷寻属下来,所谓何事?”
慕容宇坐书桌前,阴沉道, “王上下令,任王君落实法令。呵…妇人终究是妇人。”
“王爷的意思是……?”谋士小心道。
“给与齐王府交好的贵族们传令下去, 令他们……”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嗨。”
“呵鬼谷弟子…”慕容宇轻笑道, “一来秦国就颁法令削贵族的权……本王倒是想看看, 这权, 你削不削得到!”
秦王宫长生殿
我席地而坐,看着秦国近年的简史以及贵族王权发展史,而慕容白则是坐在离我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奏折。她与我距离不远, 但亦无言,也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落起了雨, 又是过了一会,我肩上忽然多了件外衣,侧头见慕容白在我身侧淡淡道:
“天气无常, 切莫得了伤寒。”
我紧了紧她披在我身上的衣服,这几天一直抑郁的心情因她一句话忽地变得开明起来。我笑, “我晓得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 走到我身旁坐了下来:
“累么?”
“尚可。”
她看着我,目光沉默而冷清,还带着我看不清的东西,“有劳你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既是夫妻, 又何须多礼。”
她侧过头,眼睛看向窗外落下的雨,沉默了一下又才开口道:
“你…会怪我么?”
“方才怪过, 现下不怪了。”
“为何?”
我看着她好看的侧面,语气是我想象不到的认真与温柔:
“因我欢喜于你。”
“……”
我轻笑了一声,强忍住心头的失落,平静道,“没什么的。”
“……”意料之中的沉默。
她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我,“你有多欢喜我?”
“能有多欢喜你,就有多欢喜你。”
“你可知…”她看着窗外淡淡道,“情爱,是这世上最缥缈的物什……”
“所以你不愿接受是么?”我询问道她。
“我是王,秦国的王。”
“我知晓。”我颇有些嘲讽道,“我自是知晓你是这秦国的王。”
心里却冷笑着:慕容白,你只知晓你是这秦国的王,却不知晓你亦是我的妻么?
慕容白:“……”
我见她不说话,一时间心中更加气闷,也更加口不择言了起来,“那你可知我又是谁?”
“……”
“我是你夫,你是我妻。我们,可是行过周公之礼,明正言顺的夫妻。你现下这般将我置之度外,你可有想过,我当做何想?”
在今日之前,我是一直以为,我即便是喜欢慕容白,依我的性子若是等她,我定不二言。可现下我才知道原来我来秦国多日,我虽嘴上不说,可心里,仍是有怨言的。
我不明白为何我这般欢喜于她,她却视若空气。她没给我任何希望,却又要困住我。而生性自由的我,即使是喜欢她,可也总归会怨。
她听了我的话后,目光从窗外移到我脸上,她清冷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良久,她才开口道,“你怨我?”
我心下一惊,面上却并无异色,只是也未开口承认她的话。
她又道,“思虑,你现下怨我又是做哪般?”
“我……”
“你欢喜我也好,不欢喜也好。正如你所说,那都是你的事。我与你拜堂成亲之事,实则算是一笔附加的交易罢了。你若先动心,亦或我未给予你想要的回报,你都不能怨谁。而你这般指责我不觉得可笑么?”
印象中,这是她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而我十七八岁的年纪,到底还是不如她那般冷静,我心里知道是我自己没分清交易的界线,我本是鬼谷下山弟子,入秦国只是锻炼自己罢了。而我现下要求慕容白也如我喜欢她那般喜欢我…实在是强人所难。
交易里,并没有规定双方需等同付出情爱一事。
可就算是知晓这些,我心里仍是不适,所以我问道她:
“依你所言,成亲…并非你所愿?”
她看着我不说话,我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我怕她开口,却又期待她开口。
而终,她说出了我隐约猜到的事实:
“是。”
她承认了。
她承认她成亲并非她所愿,如此一来,那日她成亲所说的话便全然是欺我的。我松了口气,心上却开始疼痛了起来,那种剧烈的疼痛让我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了起来:
“你……”我顺着我的心,问出了那句让我铩羽而归的话,“你想嫁的…是慕容文,对么?”
她好看的容颜此刻印在我的眸中,恍惚中我似乎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悲伤:
“是。”
“我知晓了。”我抬手取下了披在我背上的衣物,放在书桌上,然后回过身,对着她淡淡道:
“如此,我便知晓了。”
她看着我不说话。
我侧过身,从她身旁走过,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国长公主府 书房
“长公主殿下。”书房外的待者恭敬道,“王公子求见。”
慕容司音皱了皱眉:
“不见。”
“嗨。”
慕容司音有些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走着,不时还抬头看看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然而她并没有等到曾在窗外树梢上站着的妙龄绿衣女子。
“来人!”慕容司音唤道待者。
“长公主。”
“去雅琳居,把一名叫着琳琅的女子给本宫带回来!”
“嗨。”
出远门的话,现下也应当回来了吧?
秦王宫御书房
慕容白负手长立于窗前,她依旧是一袭黑色王袍,然而今日却有些寂寥。
邳森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不言不语。
“邳森。”许久之后,慕容白才开口道。
“臣在。”
“前几日你开的药方功效很好,孤近日未曾受寒疾之苦,有劳了。”
邳森知道慕容白寒疾大好并非是自己医术了得,但他什么也不会说,他虽是大秦首席医官,然而他却并没有如同其他大臣那般敬重秦王。原因么,自然是因为他们邳家祖上曾与秦国王室有三世之约:邳家三代以医护秦王室,秦保邳家医仙之名。
而邳森,则是遵守三世之约的最后一代。
他与秦王,只是君子之约,而与鬼谷纵横,却是生死之交。
“谢王上。”邳森淡淡道。
“孤有一事不知,爱卿可否解答?”慕容白寻问道。
“臣定当,知无不言。”
慕容白点点头,思索一会又才开口道:
“世上可有一物能让人忘却与执爱之人相恋的过往?”
那日苏域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她心下尚有一计,却还未成形。
“王上所言,可是忘情水?”邳森心里有些怪异,却并未表露。
慕容白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
“应是某种药物,而中了的人,须所爱之人方可救济。获救后,便再无可能忆起往昔……”
邳森垂下眉眼,诚实道:
“此仍绝情蛊。依王上所言,此等解法甚为古老。现下医者,蛊师并不会采用此解法。”
“何故?”
“其一,此解法未能驱除干净蛊毒。其二,中蛊者忘却爱之人,倘若再忆起,蛊毒逆行便会暴毙而亡。”
慕容白皱了皱眉:
“能解否?”
“能。”邳森答道,“若解开,中蛊之人所忘之事便会再忆起。”
屋子里忽然沉默了下来,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后,邳森听见慕容白说道:
“如此,你便着手研制其解药。”
“嗨。”
秦长公主府 书房
“长公主。”待者行礼道。
“人呢?”慕容司音问道方才派去雅琳居的人。
“回长公主殿下,雅琳居已于不久前转卖于他人,公主所寻的那位琳琅姑娘,听人说,是出远门去了。”待者将带回的消息告诉慕容司音。
出远门……
还未归么?
慕容司音低下眉眼,声音淡淡的,有些伤感:
“有说还会再回来么?”
“回公主,说是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嗯,好极了。这下耳根清静了——慕容司音苦笑了声,心里却如是别扭地想道。
怎么会回不来了呢……?
那人不是一向最烦的么,明明…自己走哪都能遇见她的,现下怎么会是,回不来了呢。
琳琅。
琳琅……
你,会回来的是吧?
秦王宫长生殿
天色已晚,人未归。
慕容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已然落幕许久了,她思索了一会,这才问道宫人:
“现下几时了?”
“回王上,酉时三刻了。”
酉时了…慕容白皱了皱眉,依平时来说那人早该回来了,而今却……
她伸手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几个时辰前两人争吵的话还在她脑里回响道:
——“所以你不愿接受是么?”
——“依你所言,成亲……并非你所愿?”
——“我是你夫,你是我妻。我们,可是行过周公之礼,名正言顺的夫妻。你现下这般将我置之度外,你可有想过,我当做何想?”
——“你想嫁的…是慕容文,对么?”
——“如此,我便知晓了。”
明明…她不想那么待她,为什么那些话说出口却是那般伤人?那个少年用她的赤子之心待她,为何她要这般无情冷漠……
——“你有多欢喜我?”
——“能有多欢喜你,就有多欢喜于你。”
明明,因为这句话…自己也窃喜过不是么?
怎么,会这样…?
思虑啊思虑,我该怎么待你才好?
“来人。”许久后,慕容白敛起神色,唤道宫人。
“王上。”
“王君现下所在何处?”她问道。
“回王上,王君下午时召集了礼部,工部,吏部的大人们在户部商议变法之事。晚些时候领着众人出宫去了。”
慕容白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孤知道了。”
你,不想呆在宫里了么?
慕容白站在窗前,对着漆黑的夜色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纵府 后花园
“弟子纵十七见过苏长老。”穿着鬼谷门服的纵十七对着苏域行礼道。
一袭红衣的苏域在夜色中风情万种,她漫不经心道:
“何事?”
纵十七归于鬼谷情报机关处,按理说找她也没什么事才对,现下大晚上的来……
纵十七将怀里的图纸与一些资料一起双手递给苏域,并道:
“这是大师兄令情报处所查之物。”
苏域打开图纸,又看了看纵十七送来的资料,片刻,她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能确定么?”
“回长老,就现下而言——八九不离十。”
苏域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这事你们不用再查下去了,我会处理的。至于纵儿那边…依实情所说。”
纵十七诧异的抬起头来,不解道:
“可此事事关……”
苏域冷笑了一声:
“难道你以为你能骗过她?”
“……”
“退下吧。”
“嗨。”
待纵十七走后,苏域看着那些资料,一时心头之火四起,指节捏得啪啪直响。
柳如风……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