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一五、谋杀?
房产的事情办的很快,在纽约,钱能解决999的问题。
剩下那01,是钱解决不了,基本也无解的问题。
显然他和阿秋的关系,处在那01里。
他要的房子挑位置、品质,不挑价格,房产公司的人自然热情高涨,给他选了无数在外人看来已是殿堂级的好房子。
杜晚棠本着这是给阿秋挑婚房的心态,吹毛求疵地挑拣,看哪套房都不合适。
房产公司的人快被逼疯了,只得从整个曼哈顿岛的隐秘圈子里找房源,最终给他找到一套上东区要出售的豪宅。
豪宅的原主也是华人,看样子钱来路不正,上了红通,要变现逃走,价格好商量。
杜晚棠管不了旁人的事,至于价格他更不在乎。
他看上这房子,仅仅是因为站在这里,能看到那天他和阿秋漫步的小街。
“就这套吧。”杜晚棠终于点头,房产经纪人感激涕零。
他当然要感激涕零,这宗交易成功,他光佣金就能拿几十万美元。
房子原本的装修做得很不错,请了国际知名设计师,清水墙面,极简风格,家具全部是北欧公司量身订做。
杜晚棠指点修改了几个地方,把累赘的东西都扔掉,又叫原本那家公司亲自过来测量场地,重新修整看起来不顺眼的地方。
室内部分装修好了,剩下就是软装和各种装饰品。
阿秋工作太忙,到每年交接时候,各大银行结算,再加上全球经济动荡,金融市场波动更大,券商甩股,公司集中上市,阿秋天天不见人影,杜晚棠更舍不得强求他来陪自己。
不过阿秋很懂事,知道他这些天在纽约待着没走,只要有空都会来看他。
年轻人神情疲惫,但见他的时候,都是满面笑容,好脾气的和他温存。
他看着年轻人眼下的青色,挺心疼的。
“等等。”杜晚棠已经被他推倒在床上,抬手挡住他的嘴,“要不今天不做了,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吧?好好睡觉。”
阿秋亲了亲他的手心,大眼睛弯弯一笑:“没事啊,棠爷怕我体力不够吗?我最近都在办公室没怎么活动过,刚好就当锻炼身体。”
说着,有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拦路的手按在床上。
“锻炼”果然很激烈,杜晚棠汗如雨下地想,健身房那些器械,也挺辛苦的。
“你走神了,想什么呢?”阿秋问。
杜晚棠气喘吁吁道:“没什么……”
阿秋笑,亲了他一下,“棠爷真不会哄人,你该回答我&039;我想你呢&039;。”
“啊……”杜晚棠声音断续,“唔……我、我……想你……”
阿秋勾勾嘴角,笑意到不了眼底。
杜晚棠觉得他有点没耐心,果然,他是最不适合恋爱的那种人。
完全不懂讨好,习惯被人捧着,连动听的情话都不会说。
阿秋在他这儿睡了四个小时,手机响起,青年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又走了。
杜晚棠看了看表,他一共和他待了六个小时,两小时“锻炼”,四小时睡觉,根本没有静下来谈谈心的功夫。
他苦笑,搓了搓额头,尽量不把自己和那些陪人睡觉的应召女郎画上等号。
阿秋不来陪他也没关系,他一个忙活房子的事儿,再忙忙自己的工作,时间就打发过去了。
程微春偶尔打过电话,询问他和阿秋恢复得如何。
他只笑笑,搪塞两句,不肯多说。
阿秋心不在他身上,他再怎么多情,只会令阿秋感到为难。
肉体关系上升到感情关系,对阿秋来说,那就太复杂了。
如此这般又折腾了半个月,已经是十一月中旬,纽约迎来一场不大的降雪。
他挺不喜欢这种天气,会让他联想起伤了阿秋的那天。
又和阿秋两天没有见了,杜晚棠忍了又忍,终于耐不住主动联系了青年。
背景音里人声鼎沸,不少电话声和键盘声,阿秋匆匆和他说了句“还在忙,有空去找棠爷”,然后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通话结束的提示音,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阿秋还好好的,这段时间的风花雪月,不是假的。
想要看见青年的脸,想摸摸他,证明他的安全。
“唉……”杜晚棠放下手机,摇摇头,这大概是传说中的天道循环吧。
受了冷落,他却没办法像个小女人一样撒泼发泄。
刚好这阵子服务他的地产经理来找他攀关系,给他热情推荐最近的几场拍卖会。
房子、收藏、珍奢,这种顶级圈子的人脉资源,很多做高端产品的公司都会私下共享,买得起千万美元的豪宅,去拍拍百万级的室内装饰,这不很正常的事儿嘛。
杜晚棠一般不会亲自去拍场,他有专门的收藏家代为打理拍卖服务,但今天心情委实不好,需要亲自花花钱宣泄一下。
最近的一场拍卖是下午三点,在一家小收藏馆,拍卖的是美国当代艺术家的一些作品,有绘画、有装置、有雕塑等等。
杜晚棠收拾好自己,没带那么多人,独自出门吃饭,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拍卖会场,先在展区看了看,拿着当天的拍卖册子麓摸适合往新房摆设的东西。
场子挺小,拍卖的东西里还挺有几个有趣的小玩意儿,杜晚棠是陌生面孔,展馆服务挺贴心,找了个华裔工读生给他讲解展品和流程。
男孩子高高瘦瘦,一双大眼睛,清清爽爽的气质,挺像阿秋。
杜晚棠心情好了点,和男孩聊了几句,又发现这孩子说话很幼稚,才比阿秋小两岁,却一点儿都没阿秋的稳重。
心里不由更加舒服,对男孩多了几分笑脸。
他们家的孩子,果然放在谁面前比都出类拔萃。
“杜先生,请您坐这里。”男孩殷勤地绐他拉开椅子,为他拿来拍卖用的号牌。
杜晚棠点头道谢,不一会儿拍卖开始,男孩也没走,就坐在他身边,不时帮他翻译拍品的信息。
他落槌三次,买了两组油画,一个雕塑,想着回去安顿在几个现在不太满意的地方。
陪了他一下午的男孩送他出门。
刚走出店外,正和男孩告别,背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急速跑近的声音。
杜晚棠刚想回头看一下,跑向他的女人猛地从他背后一推,恨不得将他推到马路上撞死似的。
得亏工读生及时拉住他,抱着他两个人跌倒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