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一六、无心之人
“杜先生，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工读生扶着杜晚棠站起身，店里的人也跑出来帮忙。
周围零星聚集了一些人，帮杜晚棠拦下推他的女人。
“没关系，我没事。”他站起身，回头去看想谋害他的女子。
那人身姿高挑，穿着身chanel小黑裙，搭配burberry英伦款大衣，脚上踩着一双定制款羊皮靴，手里挂着钮金包。
头发在沙龙保养得闪闪发光，烫了大波浪，耳朵和手腕子上尽是珠光宝气，杜晚棠一眼就认出这是谁。
高蔓蔓，阿秋的亲姐姐。
女人用一种恨火滔天的眼神盯着他，被人围了也毫无惧色，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和他拼命。
接他的司机见主人被为难，立刻下车挡在他身前，回头问：“棠爷，要叫人吗？”
“不用。”杜晚棠心平气和，让周围的人散了，自己走上前，问高蔓蔓：“蔓蔓，好久不见，你……”
“老娘好得很！老东西！你怎么还不死？呸！刚才就该再用点儿劲儿，把你推车轮下碾死！”
高蔓蔓一张嘴，戳心窝子的话往外蹦。
杜晚棠对她一向包容，好吃好喝娇养到这岁数，没情也该有恩。
可她却丝毫不念旧，一副和杜晚棠不共戴天的样子。
这世上恨杜晚棠的人多了去，但没人敢这样当面骂他，高蔓蔓可谓开天辟地头一个。
“……算了，看你还挺精神，我也就放心了。”
他不愿跟姐姐的女儿当街争执，说了句“放心”转身就走。
服侍他的工读生赶忙去给他拉车门，高蔓蔓突然被什么刺激了似的，追上来骂他。
“呵，老家伙还是这么风流哇，走哪里都有小男孩伺候，怎么着？死了一个曾俊宣不够，死了一个杜凉秋还不够，你还要害死多少人？”
杜晚棠动作一滞，服务他的华裔小伙子脸色也很尴尬。
高蔓蔓冷笑一声，对那华裔男孩道：“你是不是觉得他出手阔绰，对你态度挺温和？我告诉你，这是他惯用的招数，这老东西就喜欢搞点儿漂亮小男孩，呵呵，你可小心点儿吧！被他搞上，你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他可是出了名儿的玩儿腻了就杀！连自己的世侄和徒儿都不放过！”
杜晚棠身上刷地出了一层汗，一阵儿冷一阵儿热，被人左右扇了两耳光似的。
“蔓蔓。”他终于忍无可忍，沉声警告道：“你别把对我的怨恨，撒在别人身上。”
说罢，他叫那华裔小伙子回店里，自己和高蔓蔓说话。
“我养了你二十年，就算你再怎么对我有恨，你也不该对我这幅态度。”
“哼，这幅态度？杜晚棠，你装什么老年痴呆？阿秋对你掏心掏肺！你呢？你居然想杀他！我弟弟伺候了你二十年！给你做一条老实忠诚的狗！你就拿一颗子弹回馈他！他做错了什么！杜晚棠！我家阿秋做错了什么！你知
不知道他为了你，和亲大哥撕破脸！他宁可死也要护着你不被我大哥伤害，你呢！你有心吗？你对他有一点心疼吗！”
高蔓蔓尖声叫骂，杜晚棠身体发僵，一张脸死水无波，静静听着女人的话。
他有一万种方法叫高蔓蔓闭嘴，也可以叫人立刻把她拖走。
但他没动，只是默默听她发泄，把那些他所不知道的事，一股脑掀开给他看。
“他到底为什么瞎了眼就是对你死心踏地！你根本不在乎他！你这禽兽！人养条狗，二十年也舍不得杀了，你呢？你他妈的杀了最爱你的人，连眼都不眨一下！你连禽兽都不如！你就是个冷血动物！你他妈的除了那个表子养的曾俊宣，你谁都看不上！阿秋真是个傻b!他就是个大傻b!只有傻b才会没脑子爱上你！”
杜晚棠终于有了点反应，冰冷的心阵阵绞痛，不知是为阿秋，还是为宣宣。
“你……别这样说他。”
阿秋不傻，他养大的孩子，怎么会傻？
都是他的错，是他给了阿秋犯错的机会，从一开始，他就该在两人关系失控时，及时抽身。
是他一次又一次纵容，才让那孩子泥足深陷。
他是长辈，这段错误的关系，他该负全部责任。
高蔓蔓攥紧了拳，情绪激动，浑身战抖，忽然崩溃了似的，抄起手里的包包甩向他的脸，破口大骂。
“杜晚棠你个xxx!你娘生你留下个胎盘！活该你被曾俊宣那&039;公厕’吊着耍！你他妈就是个猪头三，x无能！装得一副清高样，其实就是个xxx!曾俊宣x眼都被x烂了！你抱着个x盆当宝贝！人家背后笑你傻d你都不晓得！”
包差点打中杜晚棠，还是司机及时冲下来，扑倒发疯的高蔓蔓按住。
店里的人见状立刻报了警，高蔓蔓到底是个姑娘，力气没有男人大，被狼狈地按在地上，无法挣脱，乱蹬着脚嘶声哭泣，口中依旧不停地骂：
“我们家阿秋哪里比那j货差啊！你瞎了吗？你脑子不清醒吗？为什要这样伤害我弟弟！j货睡了不知多少人，阿秋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你到现在还维护那j货，你怎么还不死啊！你死了，放过我弟弟吧！你快去死啊 i”
杜晚棠心率混乱，扶着车门堪堪站稳，他尽了最大努力维持着自己表面的镇定，不让自己有任何失态。
高蔓蔓瞧见他无动于衷，心疼她的傻弟弟，为阿秋十万分不值。
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他这具身体是冰做的，只为金钱和权力而活，阿秋再怎么拼命，也不会得到他一丁点儿垂青。
高蔓蔓抽泣着，脑海浮现出她意外在阿秋枕头下发现的东西，那是一本英文原版的《thegreatgatsby》，书里夹着一张书签。
书签被小心包在透明的塑料纸中，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杜晚棠。
这三个字像是魔咒，不把杜凉秋耗死，永远不得解开。
警察赶到，叫高蔓蔓冷静下来别再出现伤人举动。
杜晚棠的司机放开她，站起来让警方逮捕她。
高蔓蔓坐起身，不等警察去拷她，她突然抄起厚重的钳金包，砸向杜晚棠。
杜晚棠没闪躲，钮金包擦过他耳侧掉在车顶，滚落在地。
警察反手将她扌恩在地上，几把枪指着她，叫她放弃抵抗。
她终于气力全失，趴在地上呜呜哭泣。
杜晚棠听着她的哭声，神魂和肉体分离一般，充满不真实的荒诞感。
高蔓蔓塞给他的东西太多了，他一时间思绪壅塞，缓不过神来。
难道宣宣曾经对不起他？
难道阿秋现在还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