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肌肉记忆
什么叫我已经不是处女了?!
我就检查个身体,你把我给办了?!
姬子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她刚从长达数百年的深度睡眠中苏醒,大脑还没来得及完全启动,意识还沉浸在那些模糊而遥远的梦境碎片里,就被星宝这句石破天惊的结论迎面砸了个正着。
她下意识地将手掌按向医疗床旁的机械装置。
那张半透明的光幕再次弹出,状态栏里那行“非处女”赫然在目,旁边还跟着一连串看起来就很不正经的附加描述。
“深度梦境”“思念”“渴望”“母性”“神性”——这些词单个拎出来倒也没什么,但和“非处女”并列在一起,就怎么看怎么让人头皮发麻。
姬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星宝。
“姬子阿姐你别这样看我!我什么都没干!”星宝被她这眼神盯得后背发毛,“你听我解释,刚才我们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接入了忘川的数据库,想把你身上的深渊腐化数据和生命体征做个完整归档。”
“结果检索出来的信息你也看到了,年龄六百多亿岁,状态栏里一串稀奇古怪的标签,非处女只是其中最正常的一个!我们刚才也在讨论这事,结论是机器没坏,忘川的数据不可能出错。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所有人都被封印了记忆,在某个被遗忘的过去里做过那些我们现在完全不记得的事!”
她一口气把方才众人的猜测全倒了出来,从忘川数据的绝对可靠性,到那串长到离谱的年龄数字,到被封印或遗忘的前世记忆,再到她们一致决定要找回曾经记忆的战略目标。
姬子听完之后脸色稍霁,但当她与同样被标记为“非处女”的三月七对视时,两人眼中都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复杂神色。
合着我们俩在某个被遗忘的过去里也有过男人?
一个六百多亿岁的魅魔舰长,一个年龄栏里躺着一长串数字的六相冰少女,居然在连自己都不记得的某个时空里,和某个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男人有过肌肤之亲?
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可偏偏数据是忘川给的,忘川从不撒谎。
“本姑娘可不想要什么男人,哼!本姑娘要和姬子姐姐和星宝永远在一起!”
三月七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傲娇之气溢于言表。
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在某个男子身下承欢,哪怕只是稍微在脑海里勾勒一下那个画面,都有种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的感觉。
所以这个结论对她来说反倒是好事:既然忘了,那就说明不重要。
但星宝却不干了。她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胡说八道!别拉上我,你没有男人要,我有!”
三月七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整个廊桥便回荡起了她抓狂的咆哮声和追逐的脚步声。
“什么叫我没有男人要?!你给我说清楚!本姑娘那是不要,不是没人要!”
“不要不就是没人要吗?逻辑满分!”
“你——你给我站住!”
星宝一边躲一边火上浇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老登是真的存在的”“你们等着瞧吧等我想起来吓死你们”之类的话。
安禾捂着嘴偷笑,瓦尔特无奈地推了推眼镜,丹恒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以免被误伤,狭窄的舱道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时,舰船最高指挥室里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警报!警报!有高能个体入侵,身份为神圣昔涟帝国皇帝,欲望倾向无法捕捉,请做好防范准备。”
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将众人从嬉闹中拉回冰冷的现实。
舰船内部各处都亮起了不同等级的战备指示灯,猩红色的光芒在金属舱壁上快速闪烁。
S级、A级、B级女武神们纷纷进入战斗位置,能量读数在仪表盘上飞速攀升,连空气都因为骤然提升的戒备等级而变得凝重了几分。
姬子迅速收敛起所有多余的情绪,伸手从医疗床旁的装备架上取下那件仿佛铠甲般的战斗衣披在身上。
深红色的战术装甲一片片贴合她的身体曲线,将那头如烈焰般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也将那副魅魔的身姿尽数掩去。
“来者或有不善。这位皇帝最近在翁法罗斯搞了不少大阵仗,奥赫玛易主、元老院倒台、青丘归附,每一桩都是足以改变势力格局的大事。”
“你们随我前去迎接。若是谈崩了,不必恋战,直接开启空间跳跃离开这片相位。”
众人对这个安排自无不可,迅速列队,随姬子出了舱门。
「圣芙蕾雅号」之外是一片专属于舰船本身的相位星空。
这里没有真正的星辰,却停泊着无数科技侧的造物,流线型的护卫舰如同沉睡的鲸群,庞大的工程船伸展着密密麻麻的机械臂,数不清的无人机阵列在虚空中缓缓巡弋,组成了一片沉默而壮观的钢铁森林。
而昔涟的仪仗队便在这片星空的中央傲然伫立,玄色龙袍在无风真空中轻轻飘拂,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神圣气息,在这片满是冷硬钢铁的科技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让人不敢有半分轻视。
她的身后仅跟着两名随行女官,手中各捧着一卷金线织就的国书。
姬子眼神一凝。
这份从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她稳步走上前去,在距离昔涟约十步处停下,既不过近失了礼节,也不过远显得怯懦。
“你好,神圣昔涟帝国的皇帝陛下,请问光临我舰有何贵干?”
她的措辞彬彬有礼,语调平稳而克制,但身后那些舰船上所有女武神的武器系统都已悄然完成了锁定。
只要昔涟有任何异动,数以千计的能量炮阵列便会在零点几秒内将她所在的那片空域彻底覆盖。
然而昔涟就像完全没有感知到那些对准她的炮口一样。
她微微一笑,开门见山道:
“姬子阁下,我知你们一直在寻找那位「圣芙蕾雅号」的前任舰长帕姆。”
“所以我特地来跟你谈笔生意。”
姬子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本能地筑起了防线。
这些年来找圣芙蕾雅号谈合作的势力太多了,说要帮忙找帕姆的人也太多了,她早已见怪不怪。
绝大多数人不过是看中了她们的力量,想用“帕姆”这个名字当敲门砖罢了,有的声称有独家情报,有的自称曾见过帕姆的踪迹,还有的更离谱,直接伪造了帕姆的信物想要骗她们入局。
她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抱歉,圣芙蕾雅号不需要合作。而且帕姆阁下的下落,我们也早有线索。”
这话纯粹就是吹牛了。
之前找上门来的势力中确实也有几分真本事的,偶尔能感知到帕姆的气息,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找到帕姆的所在之处。
无论用什么体系的方法,占卜、推演、虚空定位,全都一无所获。
帕姆就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所有维度中同时抹去了一样,留下的只有几缕若隐若现的气息残片。
对于这种话术,昔涟自然心知肚明。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甩出了此行的底牌:
“阁下可知朕的皇后,以及「暗星」?”
姬子因为长期封闭在圣芙蕾雅号上,对外界的情报掌握确实有限,闻言下意识地看向瓦尔特。
五人之中只有瓦尔特从未中断过与外界的情报往来。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暗星是一种近乎‘全能’的权柄具现,但其操控难度极高,内部隐藏着时光法则之力。”
“一旦许愿者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之前就有过许愿者被暗星反噬、整个人被从时间线上抹除的先例。”
“至于那位帝国皇后,听闻此前是帝国的大宰相,帝国的整套新政体系几乎都是她一手构建的。”
“具体姓名与长相目前尚不清楚,因为见过她真容的外邦人极少,只知道其实力深不可测,似乎拥有某种形式的信息类最高权限,甚至可能与忘川的力量有所关联。”
这话给出的信息虽然模棱两可,但其中最关键的两个关键词却被姬子精准地捕捉到了。
全知和全能。
即便只是在翁法罗斯这个封闭叙事下的全知全能,那也是全知全能。
如果能借助这两股力量来定位帕姆的坐标,以全知权柄扫描所有维度,再以暗星的时光法则回溯帕姆消失的那一瞬间,找到帕姆将不再是一句空谈。
沉默了许久,姬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昔涟,那双熔岩般的眼眸里燃烧着复杂的光芒:
“皇帝陛下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说吧,您想要什么?”
“很简单。”昔涟微微一笑,“朕要你圣芙蕾雅号归于帝国体系,自成一个独立科技部门,地位等同于六部之上,直接向朕与皇后负责。”
“朕还要你将所有便民科技无条件开放给帝国子民使用,并不断迭代更新。”
“当然,朕会给予你最高的自主权限,平日里不必听候调遣,只要能源源不断地为帝国供应科技,一切内部事务都由你们自行裁决。”
“另外,你手下的女武神中如果有不适合科技体系的,帝国可以无偿提供魔药、魔法及其他超凡体系的资源与培训。”
“而朕,会先为你找到帕姆的下落,再谈后续的合作细节。”
这条件简直丰厚极了,就差直接说“帝国可以养你们整个势力”了。
可姬子心中清楚,一旦答应,圣芙蕾雅号终究还是失去了最核心的独立地位,名义上要归帝国管辖。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她们的每一次行动、每一项决策,都将被纳入帝国的战略框架之中。
但帕姆的事太过重要,重要到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会随陛下回帝国。但请陛下先将报酬给我。”
“哈哈哈,没问题!”昔涟大笑出声。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周牧陪同的情况下独自完成一件足以影响帝国格局的大事。
关于帕姆的情报本身就是她在中途临时想到的筹码,有需求就有市场,既然帝国手里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简单的交接过后,姬子便随着昔涟的仪仗队回到了奥赫玛。
此时,周牧正坐在案台后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嗑瓜子。
而在看到周牧的瞬间,姬子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
她的身体便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她的心脏炸开,沿着血管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种熟悉感比方才在舰上与星宝讨论前世记忆时还要猛烈百倍千倍,猛烈到她的理性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拦截。
她隐藏在科技铠甲下的魅魔之躯几乎完全不受控制地自动觉醒,那双狭长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熔岩般的红色从虹膜深处翻涌上来,灼热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深红色的战术装甲缝隙中溢出了淡红色的魔力光晕,心形的魅魔尾巴突破了铠甲的所有束缚,摇曳着、颤抖着、如同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忠犬般不顾一切地朝周牧的方向伸去,尾巴尖端的爱心形肉垫在空中疯狂地一张一合。
等到在场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姬子已经扑到了周牧怀里。
媚眼如丝,瞳孔涣散,呼吸急促滚烫,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那条心形尾巴在她身后疯狂地左右摇摆,拍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轻响,尾尖的爱心形肉垫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红,像是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烙铁。
“……”周牧左手还捏着朱笔,右手还拈着一颗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瓜子,整个人僵在雕龙椅上,大脑难得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昔涟站在御书房门口,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方才谈成大生意后的得意,但脑子已经宕机。
身后的宫女们更是齐刷刷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御书房里那几根不会说话的柱子。
周牧眼光最是毒辣。
他的感知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完成了对姬子全身状态的扫描。
没有魅惑术法的波动,没有催情药物的残留,没有任何形式的意识操控痕迹。
这女人绝不是形骸放浪,也不是中了什么不正经的招数。
她的瞳孔在触碰他的瞬间便自发涣散,她的心跳在她扑入他怀中的那一刻便骤然加速到了一个完全不符合战斗状态的频率,她的魅魔尾巴在触碰到他气息的零点几秒内便完成了从“隐藏状态”到“完全展开”的全套觉醒流程。
这是肌肉记忆。
被重复了不知多少次之后刻入骨髓、比意识更快、比意志更顽固的本能。
她认识自己,甚至关系匪浅。
这种二话不说就往怀里扑、扑进来就抱着腰不撒手、却意外带着分寸感的姿态,怎么看都有种贴身秘书的既视感。
而且是那种跟随了不知多少年、从工作到生活全都一手包办、早就把“主人”的气息刻进了每一个细胞的贴身秘书。
………
(我燃烧了。)
(Ciallo~(∠??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