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不要暴露了
锦衣卫的活,干的还真是细致啊。
朱橚放下看完的密信,倚靠在椅背上沉思。
这吕本打的倒真是好主意啊。
在暗中筹谋数年,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有惊动到任何人,一点一点的慢慢推进,一点也不着急。
用了一两年的时间做好铺垫,选定棋子,策划要走的每一步。
为了弄到北迁学子的户籍卷宗。
慢慢寻找契机,与户部旧友弥补关系,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没有让任何人觉得奇怪。
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找到机会拿到那些户籍卷宗。
为了能够选中一个具体的,愿意死心塌地,不会暴露自己,更不会背叛的人选,去做那个最重要的推手。
又让最是忠诚的家生子,乔装打扮去到那李肃家中做内应。
愣是考察了半年多的时间。
才主动暴露身份,许下重诺和大把银钱。
又在其私生子的名下,购入大笔产业田地,再通过在户部的旧友,改了这私生子的户籍,让其与李肃再无半点瓜葛。
就算最后事情败露,李肃身死,其子嗣也不会有半点危险。
长大了就算成为了败家子。
凭着吕本给购置的那些产业和田地。
也能逍遥自在,富足安乐的过完一辈子。
让李肃心中再无半分担忧,可以全心全意的去做那个推手,同时做好身死的准备。
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很仔细。
用的人也是精挑细选,没有暴露出半点消息。
若不是孙连城当初那一句无心闲话。
这事根本就不会被人知晓。
锦衣卫就算已经察觉到北迁学子,在暗中动些歪心思。
彻查之下,也不会察觉到吕本的真实打算,因为这本来就是吕本的计划之一,经锦衣卫的手坐实那赵鸿的身份。
只要赵鸿能够通过锦衣卫的彻查考验,那就说明这计划行得通,他的那个同宗子弟也能依葫芦画瓢,按照这个流程再来一次。
族谱,血脉,血缘,都是真的。
就算是户部的户籍都查不出半点虚假!
有了勋贵亲属的关系,再参加科举理所应当。
內又有他这个朝堂三品重臣的帮衬,再在私底下运作一下。
一切自然就是水到渠成。
他吕家的血脉得以延续,他吕本也算是对得起祖宗!
而至于吕本自己,在这同宗自进入朝堂之后,在他私下运作之后,必定是扶摇直上,毕竟现如今的朝堂。
最是缺官,缺年轻,敢做敢为的青年才俊!
自己就算不知为何失了圣眷。
但只要等到同宗子弟慢慢爬上来,依旧可以保证富贵荣华,背后有个能依靠的靠山。
或者说,一个最起码的体面,不至于人走茶凉,最后落得一个凄凉的下场……
朱橚想着想着,忍不住轻蔑冷笑了两声。
怪不得大哥和舅舅总说。
这朝堂之上的公卿们,一个个都跟官袍上的补子一样,或禽或兽!
勋贵们倒还算是好一些,虽然会做些腌臜事,做些让人气愤的混账事,但他们知道自己头上有人压着,敲打几次也就慢慢的就变乖了。
可是这些文官,儒家的徒子徒孙,学的明明是圣贤之道。
口口声声都是为国为民。
可是做的那些事……
哪里对得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几次大案下来,杀了那么多的人,数万颗脑袋,上百张人皮,这些大人都是亲眼见到过的。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长记性?
是觉得活着没意思,还是觉得日子太平淡,想要给自己整点刺激的?
为了利益两字,是什么事都敢干啊!
“来人!”
吱呀——
应声,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朱橚的贴身小太监,很是恭敬地快步走来,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殿下,奴婢在!”
“给我准备便服,我要出宫,我要去见舅舅!”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准备。”
小太监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开口发问劝说,直接应声答是,转身就立刻去做准备。
同时派人去到坤宁宫,东宫都走一趟。
禀报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吴王殿下要出宫去见靖远侯爷。
————
咕噜噜——
咕噜噜——
车轮碾过应天城中的石板路。
朱橚掀开车帘,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还有周围临街的商铺,小摊。
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慢慢的放缓了些许,轻松随意的些许。
果然还是这人间的烟火气,最能抚平心中郁结气。
在通过一个卖布老虎的小摊前,还出声让驾车的内班侍卫停下,走下去亲自挑选了几个,而后又跟摊主婆婆讲了一会价。
这是他跟爹那里学来的。
买东西,无论如何都要讲价,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个蓝色的,给表弟五斤,一个红色的,给表妹安乐。
朱橚看着忍不住就笑,而后乘坐马车继续向前,又顺手买了些点心零嘴,眼看着就要到舅舅府上时,又看到一间新开的店,专卖各种金银珠宝首饰。
最近听到一些消息,马老的大儿子,舅舅的亲兵统领马忠,他妻子已怀有身孕。
过不了几天就要生了。
马老那是看着他长大的,名义上虽是管家,马家的家生子,算是奴仆。
但朱橚心里,确实将其当作叔伯在看。
以前没有想起这事,那倒是没什么,可是今天想起来了,又见了这么一家店面,那肯定是表示一下,不然就太过失礼了。
若是让爹娘知道,说不定还要说他几句。
于是立刻下车,亲自去到店里,精挑细选了一只纯金做的长命锁。
抱起来,用檀木小盒装了,拿着继续往舅舅府上赶。
同时又让身边的小太监对这个长命锁留个神。
回去以后,记得在宫里留个档。
虽然不是御制之物,但在宫里留档之后,意思也就跟着不一样了,若是这孩子未来遇到个什么事,有了这个留档,多少也能起些作用。
当然,这只能算是个无心之举,到最后应该都不会有什么用。
咕噜噜——
咕噜噜——
马车继续往前,又拐了几个弯以后。
终于是到了靖远侯府门前不远。
朱橚没有在让往前,停在拐角处,显然手下人去通报一声。
没有提前通报,不然直接压到舅舅门前,那可就是他这个做外甥的,行事孟浪,态度失礼了。
而派去通报的人不久之后,便立刻折返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只有一条左臂的老者。
踏踏踏——
踏踏踏——
脚步急促,面容惊喜,等到了朱橚车架前不远。
这老者有连忙停下,整理了一下衣冠,而后这才上前要行礼,“老朽马千乘,不知……”
“马老!”
朱橚先一步下车,并快步过去搀扶住马千乘,“我这次是微服前来,没几个人知道,您可别给我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