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月下密谈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月下密谈
"母后说了什么？"宇文千凝问。
杨鸣将信纸折好："皇后娘娘叮嘱臣保护好公主。"
宇文千凝轻笑一声："她总是这样。"
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的无奈，"走吧，去见见我们"忠心耿耿"的吴刺史。"
当杨鸣在城门口迎接吴涛时，这位幽州刺史满脸堆笑，丝毫看不出异样。
他身后跟着三千精兵，铠甲鲜明，士气高昂。
"杨郡守辛苦了！"吴涛拱手道。
"本官听闻九泉郡遭蛮族围攻，特率军来援。"
杨鸣回礼："刺史大人来得正是时候。"
寒暄间，杨鸣注意到吴涛身后站着一名白面无须的男子，正是那日蛮族大营中的东厂太监！那人冲杨鸣微微一笑，眼中满是阴鸷。
"这位是"杨鸣故作不知。
"哦，这是兵部派来的监军周大人。"吴涛介绍道，"专程来督战的。"
杨鸣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周监军远道而来，辛苦了。"
入城后，杨鸣安排吴涛一行在郡守府住下，自己则找借口去检查城防。
走在街上，他不自觉地想起宇文千凝刚才的反应 她对杨皇后的态度，不像君臣，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姑侄。
"大人！"沈练匆匆赶来，"赵将军醒了，说有要事禀报。"
伤兵营中，赵白易虚弱地靠在床头。
见杨鸣进来，他挣扎着坐起："杨鸣那个太监我见过"
杨鸣连忙按住他："慢慢说。"
"在京城他常去林承贺府上"
赵白易咳嗽几声，"是魏忠贤的心腹专门负责追查前朝余孽"
杨鸣心头一震。
看来东厂确实已经盯上了宇文千凝的身世。
离开伤兵营，杨鸣径直去了密室。
宇文千凝正在翻阅军报，见他神色凝重，立刻屏退左右。
"怎么了？"
杨鸣将赵白易的话复述一遍，宇文千凝的脸色越来越白。
"七皇子"她喃喃道，"我记得母妃生前说过要小心七皇子"
"公主知道什么？"杨鸣追问。
宇文千凝摇头："只是些零碎的记忆。母妃去世时我才六岁"
她突然抬头，"杨鸣，你觉得玄甲军为何会帮我们？"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杨鸣注意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是风中蝴蝶的翅膀。
"臣不知。但玄甲军既然出手相助，想必有他们的道理。"
宇文千凝轻笑一声："你这人真无趣，连个猜测都不肯说。"
她站起身，突然一个踉跄。
杨鸣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公主小心。"
宇文千凝的手腕纤细得惊人，杨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两人距离突然拉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香。
"多谢。"
宇文千凝稳住身形，却没有立刻抽回手。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蛮族进攻了！"沈练在门外大喊。
杨鸣如蒙大赦，立刻松手："臣去守城！"
当晚击退蛮族进攻后，杨鸣精疲力竭地回到郡守府。
路过宇文千凝的院落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院中烛火还亮着，窗纸上映出少女独坐的身影。
杨鸣站了片刻，正要离开，院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站了这么久，不进来坐坐？"
宇文千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杨鸣走进院子，看到宇文千凝披着外袍站在台阶上，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
"公主还未休息？"
"睡不着。"
宇文千凝示意他坐在石桌旁，"今日多谢你扶我那一下。"
杨鸣摇头："举手之劳。"
宇文千凝突然递过一个小包袱："给你的。"
杨鸣打开一看，是几贴伤药和一件崭新的软甲。
"我看你铠甲破了。"宇文千凝语气随意，"反正库房里多的是。"
杨鸣低头看着手中的软甲，发现内衬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安"字，针脚细密匀称，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多谢公主。"杨鸣郑重道。
宇文千凝摆摆手："别多想，只是不想母后责怪我没照顾好她的好侄子。"
两人相视一笑，月光下，某种微妙的气氛在悄然滋长
月光如水，倾泻在郡守府的小院里。
杨鸣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软甲内衬上那个细小的"安"字。
针脚细密匀称，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怎么，嫌弃本公主的手艺？"
宇文千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揶揄。
杨鸣回头，见她倚在廊柱旁，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素白的寝衣外松松垮垮地披着件淡青色外衫，发丝散落肩头，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臣不敢。"杨鸣起身行礼，"只是没想到公主还会针线。"
宇文千凝轻哼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母后说女子该学的，一样不落都教了。"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软甲，"只是平日懒得做罢了。"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杨鸣注意到她手腕上那道尚未痊愈的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伤还疼吗？"他脱口问道。
宇文千凝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小伤而已。"
她突然抬眸直视杨鸣，"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应对吴涛和周监军。"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杨鸣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静观其变。吴涛此来，必有所图。"
"他想要这个。"
宇文千凝从袖中取出银簪，轻轻放在石桌上。
簪头的明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确切地说，是里面的东西。"
杨鸣呼吸一滞。
银簪中的玉印和密信，关乎宇文千凝的身世秘密，也关乎整个大魏朝堂的安危。
"公主放心，臣必誓死守护。"
宇文千凝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杨鸣读不懂的情绪。
"你总是这样动不动就"誓死"。"
她指尖轻点银簪，"其实我在想，或许该把它交给你保管。"
杨鸣愕然："这"
"我身边不安全。"
宇文千凝的声音低了下去，"周监军今日趁我不在，已经搜过我的住处了。"
杨鸣瞳孔微缩："他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找到。"
宇文千凝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因为我一直随身带着。"
她将银簪推向杨鸣，"但现在，我觉得你那里更安全。"
杨鸣郑重地接过银簪，指尖不小心触到宇文千凝的手背，冰凉柔软。
他迅速收回手，将银簪贴身收好："臣必不负所托。"
宇文千凝静静地看着他，月光在她眼中流转。
"杨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世泄露，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杨鸣心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立刻回答。
忠君与护她，竟成了两难抉择。
"我开玩笑的。"
宇文千凝突然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
"夜已深，该休息了。"
杨鸣起身相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发紧。
就在宇文千凝即将踏入房门时，他突然开口："公主。"
宇文千凝回头，月光为她侧脸镀上一层银边。
"无论发生什么，"杨鸣一字一顿道，"臣都会站在公主这边。"
宇文千凝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个浅浅的微笑。
"记住你说的话，杨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