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乌烟瘴气
陆判是察查司的主管，管一些违规的事，
按理说应该是公正无私、铁面无私的人。
但现在呢，他却干起了违法的事。
或者说，根本不能说是违法，
在他看来，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别的人，在他眼里，不过就像蚂蚁一样微不足道。
那些死去的人的心脏、脑袋，都可以随意拿走，当作自己的私人物品。
谁会因为对蚂蚁做错了事就放在心上呢？
上层的人都是这样，又怎么能指望下层的人公平正直？
这怎么可能？
一想到这些，林杰就觉得那些普通人真是可怜。
“果然，这个世界真是黑暗。”
对于陆判的所作所为，林杰虽然看不惯，但他又能怎么办？
原着里，事情闹得那么大，陆判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朱尔旦还成了五岳山神。
而那个受害的御史女儿，也只能说出“我虽死，但头还活着，别和朱尔旦结仇”这样的话。
林杰觉得，自己这点本事，根本没有对抗整个系统的勇气。
现在自己也算是个特权阶层了，也尝到了一点权力带来的。
所以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陆判不知道林杰心里怎么想他的。
更不知道，仅仅一个包裹，就已经让林杰起了很多念头。
看着他一脸谦逊的样子，陆判更加欣赏地说：
“你没必要太看轻自己。”
“你刚上任不久，就为我们地府立了大功。”
“其实，收到你的报告后，我就立刻赶过来了，本来是准备去解决这个大妖的。”
“只是没想到，我还是来晚了，根本不需要我出手，你就已经把它解决了，可见你的本事。”
其实，林杰的报告递上去之后，一开始是石沉大海。
但这个老妖婆最近做的事情确实太大了，竟然杀了郡城的城隍，这是对地府的严重挑衅。
所以，尽管要经过层层手续，林杰的报告还是被送了上去。
正好陆判经常在阴阳两界来回走动，这件事自然就落到他头上了。
陆判本来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是手里那颗人头。
但看到这份报告后，还是立刻赶了过来。
结果刚好看到林杰把老妖婆给斩杀的一幕。
陆判之前没见过林杰，但从林杰使用的请神法中，他已经看出林杰的来历。
知道他是出身名门，如今也是地府的一员。
他对林杰并没有丝毫轻视，也没有把他当成普通判官来看。
林杰现在的实力和地位，跟陆判相比还有一定差距。
不过他在地府当了这么久的判官，陆判怎么会看不出来？
像林杰这样的人，不过是来镀金的，前途一片光明。
对于这样的人，陆判自然也愿意拉拢交好。
越想越觉得林杰不错，陆判看他的眼神也越发喜欢。
挖人的心思，顿时更加强烈了。
他不知道林杰心里正暗骂自己。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他夸赞完林杰，顺口说了一句：
“你是个读书人，跟着钟馗那个莽夫当武判官，实在太可惜了。”
“不如换到我这边来，我这里能给你更大的平台。”
听到陆判这番挖墙脚的话，林杰愣了一下。
没想到陆判会这么看重自己。
才刚见一面，就想要挖他。
这让林杰有些受宠若惊。
确实挺意外的。
虽然林杰也说过自己是读书人，打打杀杀不适合他。
但从来没想过要投奔陆判。
陆判管的是察查司，
察查司是什么？
就是类似于纪委的部门，属于内部机构。
如果地府清廉，那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有高人一等的感觉。
但现在地府乌烟瘴气，
林杰怎么可能傻乎乎地去这种地方？
大环境如此，他又能查谁？
一不小心就会牵扯出一堆大佬，连同事都可能被牵连。
这不是他能承受的。
可现在陆判主动来挖他，还表现出对他的欣赏。
林杰怎么能当着他的面直接拒绝？
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幸好林杰反应快，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燕赤霞，
然后正色说道：
“我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也是一块地府的砖头。”
“只要能为地府做事，去哪儿都一样。”
“钟判不也是个读书人吗？”
“我自然要向钟判学习。”
林杰这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陆判？
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意识到现在挖人的时机不对。
毕竟钟馗的化身还在呢，
迟早是要收回的。
如果林杰真的高兴得答应了，那不就等于当着钟馗的面打他的脸吗？
自己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全。
明白这一点后，他对林杰的拒绝并没有生气，反而更欣赏他了。
这不仅是一个能办事的人，还是一个懂得做人的人。
这让陆判更加想要拉拢他了。
意识到时机不对之后，陆判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回到之前说的事情上。
“……你解决了那个老妖婆，我会帮你上报，应该能算一大笔功绩点。”
“既然这件事是你解决的，那就不用再找别人了，五通神的事情你也留意一下。”
“要是能解决他们，对你来说又是一笔功绩点。”
“你现在刚凝聚阴神，正需要香火之力，要是能解决他们，对你也有好处。”
“说不定还能帮你早点炼成阳神。”
在越来越欣赏林杰之后，陆判也不介意指点他几句。
虽然他确实是被林杰抢了一次功劳，但这份功劳对林杰来说确实不小，能让他在地府里获得不少功绩点，也让他彻底坐稳武判官的位置，没人再说他是靠关系上位的。
可对陆判来说，这点功劳根本不值一提，他根本不在意。
所以，他并不在意自己白跑一趟，反而还在指导林杰，希望他多立些功劳。
当听到陆判让自己去对付五通神时，林杰的脸顿时有点苦了。
一个老妖婆就已经这么难对付了，如果不是有钟馗的化身燕赤霞帮忙，他未必会趟这趟浑水。
即便如此，也是靠着燕赤霞的帮助才勉强解决掉老妖婆。
而五通神显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光靠自己一个人，恐怕还真有点吃力。
反正他对陆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陆判又不是他的直属上司，他完全可以不接这个任务。
可就在林杰想着怎么委婉拒绝的时候，陆判看了一眼聂小倩和莲香，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据我所知，那五通神的神性有点特别。”
“如果你能获得他们那份神力，对你来说，说不定还能帮上大忙。”
陆判说完这话时，还特意看了两女一眼。
再加上五通神的各种传说，林杰哪里会不明白，陆判说的“神性特殊”到底指的是什么？
差一点就直接说出来，是所有老色鬼梦寐以求的东西。
看到陆判居然拿这个来自己，林杰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自己难道比那五通神还差吗？
搞得好像自己需要这种东西似的。
所以，当陆判用这种方式来引诱他的时候，他冷冷一笑，说道：
“五个邪神而已，他们不找我倒好。”
“要是真让我碰上了，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都干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仿佛跟邪神势不两立。
至于刚才想拒绝的事，林杰心想，虽然陆判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但至少也算是上级。
上级交代的任务，怎么能拒绝？
还想不想在体制里混了？
“我不是为了五通神的那点东西。”
“但现在我解决了老妖婆，已经跟那五通神结下大仇了。”
“就算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我只是为了自保罢了。”
“而且陆判也说了，只是让我注意一下，并不是非要解决他们。”
“如果843能轻松搞定，还能多得一笔功劳。”
“要是我搞不定，等他们来找我麻烦的时候，我也正好去求陆判帮忙，反正这是他交代的事，他还能坐视不管吗？”
林杰心里这么想着，表示自己绝对不是那种“真香”定律的人。
看着林杰一脸正义的模样，陆判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反正懂的人都懂。
他并不贪图美色，也不需要五通神的那点特性，只是为了跟林杰打好关系，为以后挖墙脚做准备。
这对他来说，稳赚不赔。
而林杰想到请陆判出手的时候，心里也不由得微微一动。
他大概猜到了陆判的意图。
于是，他又非常配合地补充了一句：
“关于五通神的事情，我会多加留意的。”
“不过我的修为浅薄，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如果他们真的找上门，而我又对付不了的话……”
“到时候恐怕还得麻烦陆判大人出手帮忙。”
他突然意识到，陆判看似是在提醒自己。
这又怎么不是他在故意引自己上钩呢？
如果自己真的找他帮忙，
这样一来二去，关系自然就熟了。
他再借机挖墙脚，说自己需要帮助，
自己还能拒绝吗？
虽然心里明白这点，但林杰还是决定进这个圈套。
尽管他对陆判的一些做法不太满意，
但不管怎么说，
多一条路子，就是多一个机会。
就算自己可能用不上，
也不能没有。
看到林杰这么识相，陆判忍不住笑了。
对于林杰说的可能会求助的事情，他并没有拒绝。
反正他经常在阴阳两界往来，
要是真有需要的话，
他也懒得推辞，顺手帮个忙而已。
既然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对林杰的安排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再加上他现在还有事要做，
得赶紧去帮朱尔旦的妻子换一个人头，
所以也没多停留。
他来得快，走也快，
匆匆忙忙地回到了余杭郡城。
好像生怕自己手里的人头放太久会出问题。
看着陆判这样毫无顾忌的样子，
林杰的眼神微微一闪。
之前他觉得自己利用职权，逼迫主动送礼，
有些过分。
可现在看到陆判这么光明正大地公器私用，
他才意识到，
自己之前的眼界太小了。
自己的那点事，
跟他们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要是真到了那个位置，
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公器私用的说法。
什么公器私器，
不过是你手中的一个工具罢了。
所谓的规矩，根本约束不了你。
想通了这一点后，
林杰彻底放心了，
也更清楚自己该怎么在这个地府系统里混下去了。
陆判离开之后，
兰若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燕赤霞看了莲香和聂小倩一眼，
笑着说：
“我去看看剩下的那些女妖女鬼，
好好分辨一下，她们是好是坏。
如果是好的，可以放走。
要是作恶的，就得彻底解决。”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去了。”
其实燕赤霞也看出来了，
此时的林杰已经非常疲惫了。
为了对付那个老妖婆，
他已经接连使用了大招，
从内到外都被掏空了。
现在的他，只是在勉强撑着而已。
再加上林杰身边还有两个漂亮的女子照顾他，这里根本用不着他。
所以他随便找个理由，就溜走了。
林杰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那个老妖婆的手下，不只是莲香和聂小倩。
她手下那些女鬼女妖，可不像莲香和聂小倩那么好对付。
她们没少帮老妖婆做坏事，害过不少人。
现在到了清算的时候，自然不能放过她们。
林杰对燕赤霞还是挺信任的，就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处理了。
等燕赤霞走后，林杰的身体突然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