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如履平地
第一百三十六章如履平地
可在这片天灾之下。
一千座移动的小山，正在稳稳的前进。
“陆行巨兽”的车厢里，亮着柔和的灯光。
年轻的“工人兵”们，有的在擦拭自己的武器，有的在低头看书，还有的，甚至凑在一起，打着一种来自东方的纸牌游戏。
车厢外，是地狱。
车厢内，是天堂。
巨大的轮子，碾过松软的沙地，如履平地。
车厢里装载的，是足以让三万人消耗三个月的淡水和食物。
而为这支钢铁军团提供动力的，除了燃气，甚至还有一部分从遥远的南海，专门运来的“可燃冰”。
这种来自深海的能源，效率更高，也更持久。
死亡之海？
不。
对这支军队而言，这里，只是一条稍微颠簸了一点的，直达敌人心脏的，高速公路。
……
一个月后。
撒马尔罕。
这是大食帝国最富庶的商业中心，也是丝绸之路上一颗最璀璨的明珠。
因为地处腹地，这里的防备，可以说是整个帝国最松懈的地方。
清晨。
城墙上的守军，打着哈欠，懒洋洋的看着东方的地平线。
然后。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在迅速的变粗，变大。
伴随着一种，从未听过的，如同闷雷滚过大地的轰鸣声。
“那……那是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
不是骑兵。
骑兵没有这么整齐，也没有这种声音！
当那片黑色的潮水，最终停在城外一里远的地方时。
当五千个狰狞的钢铁炮口，缓缓抬起，对准这座古老的城池时。
整个撒马尔罕的城墙上，所有守军的脑子，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们是谁？
他们从哪儿来？
他们……是魔鬼吗？
没有劝降。
没有叫阵。
回答他们的，只有一道冰冷的，来自远方高台的命令。
“开炮！”
那一天。
撒马尔罕的居民，毕生都忘不了那副景象。
他们看到，无数道细小的火光，从城外那些钢铁怪物的身上喷出。
紧接着。
他们引以为傲的，据说能抵挡十万大军围攻一个月的坚固城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明巨手，用力的，反复的捶打。
石头在崩裂。
城砖在粉碎。
不到半天的时间。
“轰隆”一声巨响。
一段长达百米的城墙，在一片冲天的烟尘中，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
黑色的钢铁洪流，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从那个缺口，涌入了城中。
战斗。
或者说，屠杀。
在一天之内，结束了。
……
消息，如同最快的瘟疫，传到了大食帝国的首都。
当那个浑身是血的信使，用颤抖的声音，说出“撒马尔罕，一日陷落”这几个字时。
狂妄的哈里发，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
他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
“你说什么？！撒马尔罕怎么可能陷落！我西部的防线呢？我的军队呢？！”
“没……没有军队……”信使吓得魂不附体：“那支唐军……就像是……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没人知道他们从哪儿来！”
哈里发一把推开信使，踉踉跄跄的冲到了地图前。
他和他的大臣们，拿着地图，翻来覆去的看。
他们的手指，在那片代表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黄色区域上，划来划去。
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支被他们嘲笑为“蠢货”的军队，那支应该早就被黄沙埋葬的军队，到底是怎么，绕过了帝国所有的防线，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们最柔软的肚皮上。
这不符合逻辑。
这不符合常理。
这，根本就不是战争！
一种，前所未有的，因为完全无法理解，而产生的巨大恐惧，如同一片阴云，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庭。
撒马尔罕城破的消息，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新任哈里发的脸上。
他在自己的黄金宫殿里，咆哮的像一头受伤的狮子。
砸碎了所有能看到的东西。
“废物！一群废物！”
“唐人！唐人！我要把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敲碎！”
他被彻底的，毫无理智的激怒了。
手下的将军们，跪了一地，战战兢兢的劝他。
“陛下，唐军诡异，我们应该固守城池，利用广阔的纵深，慢慢耗死他们……”
“陛下息怒！他们的铁罐头虽然厉害，但数量稀少，我们……”
“都给我闭嘴！”
哈里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眼珠子通红。
“懦夫！一群只知道躲在墙后面的懦夫！”
“我的勇士，上帝的鞭子，是用来撤退的吗？”
他拔出腰间那把镶满了宝石的金刀，指向东方。
“传我命令！集结帝国所有最精锐的骑士！我要御驾亲征！”
“二十万！我要用二十万‘上帝之鞭’的铁蹄，把那些东方人的铁罐头，连同他们的骨头，一起碾成粉末！”
他疯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哈里发，疯了。
……
秦源占领了撒马爾罕之后，就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进攻，也没有分兵劫掠。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待在城里，仿佛是在度假。
这让大食帝国的探子们，迷惑不解。
直到十天后。
一支唐人的使者小队，举着白旗，来到了正在急行军的哈里发大军面前。
使者送上的，不是降书，也不是战书。
那是一封……一封措辞优雅，彬彬有礼的，决战邀请信。
信上说，国师秦源，听闻哈里发陛下御驾亲征，不胜荣幸。
为免生灵涂炭，也为了展示两国武士的荣耀，特意邀请哈里发陛下，于十日后，在撒马尔罕城外的开阔平原上，进行一场公平，公开的会战。
一战，定两国之命运。
哈里发看完信，把信纸揉成一团，又一次，爆发出了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狂妄！狂妄到没有脑子了！”
“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他以为打下了一座没有防备的商业城市，就能和我伟大的‘上帝之鞭’抗衡了？”
他当即回复使者。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白痴统s！”
“我接受他的邀请！”
“十天后，我会亲手拧下他的脑袋，挂在我的马鞍上！”
……
十天后。
撒马尔罕城外，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平原的一边，是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海洋。
二十万重装骑兵。
人和马都披着厚重的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无数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股由二十万人汇集起来的杀气和威压，几乎让天空都为之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