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皇榜书就，金鸡唱晓：开门，放“魔兽”！

卯时，晨光熹微。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越过高高的宫墙，为这座古老的都城镀上一层薄薄的暖意时，贡院那扇紧闭了十数日的沉重大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数千名考生，以及他们背后那数万名翘首以盼的家人、同窗、师友，将这片区域堵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了期待、焦虑、紧张和宿命感的复杂气息。

有的人面色惨白，一夜未眠，嘴唇干裂起皮。有的人故作镇定，与同伴谈笑风生，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内心的不安。更有的人早已在人群后方的茶楼里包好了雅间，只待金榜题名，大宴宾客，传为佳话。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一个等待着最终宣判的囚徒。那扇紧闭的大门之后，藏着决定他们是升入天堂，还是坠入地狱的命运判决书。

贡院内，与外面的喧嚣相比，却是一片肃杀的寂静。

林知节与张承言，并肩立于致公堂前的台阶上。

他们的身后，是一众神情肃穆的贡院官员和书吏。他们的面前，一队身着大红官服、胸前绣着“礼部”二字的仪仗官员，正列队静候。他们神情庄重，气势威严，仿佛即将护送的并非一份榜单，而是关乎国运的圣旨。

一名礼部的主事官，手捧着一个巨大的、以明黄锦缎包裹的卷轴筒，缓步上前。他走到林知节面前，躬身，行大礼。

“启禀主考大人，吉时已到。请赐皇榜，以便我等，昭告天下。”他的声音洪亮而庄严，带着仪式感特有的重量。

林知节点了点头。

两名亲随抬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铺着红绒布的长条案几，走上前来。林知节亲自从身旁书吏手中，接过那份凝聚了无数心血与算计的、盖着鲜红玉玺大印的皇榜。它比预想的，要更沉一些。

林知节缓步走到案几前，将那张巨大的黄榜，小心翼翼地完全展开。

阳光恰好在此时穿透云层，洒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墨色名字上——陈凡、孙默、周正……每一个名字仿佛都在金色光芒中被赋予了生命，闪烁着，跳动着。

林知节拿起那方沉甸甸的、代表着主考官权力的“钦命主考关防”大印，蘸满印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它重重地盖在了榜单的末尾，与卷首那方皇帝的玉玺，遥相呼应。

“咚！”一声闷响，如同惊蛰春雷，在寂静的贡院内回荡。

“皇榜书就！”林知节朗声宣布。

随即，他与张承言二人一同上前，亲手将这份承载了太多东西的榜单缓缓卷起，郑重地放入了那位礼部主事官手中的明黄卷轴筒内。

“启程！”礼部主事官高喝一声。

乐声，骤然响起！早已等候在旁的仪仗队奏起了高亢激昂的鼓乐。八名身材高大的禁军校尉上前，将那个装着皇榜的卷轴筒高高抬起，稳稳地放入了特制的、由四人抬着的龙亭之中。整个过程，庄严肃穆，一丝不苟。

林知节看着这番景象，内心平静无波，甚至还在心里进行着‘项目管理’的复盘：【嗯，仪式感营造得不错。交接流程顺畅，责任明确。这个环节，可以打90分。就是这背景音乐，太单调了点。要是能换成《好运来》，或者《Victory》，效果可能会更好】。

在震天的鼓乐声中，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巨大院门发出了“嘎吱——”的声响，缓缓地向两侧开启。

“开门了！开门了！”

“皇榜出来了！”

门外的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向着门口涌来，人潮汹涌，声浪滔天。

而就在那扇门完全开启的一刹那，门内门外，仿佛化作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门内，是庄严的仪仗、肃穆的官员、绝对的秩序与宁静。门外，是攒动的人头、扭曲的面孔、失控的欲望与狂热。

林知节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负手而立，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充满了人间百态的“欲望之海”。

那支护送着皇榜的队伍，在禁军的护卫下，像一艘劈波斩浪的红色巨轮，艰难地驶入了这片汹涌的人海之中。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京城中心、万民瞩目的……皇榜墙。在那里，这张薄薄的纸，将被展露在青天白日之下，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林知节知道，当那些名字——陈凡、孙默、周正……被逐一念出、被看清楚时，此刻的狂热将迅速转变为震惊、茫然、愤怒，乃至疯狂。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在京城登陆。

张承言站在林知节身旁，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他看着门外那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人群，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而林知节，却在那一刻，露出了一抹笑容。那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属于“幕后操盘手”的、充满了隐秘而纯粹的快乐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初升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朝阳，在心里轻轻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好了，门，已经打开了。”

“现在……”

“开门，放‘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