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沙海·还是八卦更香啊
北京城,潘家园附近某个不起眼的、堆满各种真假难辨老物件的古董门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老旧木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地下行当特有的神秘气息。
王月半,人称王胖子,此刻正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
心痒,手痒,连脚底板都痒痒。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只小蚂蚁顺着他的血管在爬,目标明确,直指桌上那盘静静躺着的、泛着陈旧金属光泽的录像带。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那盘带子上。
老物件,实打实的老物件,做不得假。
以他浸淫此道多年的毒辣眼光,一眼就能断定,这玩意儿生产于上世纪40年代,是当时欧美那些顶尖实验室、科研机构用来记录核心数据、进行特殊加密处理的高级货色。
那材质,那做工,那历经数十年岁月洗礼后独有的包浆和细微磨损痕迹,无一不在诉说着它的不凡出身。
当年那是怎样的年月?
战火连天,物资匮乏到极点,科学技术更是被牢牢攥在少数强国手中。
据说,当时全球范围内,能完整解读这种特殊加密磁带的机器,掰着手指头算,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台!
物以稀为贵,这背后代表的意义更是惊人——
除非是捅破了天、足以影响局势走向的惊天秘辛,否则绝不可能动用这种级别的记录载体!
而现在,这盘极可能记载着某个被尘封的、惊天动地大事件的带子,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王胖子的眼前,唾手可得。
更让他心头火热、肾上腺素飙升的是,这带子的主人,不过是两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脸上还带着未脱稚气的半大少年!
对付这种雏儿,他王胖子加上旁边那个笑得像尊弥勒佛、实则一肚子算计的金万堂,两个在江湖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还不是手拿把掐,随便玩玩就能把这宝贝弄到手?
想到这里,王胖子只觉得喉咙发干,口水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他强行咽了口唾沫,把那点没出息的生理反应压下去,目光却更加炽热了。
金万堂,人如其名,穿着一身绸缎褂子,胖乎乎的脸上总是堆着和气的笑容,此刻正对着面前两个少年,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看似为你着想的市侩:
“怎么样啊,小兄弟?我看你啊,也就是想要这带子里的线索,对不对?我呢,帮你把这宝贝修好,把里面的信息给你原原本本地弄出来,告诉你。”
“至于到那时候,这带子本身,对你来说,不就等于没用了嘛,跟块废铁似的,还占地方。我呀,顺手帮你‘处理’了,你不是也落个轻松省心吗?一举两得,多好的事儿!”
旁边一直在心里噼里啪啦打着如意算盘的王胖子,听着金万堂这番能把死人说话了的言辞,都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他娘不要脸”!
这盘磁带的价值,根本不能用普通的金钱来衡量!
它所承载的历史信息、可能涉及的秘密,其价值无法估量!
这到了金万堂嘴里,倒成了他好心帮忙处理“麻烦”?
要是潘家园天天都有这种“麻烦”找上门,他王胖子做梦都能笑醒,还用得着苦哈哈地等什么十年之约?
直接砸钱把九门那些摇摇欲坠的产业全盘下来,然后风风光光、大摇大摆地去把天真和小哥接回家享福算了!
不过,王胖子也清楚,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没那么容易。
他眯缝着小眼睛,仔细打量着对面的两个少年。
一个年纪稍大点,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染得黄一撮红一撮,站没站相,眼神里带着点这个年纪特有的、虚张声势的流气,像个在社会上瞎混的小青年。
另一个则截然不同,白白净净,胸前还挂着学生的借书卡,穿着规矩的校服,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学生气,活脱脱一个软柿子,好拿捏的“软包子”。
但王胖子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盘关键的磁带,似乎是掌握在这个“软包子”手里。
不过,这都不重要。干他们这行,尤其是涉及这种来路不明的老物件,第一条规矩就是“不问来处”。
客户不肯说,那就绝不深究,免得惹祸上身。
他只要确保,这盘带子,今天能稳稳当当地落在他手里就行。
想到这里,王胖子不再犹豫,直接开口,目光落在那个叫苏万的“软包子”身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也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哎!商量好没有?磨磨唧唧的,跟大姑娘上花轿似的!胖爷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这带子,普天之下,除了我们这儿,你别处想都别想。根本没那技术!你要是想弄,就痛快点,交给我们。要是不想,赶紧拿着你的东西走人,别耽误胖爷我晒太阳!”
这两个少年,正是为了寻找失踪好友黎簇而四处奔波的苏万和杨好。
自从黎簇在那个诡异的夜晚离奇失踪后,就如同人间蒸发,音讯全无。
连他那个漂亮的主治医生梁湾,也变得神神秘秘,行为古怪。
紧接着,黎簇家里收到了一大堆寄给他的、来历不明的快递,几乎把他那间小卧室都给塞满了。
这盘古老的磁带,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这盘磁带成了找到黎簇下落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线索。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那可是人生头等大事!
苏万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是黎簇再找不到,错过了高考,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苏万看来,人生还有比高考更大的事吗?
肯定没有了!
所以,即便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两个笑容可掬的大人绝非善类,眼神里都透着算计。
但为了黎簇,苏万还是咬着牙,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看向王胖子,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商量好了!我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盘珍贵的磁带,递向了王胖子。
钱?
那不重要。
这磁带是不是古董,值多少钱,他根本不在乎。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鸭梨(黎簇),你千万不能有事!
只要你能平安回来,怎么样都好!
一旁的杨好看着苏万这近乎“愚蠢”的举动,气得直翻白眼,觉得这哥们儿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对方明显是摆明了要宰肥羊,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
都是为了找到黎簇。
更何况,带子是苏万的,他也没立场多嘴,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狠狠瞪了王胖子和金万堂一眼。
金万堂笑嘻嘻地,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接过了磁带,仿佛怕苏万反悔似的,嘴里还在继续着他的表演:
“好!爽快!小兄弟你放心,带子修好之后,我把里面的信息,原原本本给你录一份,保证一字不差!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带子本身,按照咱们说好的,可就归我了。但是!”
他拍着胸脯,一副仗义疏财的模样。
“你放心!我金万堂做生意,最讲信誉!绝对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童叟无欺!”
一旁看戏的王胖子听着都觉得亏心,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金万堂会给“公道价”?
他宁愿相信明天九门会敲锣打鼓、八抬大轿把小哥张起灵请回来坐镇!
这老小子,心黑着呢!
果然,能打败金万堂的,只有更不要脸的金万堂。
下一刻,金万堂又腆着脸补充道,仿佛刚刚才想起这茬:
“但是啊,小兄弟,丑话得说在前头。这破译上面的信息,可不是简单的活儿,需要顶尖的技术和设备,你金爷我收费...........可不便宜啊。”
王胖子听得直捂脸,心里暗叹:这他妈也太赤裸裸了!专挑学生骗啊!
就在他几乎要听不下去,想开口打个圆场时,苏万却像是生怕金万堂反悔一样,立刻急切地开口:
“没关系!没关系!”
苏万连连摆手,语气甚至带着点恳求。
“就从.........就从这带子该给的钱里面扣吧!要是不够...........我.............我还有零花钱和压岁钱!只要能查到鸭梨的线索,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听着眼前这个“软包子”为了那个叫什么“鸭梨”的朋友,心甘情愿承受如此明显的盘剥和损失,王胖子心里那点早已被江湖磨得有些冷硬的地方,忽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那‘鸭梨’到底谁啊?听你这叫得亲热,你们家是开水果店的?一口一个鸭梨鸭梨的。”
苏万低下头,眼镜片后面闪过一丝难过和浓浓的担忧,声音也低了下去:
“鸭梨..........他叫黎簇,是我们的朋友,更是兄弟。我们三个以前..........经常在一块玩的。现在鸭梨不见了,我一定要找到他,带他回家!”
『我们三个 + 朋友 + 兄弟 + 经常在一块 + 不见了 + 带他回家。』
很好,这几个关键词,如同几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王胖子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匣子。
他当即愣住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吴邪那带着点天真又执拗的脸,还有小哥张起灵那沉默却可靠的身影。
当年,他们不也是三个人吗?
不也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与共、失散与重逢吗?
他忽然觉得,刚才自己脑子里那些和金万堂合伙骗小孩宝贝的念头,简直龌龊得像个畜生!
一股混合着羞愧和某种物伤其类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孩子..........真仗义,哎呀............”
这边,金万堂还在那里惺惺作态地假意感叹,似乎被这份“兄弟情”所“感动”。
下一秒,王胖子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一把从金万堂手里将那盘磁带夺了过去!
金万堂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王胖子。
王胖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久违的江湖义气: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真是个仗义人儿。”
他拍了拍苏万的肩膀,力道不轻。
“得嘞!你仗义,胖爷我也不能差了事儿!今天,胖爷我就答应你,帮你把这带子给弄了!分文不取!”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金万堂,语气带着点安抚,也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通知:
“老金,你放心,磁带该是你的,还是你的。等我弄完了,原样给你。但是——”
他忽然加重了语气。
“你该给人小家伙多少钱,一分都不能少!听见没?别想着糊弄小孩儿。”
这句话,既是稳住金万堂,也是明确告诉他,压价别太狠,差不多就行了。
金万堂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一听就明白了王胖子这突如其来的“仗义”是为哪般。
他看了看王胖子脸上那复杂的神色,又看了看一脸单纯的苏万,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得,无非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看在王胖子的面子上,少赚点就少赚点吧,总比把这单生意搅黄了强。
王胖子见金万堂没有反对,只是撇了撇嘴没说话,便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转回头,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苏万,露出一个算是比较“和善”的笑容:
“这磁带里头的内容,胖爷我,免费给你弄!保证弄得明明白白!”
苏万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王胖子,虽然不明白其中关窍,但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大人似乎...........也没那么坏?
他立刻感激地鞠躬道谢:“谢谢!谢谢胖爷!”
王胖子摆了摆手:“记得,明天下午,还是这个点儿,过来找我拿东西。”
苏万用力地点点头,拉着依旧一脸憋屈、觉得对方没安好心的杨好,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这间充满古怪气息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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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西北那片吞噬生命的白色沙漠之下,深藏在古潼京诡异建筑群中的某个角落,苏万心心念念、生怕他错过高考的黎簇,此刻早已把什么函数公式、文言诗词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如何活下去。
他和黑瞎子、赵瑾卿三人,好不容易才从那吃人的九头蛇柏的疯狂追击中逃脱,一路沿着幽深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房间。
万幸的是,这一路上再没遇到那些诡异的食人植物,或者像之前那些或是装疯卖傻、或是心狠手辣的敌人。
惊魂稍定,赵瑾卿举着强光手电,光束如同利剑般扫过整个房间。
这里的布局,带着一种鲜明的时代印记,很像一个民国时期,那种留过洋的学者或军官所使用的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靠墙立着高大的、带着玻璃橱窗的书柜,只是里面早已空空如也,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黑瞎子走到最大的那个书柜前,拉开柜门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几只受惊窜逃的沙漠甲虫,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柜子上,这个柜子却与众不同,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黄铜锁,没有钥匙,似乎无法打开。
正当赵瑾卿眉头微蹙,反手拔出匕首,准备用暴力手段破开锁头时,在一旁好奇张望的黎簇忽然开口了,语气带着点他这个年纪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不过是个老掉牙的玩意儿,弄开它不难,不用这么费事。”说着,他看向黑瞎子,“黑爷,你有铁丝吗?细一点的就行。”
黑瞎子闻言,挑了挑眉,在随身那个仿佛百宝囊般的背包里摸了摸,掏出一小段泛着红铜光泽的金属丝:
“铁丝没有,只有备用的引爆铜丝,行吗?”
黎簇眼睛一亮,信心更足了:“是金属丝就行!够韧就行!”
一旁的赵瑾卿想了想,伸手拦住了黑瞎子递出铜丝的动作,然后抬手,从自己乌黑浓密的发髻间,轻轻拔下了一根用来固定头发的、普通的黑色U型发卡,递给黎簇:
“铜丝还是省了吧,没准什么时候布置陷阱就用上了。这个,行吗?”
黎簇接过那根还带着体温的发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还是U型发卡啊,那更好!看我的!”
只见他走到那个上锁的小柜子前,蹲下身,将那根普通的发卡在手里稍微掰直了一点,然后屏息凝神,将发卡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之中。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异常稳定,指尖微动,侧耳倾听着锁芯内部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只听锁芯内部传来“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黎簇嘴角一勾,轻轻一拉柜门——开了!
甚至那根发卡都完好无损,连一点弯曲的痕迹都没有。
赵瑾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黎簇递还的发卡,重新别回头上,动作优雅自然。
黑瞎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感叹道,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和探究:
“嘿!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原来是个毛贼出身啊?这手艺,够利索的!”
黎簇脸上的得意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化作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苦涩,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道:
“这个啊...........说来话长。”
见他这副模样,黑瞎子和赵瑾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江湖中人,谁还没点不愿提及的过往?
他们默契地没有再多问。
黎簇甩甩头,似乎想甩掉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伸手拉开柜门,开始翻看里面存放的一些泛黄、脆弱的档案文件。
他随手拿起几份,借着赵瑾卿手电的光线看了看,眉头却越皱越紧,脸上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情。
“好奇怪啊.........”他喃喃自语,又翻看了几份,“为什么这些文件........这些档案........里面提到的名字,都叫张启山?”
正在办公桌那边翻找的黑瞎子,一听到“张启山”这三个字,动作猛地一顿!
他立刻大步走过来,几乎是抢一般从黎簇手里拿过那几份文件,就着手电光快速浏览起来,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默念上面的内容,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佛爷............”
赵瑾卿闻言,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
她记得很清楚,黑瞎子曾经在她第一次回杭州别墅的那个夜晚,伴着灯火和饭菜的烟火气,给她详细讲述过老九门的起源和那些风云人物。
这个张启山,就是老九门之首,人称张大佛爷的存在。
他出身于东北那个神秘的张家,虽然是旁支,但能力、手腕、威望,无一不是顶尖。
包括后来衍生的九门格局,甚至北平新月饭店那位背景深厚的尹老板,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极其深厚的渊源。
一旁的黎簇却听得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睛:“佛爷?老佛爷?..........是慈禧太后那个?”
他显然联想到了清宫戏。
黑瞎子此刻心神似乎都沉浸在这些突然出现的、关于张启山的文件上,没理会黎簇这不着调的猜测。
他的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佛爷的档案资料,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深处沙漠地下、疑似与当年外国考察队有关的办公室里?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关联?
他不再耽搁,转身回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更加仔细地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赵瑾卿看着黎簇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表情,知道他完全不在状态,于是主动岔开话题,语气带着点闲聊的随意,试图缓解有些凝重的气氛:
“他说的不是慈禧。话说回来,你这一手溜门撬锁的‘好本事’,挺熟练啊,谁教你的?”
黎簇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对着赵瑾卿做了个鬼脸,扭过头不理她,转身继续去翻看那个小柜子里的其他东西,用行动表示拒绝回答。
另一边,黑瞎子在办公桌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沉甸甸、黑乎乎的东西。
他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截切割整齐的圆柱形岩石样本。
“岩芯样本...........”
黑瞎子掂量着手中的石块,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难道............当年是佛爷,承接或者接手了这帮外国佬留下的工程?”
黎簇听到他的低语,结合自己刚才看到的文件,得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判断:
“张大佛爷?就是这个叫张启山的人吧?听起来挺厉害的。”
黑瞎子看着眼前这个对九门过往、对张启山代表着何等能量一无所知的小子,倒也没生气,只是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淡淡地纠正道:
“不要直呼佛爷的名讳。”
这句话,与其说是对张启山的维护,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对黎簇的保护。
他太清楚九门里的某些规矩和那些老家伙们的做派了。
按照吴邪那个“沙海计划”的走向,九门的人迟早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入古潼京。
万一黎簇这小子不知轻重,在外面一口一个“张启山”地叫着,被九门里那些讲究辈分、敬畏佛爷的人听见了,都不用别人动手,光是张日山或者尹南风那边,就够他喝一壶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黎簇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凶险,但看黑瞎子难得如此“严肃”,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反正听起来那个张启山已经是个死人了,对一个死人稍微尊重一点,也没什么损失。
另一边,赵瑾卿在房间角落的一个矮柜里,翻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桃木盒子。
她打开盒盖,里面垫着柔软的丝绸,丝绸上静静地躺着几片干枯、卷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漆黑色、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绒毛的蛇蜕。
“瞎子,”赵瑾卿拿起一片蛇蜕,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语气肯定,“黑毛蛇蜕。”
黎簇好奇地凑过来,看着那诡异的东西,忍不住问道:“蛇..........还有长毛的吗?”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黑瞎子看着那黑毛蛇蜕,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他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赵瑾卿则皮笑肉不笑地看了黎簇一眼,反问道:“植物都能成精吃人了,蛇为什么就不能长点‘头发’?少见多怪。”
黎簇一想到外面那些疯狂攻击他们的九头蛇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而黑瞎子,则在办公桌最后一个已经脱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虽然布满灰尘、但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勃朗宁手枪。
经典的款式,握柄上的防滑纹路依旧清晰。
赵瑾卿接过黑瞎子递过来的岩芯样本收好,看着黑瞎子熟练地退出弹夹,检查了一下里面黄澄澄的子弹,然后又“咔嚓”一声利落地上膛,试了试扳机力度。
很好,机构运作正常,虽然年代久远,但依旧是一把可以信赖的武器。
现在看来,这个房间,十有八九就是当年张启山在此地活动时,所使用的办公室了。
岩芯样本、黑毛蛇蜕、枪支、机密档案............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权势滔天、手段通天的张大佛爷。
黎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充满了疑问。
这个张启山,能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承接外国人的秘密实验基地,收集这种闻所未闻的怪蛇蛇蜕,还能合法持有枪支,这种一看就手眼通天、能量巨大的人物,为什么在正统的历史课本里,在各种电影电视剧里,竟然没有留下丝毫记载?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刻意从历史中抹去了一般。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黑爷,这个张大佛爷..........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听起来这么厉害,怎么一点名气都没有?”
黑瞎子已经将手枪检查完毕,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他站起身,没有回答黎簇的问题,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把翻出来的东西,都按原样放回去,然后,跟我走。”
黎簇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文件、岩芯样本和装着蛇蜕的盒子,又看了看黑瞎子。
他明显感觉到,刚才还是个话痨、喜欢逗弄他的黑瞎子,在提到这个“张启山”之后,态度就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刻意在回避什么。
他虽然满心疑惑,不理解为什么,但他很清楚一点——
如果想活着走出这片沙漠,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话。他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一股委屈,一股“为什么偏偏是我”的不甘。
他默默地、带着点赌气意味地把东西胡乱塞回柜子和抽屉,然后低着头,像个小跟班一样,悻悻地跟在黑瞎子和赵瑾卿屁股后面,走出了这个充满谜团的办公室。
通道里依旧昏暗,只有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光明。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黎簇终究是没忍住,那股邪火和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话的性子,让他开口打破了沉寂,语气带着点挑衅和探究:
“黑爷,有件事我想不通。”
他快走两步,与黑瞎子并行,歪着头打量他那副从不离身的墨镜。
“这么黑咕隆咚的地方,你戴着这玩意儿,真的看得清路吗?而且我发现,小赵姐姐打手电的时候,光从来不会直接照到你脸上,是不是你什么时候惹她生气了,她故意不给你照亮啊?”
走在前面的赵瑾卿闻言,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没说话,又转了回去。
黑瞎子脚步不停,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地给出了一个让黎簇瞠目结舌的答案:
“光线越暗,我看得越清楚。”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黎簇这个患有幽闭恐惧症、极度依赖光明的少年的理解范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黑瞎子那副深色的墨镜,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这么神奇吗?”黎簇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和跃跃欲试。
“那..........那你摘下来给我看看?就一眼!”
说着,他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朝着黑瞎子脸上的墨镜探去!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甚至还没碰到镜框,黑瞎子仿佛脑后长眼一般,手臂随意地向后一撂,动作快如闪电!
“哎哟!”
黎簇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惊呼一声,直接被掀翻在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去!黑瞎子你来真的啊!”黎簇捂着摔疼的尾椎骨,又惊又怒地喊道,“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吗?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黑瞎子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黎簇,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但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你这三脚猫的身手和反应,要是以后在外面,让别人知道你曾经跟我黑瞎子混过,我都觉得丢人。”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戏谑。
“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两招实用的?免得你下次再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撂倒。”
黎簇捂着泛疼的胳膊,嘴里却不服输,觉得黑瞎子纯粹是仗着偷袭才得手:
“就你?还想教我?我才不学呢!我看你也就是三脚猫功夫,趁人不备搞偷袭!”
说着,他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故意快走几步超过黑瞎子,然后猛地转身,毫无征兆地抬手就是一记直拳,朝着黑瞎子的面门袭去!
心想这次我主动出击,看你还能不能反应过来!
然而,黑瞎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依旧是不慌不忙,甚至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头,轻松躲过拳锋,同时右手疾探,如同铁钳般,精准地一把攥住了黎簇打来的手腕!
黎簇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钳夹住,剧痛瞬间传来,骨头都仿佛要碎裂了!
紧接着,黑瞎子顺势向自己身侧一拽,黎簇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与此同时,黑瞎子的肩膀向前一顶,腰部发力——
一个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过肩摔!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黎簇又一次的痛呼。
他再次被重重地摔回刚才他爬起来的地方,甚至落点都相差无几!
这次是后背和屁股先后着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捂着膝盖和后背,疼得直抽冷气。
“可以啊你!”
黎簇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还在逞强。
“老虎不发猫,你当我是病危啊!今天...........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你黎小爷的真本事!别说我欺负你个‘盲人’啊!”
一旁的赵瑾卿看着黎簇这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还死不认输的劲儿,觉得有些好笑。
她慢悠悠地走到通道边一个废弃的木箱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铺在箱子上,然后优雅地坐下。
接着,她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颗蜜饯果脯。
她一边悠闲地晃着两条小腿,一边拿起一颗果脯放进嘴里,咀嚼着,用手电光给那边的“教学现场”打着光,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架势。
反正走到这也累了,休息一下,看看黎簇单方面被黑瞎子“教育”,也算是这枯燥危险旅程中一点难得的“娱乐活动”了。
黑瞎子见赵瑾卿坐在箱子上,晃着腿,嚼着果脯,还兼职灯光师,那悠闲看戏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了笑,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些。
而黎簇,则再次顽强地从地上爬起来,忍着浑身的酸痛,摆开一个自以为很帅、实则破绽百出的架势,对着赵瑾卿喊道:
“先说好啊,小赵姐姐!你不许帮忙!这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战斗!公平对决!”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朝着黑瞎子冲了过去,抬手又是一拳!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黑瞎子的腹部。
黑瞎子依旧是不闪不避,甚至带着点鼓励意味地看着他。
直到拳头即将及体,他才再次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黎簇的手腕,那力道,让黎簇感觉自己的手骨快要被捏碎了。
“小子,看清楚了。”
黑瞎子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手腕一抖,一股巧劲传来,将黎簇往前一带,同时另一只手握拳,不快不慢、却精准无比地击打在黎簇的腹部!
“呃!”黎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痛呼出声。
紧接着,黑瞎子握着他手腕的手顺势向前一推!
黎簇再次噔噔噔连退好几步,最终还是一屁股摔倒在地,这次是捂着肚子,蜷缩得像只虾米,连喊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黑瞎子站在原地,拍了拍手,语气平静地讲解,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标准的教学动作:
“这叫‘连消带打’。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进行有效反击。记住了吗?”
黎簇心里还是不服气!
他正是血气方刚、最好面子的年纪,被一个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个“盲人”的家伙,接二连三、像摔沙包一样轻易放倒,而且旁边还有一个漂亮女人全程悠哉游哉地看戏、吃东西!
这要是传出去,他黎簇还在道上混个屁啊!
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再次站起来,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语气试图表现得大度:
“连消带打..........可以,可以..........我,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我不和‘盲人’计较。算了,不打了。”
说着,他作势转身要走,想假装放弃。然而,刚走出没两步,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猛地回头,就想给黑瞎子再来个偷袭!
可他刚一回身,动作甚至还没完全展开,就感觉一个冰冷坚硬、带着死亡气息的圆管,已经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是枪!
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将那把勃朗宁手枪握在手中,枪口正稳稳地顶着他的脑门!
黎簇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动不敢动。
他虽然知道黑瞎子大概率不会真的开枪,但被这玩意儿抵着脑袋,那冰冷的触感和无形的压迫感,实在让人毛骨悚然,滋味难受极了。
“大.........大哥............”黎簇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开口,“切磋而已.........没必要.........没必要动真格的吧?玩..........玩枪就过分了啊.............”
黑瞎子的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上,枪口没有丝毫移动,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天气:
“习惯你的武器,就像习惯你的双手一样。”他缓缓说道,“当初,我替吴邪挑选他那把大白狗腿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让他一直带在身边,刀不离身。”
黎簇想到吴邪身边那把寒气森森、造型奇特的白色弯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声音干涩:
“那刀..........是.............是你给他选的?”
黑瞎子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是一个老师在教导学生基础知识,完全不像是在传授如何用武器搏命:
“我告诉吴邪,在任何需要使用刀的场合,无论是削苹果,切水果,还是处理食材,都必须用他那把狗腿刀来完成。只有这样,你才会在日复一日的使用中,熟悉它的重量、平衡、弧度,发现它独一无二的特性,让它真正成为你身体的延伸。”
黎簇感受着额头传来的冰冷,欲哭无泪:“你这说的是刀啊,大哥!你这是枪!是枪啊!这玩意儿能拿来削苹果吗?!”
黑瞎子的枪口依旧没有挪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最后一点,至关重要,你必须要记住。当你拿起你的武器时,心里不能有任何‘可能会伤到自己’的恐惧。”
“就像菜市场肉摊上的大姐,当她熟练地抬起砍刀,精准地剁下排骨的时候,她心里不会有任何‘这刀会不会砍到我的手’的恐惧。为什么?因为那把刀,经过成千上万次的使用,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了,如臂使指。”
说着,黑瞎子手腕一翻,那把勃朗宁手枪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般,灵活地转了一圈,然后,他将枪柄朝着黎簇,递了过去。
黎簇看着递到面前的枪柄,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又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黑爷,原来...........原来你是要教我用枪啊!你早说嘛!吓死我了!”
他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期待的神色,伸手就想去接那把手枪。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枪柄的瞬间,黑瞎子手腕又是一转,手枪再次如同听话的玩具般,在他掌心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被他利落地收了回去,插回了腰间的枪套里。
然后,黑瞎子轻飘飘地留下三个字,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想得美。”
黎簇:“......................”
他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懵逼、羞愤和一种被戏耍后的无力感。
这时,赵瑾卿的果脯也吃完了。她拍拍手,从箱子上轻盈地跳下来,走到黎簇身边,用手电光在他那张写满郁闷的脸上晃了晃,语气带着点调侃:
“学会了吗?”
黎簇虽然心里还是不服,但也彻底认清了自己和黑瞎子之间那鸿沟般的差距。
他没好气地拍掉身上的灰尘,嘟囔道:
“学会怎样?没学会又怎样?”
赵瑾卿看着他这副怂样,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幽暗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都不明白?学不会,就让他再‘教’你两下,巩固巩固。学会了嘛............”
她顿了顿,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
“就和我过两招,实践一下?”
黎簇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连连摆手:
“还打啊?!我还想留着这条小命走出沙漠呢!别没被外面的蛇柏吃了,反倒先被你们俩给活活打死了!”
赵瑾卿看着他这怂样,又是轻轻一笑,语气却带着点认真的告诫:
“你要是真想活着走出这片沙漠,就收起你那些没用的小心思和好奇心,乖乖跟着我们,少惹事,多听话。”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黑瞎子背影,补充道。
“我也懒得瞒你,不仅吴邪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我这一身本事,也是他教的。你连吴邪都打不过,在他面前,就更不够看了。”
黎簇噘着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小声嘀咕道:
“明明是他小心眼...........我就想看看他的眼睛嘛............只听说过夜里看不见的‘夜盲症’,没听说过夜里看得更清楚的‘夜明症’............好奇一下不行啊............”
赵瑾卿一边跟着黑瞎子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在通道里带着回响:
“他以前,别说睡觉了,就是洗澡,脸上都习惯蒙着块黑布。我劝你,趁早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好奇心。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就算你死的那天,也甭想看到墨镜后面到底是什么样。”
“知道啦知道啦..........”
黎簇一边揉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一边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看向赵瑾卿,声音里充满了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和八卦: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他洗澡也蒙着块黑布?!哦——!”
他拖长了音调,用手指着赵瑾卿,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邪气笑容。
“你偷看他洗澡睡觉?!!”
走在前面的黑瞎子一听这话,脚步猛地一顿,随即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然后,他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连绵不绝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赵瑾卿被黎簇这石破天惊的指控和黑瞎子那毫不掩饰的狂笑弄得瞬间僵住,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漏了嘴!
为什么知道他洗澡也蒙着黑布?
那不过是很多很多年前,在北平的时候,有一次他洗完澡,她去帮他收拾换下来的衣物,发现他平时用来蒙眼的那块特制黑布被水浸湿了而已!
她赵瑾卿行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去偷看男人洗澡?!
更何况..........
她要是真想看............
她现在还用得着去偷看吗?!
这个混蛋现在流氓得在她面前,恨不得天天光着膀子晃悠!
“你...........你胡说什么!”
赵瑾卿又羞又恼,回头狠狠瞪了黎簇一眼,眼神如同冰刀。
黎簇被她瞪得脖子一缩,立刻噤声,可嘴角那拼命压抑的、不断抽动的弧度,还是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狂笑的真实状态。
赵瑾卿不再理会这个口无遮拦的小混蛋,快走几步追上还在那笑得前仰后合的黑瞎子,气恼地抬起手,朝着他那结实的后背“砰砰砰”连捶了好几下!
“笑!笑!笑死你算了!”她的声音带着难得的羞愤。
然而,她的捶打丝毫没能阻止黑瞎子那畅快淋漓的大笑。
那爽朗又欠揍的笑声,依旧肆无忌惮地回荡在幽深的地下通道之中,久久不散,为这趟充满危险与未知的旅程,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