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想当皇子？先去御膳房掏粪
林溪抬起头，直视那双燃烧着疯狂与决断的龙目。
皇帝的声音在死寂的殿内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朕的那些儿子！”
“一个个，不是蠢笨如猪，便是耽于享乐，没一个能让朕省心！”
“朕今日，便将这教导皇子之责，全权交予你！”
皇帝指向林溪，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从明日起，你不必去翰林院，也不必遵循东宫旧制。”
“朕要你，带着朕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跟着你。”
“你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你做什么，他们就学什么！”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对现状的憎恶和对未来的孤注一掷。
“朕不要他们学什么子曰诗云，那些腐儒之言救不了大秦。”
“朕要他们学你。”
“学你如何做事，如何做人。”
“如何……成为一个能为朕，为这大秦江山，真正挑起担子的，人。”
这道旨意，比废太子的风暴还要恐怖。
这已不是任命太傅。
这是在宣告，大秦帝国所有未来的继承者，从今天起，都将成为林溪一人的学徒。
林溪将以一人之力，重塑整个皇室的血脉。
林溪沉默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道道淬着惊恐、怨毒、嫉妒的目光，从大殿的四面八方钉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接下这道旨意，他将彻底站在整个旧世界的对立面，身后再无寸步可退。
可他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反而，一股难以抑制的战栗感，从脊椎深处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是兴奋！
改造一个王家，他获得了“过目不忘”。
改造一个黑风寨，他获得了“言出法随”。
如今，整个大秦的皇子，乃至整个腐朽的帝国，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等待他动刀的试验场。
这，将是何等恐怖的奖励？
他的修为，又将突破到何等不可思议的境界？
林溪抬起头，迎上帝王那几乎要将他燃尽的期许。
他缓缓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贯穿了每个人的耳膜。
“臣，林溪。”
“领旨。”
……
林溪领旨的消息，如一场飓风，一夜之间，席卷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府邸，彻夜灯火通明。
有人惊，有人喜，有人怕，更有人，在暗中咬碎了牙槽。
而风暴的中心，听竹轩内，林溪安然入睡。
次日，卯时。
天光未亮，依旧是深沉的墨蓝。
听竹轩的院门，被轻轻叩响。
王琮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浑身的瞌睡虫瞬间死绝，一个激灵，差点跪下去。
门外，静静地站着十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
他们脸上混杂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以及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好奇与忐忑。
为首之人，正是昨日刚被废黜太子之位，新晋的安乐郡王，李瑞。
他身后，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除了几个还在吃奶的，皇帝的儿子，几乎全员到齐。
“你……你们……”
王琮的舌头打了结，大脑一片空白。
“林太傅可在？”
李瑞开口，嗓子发干，他竭力想维持身为皇子的最后尊严，可一想到父皇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和林溪那张平静得令人发慌的脸，他的膝盖骨就在发软。
林溪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已换上一身简单的青衫，身姿挺拔，纤尘不染。
“诸位殿下，来得很早。”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父皇有旨，命我等……跟着太傅学习。”
二皇子硬着头皮开口，他平日里最是跳脱张扬，此刻却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声音小的可怜。
“好。”
林溪点头。
“那就从晨练开始。”
话音未落，他自顾自走向院中，开始压腿，活动手腕脚腕。
一群皇子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唐与茫然。
晨练？
他们自出生起，只知道晨读，何曾听过读书人要像军营里的粗鄙武夫一样，天不亮就起来折腾筋骨？
李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前太子，大秦曾经的储君，要跟着这群弟弟，像个傻子一样在这小院里跑圈？
士可杀，不可辱！
他梗着脖子，双脚如同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
林溪没看他，甚至没看任何一个皇子。
他只是对早已准备好的王瑞等人，淡淡吐出三个字。
“开始。”
“一二一！一二一！”
王瑞、王诚、王琮等人瞬间启动，步伐整齐划一，口号冰冷而富有节奏，绕着院子跑了起来。
整齐的脚步声。
他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李瑞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大哥，跑吧。”
一个与他交好的皇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父皇……可能在看着。”
李瑞的身体狠狠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不远处一座高楼的屋顶。
那里，空空如也。
可他却分明感觉到，一双洞穿一切的威严龙目，正在那里，冷冰冰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李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点可怜的、属于皇子的骄傲，在绝对的皇权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带着满腔的屈辱，迈开了沉重的双腿。
默默跟在了那支队伍的末尾。
一个时辰的晨练，对这群金枝玉叶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
一个个累得舌头伸出老长，东倒西歪，汗透重衣，再无半分皇子仪态。
李瑞更是感觉自己的肺腔火辣辣地疼，两条腿酸胀得几乎不是自己的。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所有人都以为可以喘口气时。
林溪却将一沓纸，分发到每个皇子的手上。
“这是你们今日的功课。”
李瑞颤抖着手接过，只看了一眼标题，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气绝。
《关于御膳房工作流程优化及成本控制的可行性初探》。
“这是什么东西？！”
二皇子尖叫起来。
“让我们去御膳房？林太傅，你疯了？我们是皇子，不是宫里的贱奴！”
三皇子也满脸的不可思议，捏着那张纸，仿佛捏着什么污秽之物。
“你们错了。”
林溪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你们不是皇子。”
“在我这里，你们只是学徒。”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方案。
“今日，你们的任务，就是去御膳房。”
“从食材采买，到择洗处理，到烹饪调味，再到最后的传膳收尾。”
“我要你们，搞清楚每一道菜，从田间地头，到陛下餐桌上，到底需要经过多少道工序，耗费多少人力，花费多少银钱。”
“我要你们，画出整个御膳房的‘工作流程图’，找出其中所有不合理、不高效的环节。”
“然后，给我一份三千字的整改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