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大言不惭
“你看这里。”苏黎将范文峥记下的笔录交到谢辞的手中,指着其中一处道:“钟二郎君尤为喜欢野物,经常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去山中打牙祭。”
“还记得我们在凭栏上发现的油渍吗?杨庆雪的身上同样有些许油渍,若是钟二郎君当天晚上吃了野物,手上沾上了油污,接着就去见了杨庆雪……”
如此一来,这个推理便能说得通了。
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照这么说的话,很快就能抓到凶手了。
虞堇面露激动,“好厉害,这三言两语便能确定凶手。”
陈舟毫不客气地吹嘘,“那是,这案子实在算不上复杂,其实你们审刑院根本用不着插手,有我们大理寺在便够了。”
“大言不惭。”王承悦面露鄙夷,“这案子又不是你破的,你在嚷嚷甚?这本就是我们审刑院的案子,是你们大理寺非要掺和。”
“你才大言不惭。”陈舟气呼呼道:“我都说了,这案子是我们大理寺先接的,说起来还是你们谢知院的护卫跑去知会我们的,你们才是横插一脚!”
“胡说八道。”王承悦只觉得陈舟是在污蔑,“谢知院的护卫为何会去找你们?我看是分明是你在挑拨离间?”
“我挑拨离间?”陈舟指着自己的鼻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告诉你,我现在与你一样都是官身,可不怕你了,你若是污蔑我,我,我就把你给抓起来!”
“哼,你这是心虚了。”王承悦冷声道:“本官会怕你?我们审刑院的牢狱也不是吃素的。”
“我心虚,我为何要心虚?”陈舟气急败坏,像一只跳脚的鹦鹉,一把抓过身侧的虞堇,“阿堇,你来说,那人是不是自称谢知院的护卫?”
虞堇自认已经是苏黎的徒弟了,当然要站在自家师傅这边,当即挺着胸脯,“对,他说他叫,青松,对,是叫青松!”
她记得自己当时正跟陈舟说话呢,结果一个浑身穿着黑衣服的男子突然冲到他们的面前,自称是谢知院的护卫,说是奉命来叫人的。
那人一脸严肃,面无表情,她被吓得不轻,还以为是有人来找茬。
王承悦暗自磨牙,转头看向谢辞。
虽然他一句话没说,但谢辞依旧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质问和谴责,分明是在问他,为什么他一个审刑院的知院,偏要向着大理寺?
谢辞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解释了一句,“当时某是让苏明和青泉一起去找的青松,某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
王承悦冷哼一声,“那又如何?这个案子是开封府报到我们审刑院的,审刑院接下乃分内之事。”
眼见着陈舟又要怼过去,苏黎忙站了出来,“都闭嘴,这案子还没查完呢,你们两个倒又吵起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钟二郎君是凶手?查案子要讲证据,证据在哪里?你们谁能拿出来?”
几句质问一出,吵架的两人闭嘴了。
此时两人的心里都有些委屈,刚才他们分析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虞堇深感于自家老师的气场,缩了缩脖子,悄摸摸地站到了苏黎的身后。
“好了,既然有这样的怀疑,那我们去问一问钟二郎君便是。”谢辞主持公道,“都是为陛下做事,你们两个也莫要再吵架了。”
看来审刑院和大理寺的矛盾一时半会儿也化解不了。
也不知道自己若是去大理寺提亲,会不会比查案子的更难些?
尽管苏黎对这个案子还是有些疑惑,但几人还是决定去找钟二郎君问个明白。
只是忙了一整天,众人一致决定先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明日再去细问。
天快黑的时候,去山下报信的苏明终于回来了,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钻进了屋子里睡觉了。
陈舟跑了一趟前院,如此这般交代了住持之后,又问他要了几间屋子歇息。
寺里的房子实在太少,住持只好将后院的几间空屋收拾出来,这才堪堪安置完所有人。
谢辞顶着苏明的呼噜声,连厢房都没有进去,转到去了后院,和王承悦对付了一晚上。
王承悦还以为是自家知院想跟给自己解释两句,结果话还没说出口,谢辞已经占了他的床铺睡下了。
他挠了挠头,爬到外面的榻上躺下,心想:谢知院定是怕自己胡思乱想,才想着来陪陪自己的。
——
自从杨小郎君之事发生后,钟家人便把自己关在了院子里闭门谢客,香客们和寺里的僧人偶尔路过时,会听到里头传来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不知情的香客只以为钟家人因为杨小郎君之死悲痛欲绝,却不知里头每发生的一次争吵都是对杨小郎君之死而产生的抱怨。
“我早说过了那孩子是个白眼狼。”钟大郎君在厅堂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急躁,“阿爹也不知是如何想的,袒护的那般紧,害得咱们现在进退两难,还有那金银爵位,也没个准话。”
“阿兄这话说的好不害臊。”钟小娘子一脸阴郁地坐在旁边,“那金银爵位又不是你的,你眼巴巴的惦记它们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害死了庆郎?”
“闭嘴!”娄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这死丫头,我与你说了多少次,在外头说话要小心些,你就这般见不得你阿兄好吗?”
“怎么?莫非被我猜中了?”钟小娘子不屑道:“若非阿兄一天到晚净想些糊涂勾当,我也不至于要怀疑他,我最不明白的是咱们为何要窝在院子里,咱们又没有害人,为什么不能出去?”
“你们也不让我告诉阿爹,请他过来主持公道?平白的叫那些官府的人拿捏我们。”
娄氏觉得自己实在是心烦的厉害,她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生的几个孩子,性子这般天差地别。大郎二郎犯错的时候,最起码还知道避着些人,可这小女儿却像是个楞头青似的,什么话都往外头秃噜,什么事都敢往自己家里人身上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