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水泥建筑
虽然单发子弹穿透力有限,但几十发子弹打在同一个位置,效果就是毁灭性的。
一头战象的前腿膝盖瞬间被打烂,血肉模糊。
它悲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河水里,激起巨大的浪花。
另一头战象的鼻子被连续击中,剧痛让它彻底失控。
它不再听从驭象人的指挥,而是发疯一样转身往回跑,直接踩踏了身后的己方步兵方阵。
“啊!”
惨叫声在河对岸响起。
那些手持长矛和盾牌的土著武士,被自己人的战象踩成了肉泥。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大宁的排枪队趁机进行精准射击,收割着那些混乱中的敌人。
不到一刻钟。
河水被鲜血染红。
十头战象倒下了六头,剩下的四头冲进了密林不知所踪。
柔佛苏丹的军队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向深山里逃窜。
在工业化的连发武器面前,传统的生物兵器显得如此脆弱。
战斗结束后,工兵们开始清理战场。
周子墨踩着河滩上的碎石,走到河边。
他蹲下身,从水里捧起一把沙子。
沉甸甸的。
沙子里混杂着大量灰黑色的颗粒。
“好矿。”
周子墨赞叹道。
“这里的含锡量极高。甚至不需要复杂的选矿,直接熔炼就能出锡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
“赵营长。”
“在。”赵铁柱跑过来。
“在这里扎营。修筑炮楼。”
周子墨指了指河谷两侧的高地。
“要把这里围起来。这里以后就是大宁南洋第一锡矿场。”
“另外,抓到的那些俘虏,别杀了。”
周子墨看着那些被绳子串在一起的土著武士。
“这矿里需要人去淘洗,需要人去背矿石。”
“既然他们想抢我们的东西,那就让他们用劳力来还。”
“告诉他们,挖够了一百斤锡砂,给一碗饭吃。”
入夜,河谷里燃起了篝火。
顾剑白坐在火堆旁,擦拭着那是把有些发烫的手铳。
周子墨坐在一旁,正在笔记本上画着采矿场的规划图。
“老顾。”周子墨突然开口。
“嗯?”
“今天杀了多少人?”
“没细数。大概五六百吧。”
顾剑白往火里添了一根柴,“怎么,尚书大人心软了?”
“没有。”
周子墨停下笔,看着跳动的火苗。
“我只是在想,我们在京城造的那些机器,那些枪炮,原来就是为了在这个离家万里的地方,抢这么一把沙子。”
“这就是王爷说的工业吃人吗?”
顾剑白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周子墨。
“这不是吃人。这是吃饭。”
顾剑白指了指手里的饼干。
“如果没有这些沙子,就没有这饼干外面的铁皮盒子。没有铁皮盒子,这饼干运不到这里就发霉了。我们就要饿死。”
“这世上的道理很简单。”
“要么我们饿死,要么他们挖矿。”
“我选让他们挖矿。”
周子墨接过饼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重新拿起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画下一条线。
“这条河谷,以后要通铁路。把锡锭直接运到马六甲港口,再装船运回天津卫。”
“我要让京城的每一个罐头厂,都用上这里的锡。”
雨季的暴雨每天准时在午后降临,将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城市冲刷一遍。
废墟上的黑灰被雨水带走,流入大海,将近岸的海水染成浑浊的灰色。
城堡的残垣断壁旁,一个新的庞大工程正在进行。
周子墨戴着一顶宽檐的竹编安全帽,穿着高筒胶鞋,站在泥泞的工地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铁钎,正在检查刚刚凝固的地基。
那是“大宁马六甲海关大楼”的地基。
在他身后,数千名从锡矿那边调来的战俘,以及本地雇佣的劳工,正在进行一项他们从未见过的操作。
几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火上,里面不是煮饭,而是炒着石灰石粉末和黏土。
旁边,几十个木槽里,工人们将这种炒制过的灰色粉末,与沙子、碎石混合,再倒入淡水。
“搅拌!快!”
监工大声喝令。
铁铲在木槽里翻动,灰色的粉末变成了粘稠的浆糊。
工人们用独轮车推着这些浆糊,倒入早已支好的木板模具中。
模具中间,插着一根根拇指粗的螺纹钢筋,这是京城钢厂专门为南洋建设生产的。
当地的土著长老蹲在远处,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的认知里,房子要么是用木头搭的,要么是用石头砌的。
从未见过这种把“烂泥”倒进木盒子里盖房子的做法。
“周尚书。”
张猛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串湿漉漉的香蕉。
“这些土人都在传,说我们在施妖法。说那种灰泥是吃人的沼泽,干了以后会把人的魂魄锁在里面。”
周子墨用铁钎敲了敲脚下的一块混凝土石块。
“当当。”
声音清脆,坚硬如铁。
“王爷说,这就叫水泥。”
周子墨说道。
“这是大宁要在南洋扎根的基石。”
“木头会腐烂,会被白蚁蛀空。石头太重,开采运输太慢。只有这东西,水火不侵,虫蚁不入。”
“告诉那些土人,这确实是妖法。”
周子墨转过身,看着那正在拔地而起的灰色墙体。
“这是工业的妖法。它能让这栋大楼在三个月内建成,并且屹立一百年不倒。”
“只要这水泥浇筑的炮台和海关还在,大宁的规矩就在。”
马六甲海峡的主航道上。
一艘挂着葡萄牙旗帜的商船“圣玛利亚号”正在缓慢航行。
船长路易斯站在船头,神情紧张。
他听说这里的统治者换人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东印度公司被一群东方人打跑了。
现在的马六甲,挂的是那个神秘的龙旗。
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艘涂着灰漆的巡逻艇。
那是一艘小型的蒸汽炮艇,没有帆,烟囱里冒着黑烟,速度极快。
船头架着一门速射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商船。
“停船检查!”
巡逻艇上,一名大宁水兵拿着铁皮喇叭,用生硬的葡萄牙语喊道。
“圣玛利亚号”降下风帆,慢慢停在海面上。
几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大宁海关税务官登上了商船。
他们手里拿着账本和算盘,腰间挂着转轮手铳。
带头的是一名年轻的官员,名叫陈文,是商局派驻马六甲的首任税务司长。
“船长路易斯?”
陈文翻开商船的货运清单。
“运的是香料和象牙?目的地是里斯本?”
“是的,大人。”路易斯恭敬地递上一袋金币,动作隐蔽而熟练,“这是给各位大人喝茶的。”
以前在东印度公司管辖时,只要给足了贿赂,税金是可以商量的。
陈文看都没看那袋金币。
他身后的两名税务兵直接上前,将那袋金币没收,并在一张罚单上记录下来。
“行贿海关人员,罚款白银五百两。”
陈文语气冰冷。
“根据《大宁南洋通商条约》,香料出口税是百分之十,象牙是百分之二十。另外,还要缴纳海峡通行费、灯塔维护费和港口停泊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