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比菜市场热闹多了
时光流转，岁月如梭。
来到嘉靖一朝。
此时的大明，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转折点上。
刚刚登基的嘉靖皇帝朱厚熜，身份有些特殊。
他是明宪宗的孙子，明孝宗的侄子，明武宗的堂弟，兴献王的次子。
这关系听起来有点乱，简单来说，就是皇位本来轮不到他。
兴献王朱佑杬就藩安陆（今湖北钟祥），朱厚熜就生在那里的王府。
父亲去世后，他以世子的身份处理封国的政务，本来也就是个闲散王爷的命。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那个爱玩爱闹的明武宗朱厚照，年纪轻轻就驾崩了，而且还没留下子嗣。
更要命的是，明孝宗这一脉，除了武宗，也没别的皇子了。
这下皇位空悬，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内阁首辅杨廷和，那可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物。
他翻遍了《皇明祖训》，最后援引“兄终弟及”这一条，提议由血缘最近的堂弟朱厚熜来继承皇位。
这本来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换做旁人早就屁颠屁颠地进京了。
但这朱厚熜，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极其聪明、极其敏感，也极其倔强的主儿。
他在启程赴京的时候，还没进城门，就跟礼部的大臣们干了一架。
礼部那些老夫子，提议以皇太子的礼仪迎接，也就是把他当成明孝宗的儿子来接。
这在礼法上叫“过继”。
但朱厚熜不干了。
他拿着武宗的遗诏，那上面写的是“嗣皇帝位”，而不是“嗣皇子位”。
他硬是让礼部把礼仪改成了皇帝登基的规格，从大明门堂堂正正地走了进来。
而这一场交锋，也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大戏，在嘉靖3年爆发了。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大礼议”事件。
此时的紫禁城，左顺门外。
黑压压的一片，跪满了人。
200多名文武百官，穿着各色官服，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正值壮年。
他们不是来上朝的，而是来“逼宫”的。
“先帝啊！太祖爷啊！您睁开眼看看吧！”
“陛下这是要毁了祖宗家法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请陛下三思啊！”
哭声震天，哀嚎遍野。
这帮大臣们，一个个哭得那叫一个惨，有的甚至在地上打滚，头都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他们嘴里反复呼喊着太祖高皇帝、孝宗敬皇帝的名号，仿佛这两位皇帝能从地底下钻出来给他们做主一样。
就在这哭声最为鼎沸的时候。
左顺门前的广场上，空气突然一阵扭曲。
紧接着，4道人影凭空出现。
正是穿越而来的苏闲、朱元璋、老年朱棣和毛骧。
4人刚一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豁！”
“这阵仗，比菜市口杀头还热闹啊！”
苏闲看着那满地打滚的大臣，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朱元璋则是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疑惑。
他耳朵尖，听到了那帮大臣嘴里喊着“太祖爷”。
“哎，国师，这帮人在喊咱呢？”
“咱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他们喊咱干啥？”
“难道是知道咱今天回来？”
“还是说这帮孙子受了委屈，想找祖宗告状？”
苏闲笑了笑，指着那帮大臣说道。
“老爷子，您还真猜对了。”
“这就是著名的‘大礼议’事件的高潮部分——左顺门哭谏。”
“事情的核心其实很简单。”
“就是这个新上任的嘉靖皇帝朱厚熜，是从小宗入大宗，也就是旁支继承皇位。”
“按照礼法，他得把之前的皇帝明孝宗认作父亲，称呼自己的亲生父亲兴献王为叔叔。”
“但这朱厚熜是个孝子，死活不愿意。”
“他说：‘我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能认，我还当什么皇帝？’”
“于是，他就跟这帮坚持礼法的大臣们杠上了。”
老年朱棣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一脚把面前的一块石砖踢得粉碎。
“就为了这么点破事？”
“认个爹这种事，至于闹得这么大吗？”
“这个朱厚熜也真是无能！”
“这么点事拖了3年都没解决！”
“要是换了我，谁敢废话，直接拉出去砍了！”
“哪还轮得到他们在这儿哭丧？”
苏闲摇了摇头，解释道。
“老头，您这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朱厚熜登基的时候才15岁，还是个虚岁，毛都没长齐呢。”
“现在也不过才18岁。”
“他一个外来的藩王，在京城毫无根基。”
“而他的对手是谁？”
“是以前首辅杨廷和为首的整个文官集团！”
“杨廷和那是四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权倾朝野。”
“这事儿表面上是礼仪之争，本质上是权力的交锋。”
“是小皇帝在跟老权臣争夺话语权，争夺谁才是这大明真正的主人！”
苏闲进一步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初朱厚熜进京的时候，杨廷和就想给他个下马威，让他从东华门（那是太子走的门）进。”
“朱厚熜硬是没干，非要走大明门（那是天子走的门）。”
“即位的时候，按照惯例要推辞3次，那是做做样子。”
“但这小子一次都没推辞，直接就坐上去了。”
“登基初期，他对杨廷和还算客气，毕竟还得靠这帮老臣干活。”
“但在尊号这个问题上，他是寸步不让。”
“礼部和杨廷和要求他过继给明孝宗，还把那些支持他的大臣给贬了。”
“这时候，有个叫张璁的新科进士，看准了机会，上书支持朱厚熜，说‘继统不继嗣’。”
“结果这哥们儿立马就被杨廷和给调到南京那个冷衙门去了。”
“朱厚熜的母亲，兴献王妃，听说儿子连亲爹都不能认，气得在通州停下不肯进京，说要回安陆。”
“朱厚熜一听，直接撂挑子了。”
“他说：‘这皇帝我不当了！我要跟我娘回家！’”
“这一招‘以退为进’，把杨廷和给吓住了，只能稍微退了一步。”
“但矛盾并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激化。”
“直到杨廷和致仕退休，朱厚熜觉得时机到了，强令去掉生父尊号中的‘本生’二字，就是要名正言顺地当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