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启动死魂小队
城隍庙,护城河。
城外已经是尸山血海,这里却依旧灯红酒绿。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句诗用在此时此处,简直再合适不过。
醉仙楼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车牌被布套蒙着。
左欢跳下卡车,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刚在驻地洗了个澡,换上了崭新的将军常服。
“御史,有狙击点。”
费洪抱着枪,目光扫过二楼的雕花窗棂,身体微微紧绷。
“不用管。”
左欢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向大门走去。
门口的卫兵看到左欢,马上恭恭敬敬地敬礼。
二楼雅间。
这里没有硝烟味,只有浓郁的脂粉香和酒肉香。
圆桌旁坐着几个人,主位上那个穿着将军铠甲、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正是百山营千夫长兼前锋营统领,钟可良。
看到左欢推门进来,钟可良立刻堆起一脸热切的笑,甚至主动站起身绕过桌子迎了上来。
“哎呀!左老弟!左统领!久仰久仰!”
钟可良伸出双手,那架势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城东一战,消灭蛮夷两个军团!”
“这战绩,简直是战神在世!哥哥我听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自去前线给你牵马坠镫啊!”
左欢没伸手,只是含笑看着他。
钟可良也不尴尬,顺势改为拍了拍左欢的肩膀,极其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来来来,上座!今日不谈公事,给我们的抗蛮英雄接风洗尘!”
雅间里还有几个陪客,都是前锋营的高级军官,此刻纷纷起身敬礼,眼神里带着三分敬畏,七分审视。
左欢走到桌边,没坐主位,随便拉开一把椅子重重坐下。
拖椅子的时候,正好将一盘刚端上来的松鼠李鱼扫到地上。
汤汁四溅,甜香之气满溢,只是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几个正准备倒酒的旗袍女子吓得手一抖,酒水洒在了桌上。
“这就是钟千夫长的庆功宴?”
左欢拿起筷子,将那条鱼重新夹上桌。
“城外弟兄们在啃发霉的干粮,钟千夫长这里倒是如鱼得水。”
钟可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挥手让那些女子退下。
“左老弟,有些话,哥哥得掏心窝子跟你说。”
钟可良收起笑容,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亲自给左欢倒了一杯酒。
“这太平县城,守不住的。”
左欢没搭话,静静看他表演。
“罗县令那个老匹夫,为了博个虚名,把咱们几十万弟兄往火坑里推!”
钟可良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咱们是大将军的嫡系,是璟国的精锐!要是都在这拼光了,以后谁来保卫国王?”
左欢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所以,钟千夫长的意思是?”
见左欢没有反驳,钟可良心中一喜。
这年轻人虽然能打,但终究是初来乍到,不懂官场险恶。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要么求财,要么求生。
钟可良从桌下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皮箱,推到左欢面前。
打开,金灿灿的光芒几乎晃瞎人眼。
全是“大金砖”,少说有三十根。
“老弟,哥哥我手里有条船,今晚就走,直达璟城。”
钟可良观察着左欢的表情。
“你的部队战斗力强,只要你肯把眼睛闭上,让我军部撤退,这些金子是定金,到了璟城,哥哥保你在军机处谋个肥差!”
“让我把眼睛闭上?”
左欢端起酒杯,在手里转了转,“钟千夫长打算把前锋营扔下?”
“怎么能叫扔下呢!”钟可良正色道。
“部队打散了可以再招,将领要是没了,那就是群龙无首!我这是为了璟国保存指挥力量!”
周围几个营长纷纷附和,显然早就串通一气。
左欢将酒杯凑到嘴边,闻了闻,然后手腕一翻。
酒水倾泻而下,浇在地板上。
“这酒,还是留给钟千夫长上路喝吧。”
钟可良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
“姓左的!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武极毕业!你一个靠运气上位的野路子,真以为罗县令封你个御史官,你就敢骑在我头上拉屎?”
随着这一声怒吼,雅间屏风后突然冲出十几个手持三连发的卫兵,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左欢。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费洪动了。
庞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挡在左欢身前,那把造型狰狞的战术斧也被他扣在手里,眼神冷得像看死人。
虽然被十几支枪指着,但那群卫兵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手心全是冷汗。
“这楼里楼外,全是我的人。”
钟可良冷笑一声,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就算再能打,能打得过几十支鸟铳?在这太平县城,我想让谁消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左欢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看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钟千夫长,你对自己的人这么有信心?”
钟可良冷哼一声。
“前锋营的亲卫营,全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你说呢?”
“那你听听,外面还有声音吗?”左欢轻声说道。
钟可良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原本嘈杂的城隍庙街道,不知何时变得一片死寂。
那种安静太反常,整条街一点声响都没有。
一种莫名的不安从钟可良心底升起。
“去看看。”
钟可良对身后的师爷使了个眼色。
师爷快步走向窗边,推开窗户向下望去。
只一眼,师爷的身体就僵住了,手里的配枪险些掉在地上。
“千……千夫长……”师爷的声音在发抖。
钟可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这一眼,让他如坠冰窟。
楼下的街道上,原本驻守在那里的前锋营亲卫营不知何时已被缴了械,正双手抱头蹲在墙根。
几十挺黑洞洞的重机枪架在沙袋后,死死封锁了整条街。
而在街道正中,李世同正坐在一辆越野车盖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步枪。
更远处的房顶上,隐约可见几个狙击手的身影。
钟可良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他回过头,看向左欢。
左欢依旧坐在位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杯。
“钟千夫长,你的人在哪?”左欢问。
钟可良的嘴唇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看向屏风后的那些卫兵,却发现那些卫兵在看到窗外的景象后,手里的枪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下垂。
那种心理上的崩塌是毁灭性的。
钟可良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局面的猎人,却没发现自己早已掉进了陷阱。
“李世同……他怎么会听你的?”
钟可良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塞满了沙子。
“他并不是听我的,他只是遵循自己的信念。”
左欢站起身,走向钟可良。
钟可良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撞在了窗台上。
他看着左欢,那种从容不迫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别……别乱来……”钟可良的声音在发抖。
“杀大将军是死罪!大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死罪?”
左欢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份罗县令签署的命令,展开,拍在钟可良脸上。
“念。”
钟可良哆哆嗦嗦地看着那张纸,视线聚焦在“先斩后奏”四个字上,瞳孔剧烈收缩。
“左……左老弟,有话好说,金子归你,船也归你,我……我不走了,我留下打蛮人……”
“晚了。”
左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将军。
“前锋营是好部队,可惜跟了你这么个烂人。”
“桥头大战,你贪污修筑工事的款项,导致防线崩溃。”
“现在,你又想临阵脱逃,置全城百姓于不顾。”
左欢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钟可良,你该死。”
钟可良眼见左欢拔出了手枪,猛地后退,手忙脚乱地去掏腰间那把微型手枪,嘶吼道大叫。
“我是重臣!我叔父是国戚!你敢杀我,你也活不......”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钟可良的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眼圆睁地死了。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副长、百夫长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一个将军,就这么被当面处决了!
左欢把枪扔给费洪,抽出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然后转身看向那群军官。
“给你们两个选择。”
左欢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下去陪你们千夫长。”
几个军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得震天响。
“第二。”
“从现在起,百山营、前锋营,归我太平县城防御史军节制。”
左欢弯下腰,从钟可良的尸体上扯下那枚将军领章,别在自己胸前。
“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一个副长率先反应过来。
“钟可良通敌叛国!死有余辜!我们誓死追随左统领!”
“誓死追随左统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表态。
不管真心假意,现在枪杆子就在人家手里,而且这人连钟可良都敢杀,杀他们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左欢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对着下面的李世同示意。
“接管百山营,反抗者,杀。”
李世同在楼下立正,敬礼。
左欢又坐回桌边,微笑着挥手,“这么大一桌菜,别浪费了,来吃来吃!”
满屋的将领极不情愿地坐下,个个笑得比哭还难看。
旁边还坐着个脑袋开花的尸体,怎么会有人吃得下......
当然,除了左欢和他的亲卫费洪......
"吃啊。"
左欢看着那群抖如筛糠的军官.
"吃饱了,今晚就把前锋营的防务图重新画一遍。北城门方向的工事,我要亲自验收。"
"谁要是像他一样想跑……"
左欢用筷子指了指还坐在椅子上的尸体。
“这就是下场。”
众将领这才颤抖着拿起筷子,味同嚼蜡地吞咽着,仿佛吞的是自己的命。”
在醉仙楼斜对面远处的一处阁楼里,一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左欢。
望远镜后的男人在笔记本上用蛮文快速写下一行字:
【目标性格极度果断,具备极强的反侦察与预伏能力。】
【钟可良部已被其吞并,建议立即启动死魂小队,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清除。】
男人写下这个“清除”两个字时,眼中不自觉地露出了杀气。
与此同时,刚夹了一筷子李花鸭的左欢,猛地回头,看向那男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