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全城公审!
西城门。
街道上挤满了人。
有人放风说御史军带了些好东西回来。
因为对“天兵”一样的御史军的崇敬,这些人便从四面八方赶来等在这里。
“来了!御史军回来了!”
随着远处传来的汽车马达声,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十辆尖刺卡车轰鸣着缓缓行驶,每辆车的后保险杠上都拴着一根粗麻绳。
麻绳向后延伸,串起了一串又一串如同蚂蚱般的人。
那是蛮军,四百多个蛮军!
统统被剥去了外衣,裤腰带也被抽走了。
他们必须一只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被绑在长绳上,跌跌撞撞地跟在卡车后面小跑。
只要有俘虏敢走慢一步,或者试图直起腰,御史军的士兵就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们一下。
“这……这是蛮人?”
路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的印象里,蛮人是青面獠牙的,是刀枪不入的,是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魔鬼。
可眼前这些……分明就是一群吓破了胆的懦夫。
有的俘虏还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妈妈”。
有的腿上带着伤,走一步就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却不敢停。
“是蛮人!就是他们!”
一个断了腿的伤兵从人群里跳出来,眼睛赤红。
“他们衣服上有记号!化成灰老子都认得!”
“是蛮人!我看清了!就是蛮人!”一个黄包车夫也跟着大喊起来。
“他们……他们怎么像条狗一样?”
“真的是蛮人!被抓住了!几百个蛮人被抓住了!”
人群开始骚动。
就像一锅煮沸的水,气泡开始从底部翻涌上来。
有人大着胆子,捡起路边的一块碎砖头,试探性地扔了过去。
“啪!”
砖头砸在一个蛮伍长长的脑门上,顿时鲜血直流。
那个平日里稍微被瞪一眼就要杀人的伍长,此刻却只是缩了缩脖子,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扔砖头的人,只能提着裤子继续狼狈地往前跑。
这一幕,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这些百姓心中的阴霾。
原来,他们也会流血。
原来,他们也会怕。
原来,他们不是刀枪不入的魔鬼,也是爹生娘养的肉体凡胎!
“打死这帮畜生!”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烂菜叶、臭鸡蛋、石块、甚至还有装着热水的茶壶,像雨点一样从街道两旁飞了出来。
“我的儿啊!你看见了吗!蛮人被抓住了!”
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手里挥舞着一只布鞋,拼命地往地上砸。
“别挤!别挤!让车队过去!”
负责维持秩序的护兵拼命吹着哨子,但他们的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左欢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杀几百个蛮人容易,但要治好这座城市几百万人的“恐蛮病”,必须下猛药。
要把这些蛮人最后的尊严,扔在泥地里,让千万人践踏。
只有把神坛上的魔鬼踩进泥里,这支民族被打断的脊梁,才能重新接上。
……
较场口,古刑场。
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处决犯人的地方。
地面上的石缝里,还渗着几百年前的血腥。
四百二十一名蛮军俘虏,被强按着跪在广场人民。
密密麻麻的一片,像是一群待宰的灰皮猪。
周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附近的屋顶上、树上、墙头上,全是人。
那一双双眼睛里,喷射着几乎能将空气点燃的怒火。
左欢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前架着一个从广播电台拆来的麦克风。
风很大,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我是左欢。”
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将军,这个把“铁军”像狗一样牵回来的男人。
“乡亲们,报纸上说他们是神,是不可战胜的魔鬼。”
“现在你们看,他们不过是些连裤子都提不稳的畜生!”
“他们烧了我们的房,杀了我们的亲人,想让这座城变成人间炼狱。”
“那好,今天我们就先送他们下地狱。”
“今天,我把这些债主带回来了。”
“血债,必须血偿!”
“太平县,绝不低头!”
左欢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李世同!”
“到!”李世同大步上前,手里拿着几张薄薄的纸。
这是俘虏里一位伍长,在刚刚的审问下,做出的口供。
“念!告诉父老乡亲,这帮畜生这一路干了什么!”
李世同展开名单,手一直在抖,都是气的。
“一月十九日,该部途经简州,屠杀村民一百三十余人,强征妇女二十人随军……”
“一月二十二日,当阳,烧毁民房四百间,杀幼童五名取乐……”
“一月二十八日……”
每一条罪状念出来,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那不是文字,那是血淋淋的人命。
那是谁的父亲,谁的女儿,谁的家。
跪在地上的蛮军开始颤抖。
他们虽然听不懂璟语,但那种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怨气,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死亡的逼近。
跪在最前面的蛮军伍长,此刻终于崩溃了,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那个年轻将军,用蹩脚的璟语求饶。
“念完了。”
李世同合上名单,眼眶通红。
左欢点了点头。
他举起枪,对着天空。
“按照战时条例,杀人偿命。”
“亲卫连!准备!”
“哗啦!”
站在外围的一百多名士兵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场人民的蛮军。
只要左欢一声令下,这四百多人就会变成蜂窝。
“杀!杀!杀!”
百姓们高呼着,声浪震天。
左欢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正要下令。
突然,人群最前排的警戒线被挤开了。
“别拦着我!我要给我孙子报仇!”
“那是杀我全家的仇人!”
“我的闺女才十四岁啊!”
无数人冲破了士兵的阻拦。
没有武器,他们就用牙齿咬,用指甲挠,用手里的钥匙、发簪……
场面瞬间失控。
亲卫连的士兵们没有动。
尽管面前是汹涌的人潮,但没有左欢的命令,他们的枪口依旧低垂。
倒是李世同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抓住左欢的袖子。
“统领!这……这非出乱子不可!要不要鸣枪示警?”
李世同急得满头大汗。
这简直是暴乱。
左欢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
“全体都有。”
左欢冷着脸下令,“收枪,退后二十米。”
“统领?!”
“退后!”左欢转过头,眼神比冰还要冷,“让他们去。”
“这是蛮人应得的审判。”
士兵们眼含热泪地退开了。
瞬间,四百多名蛮军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此刻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中,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用侵略者的血肉,祭奠被他们凌辱的灵魂。
左欢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有种悲凉的解脱感。
袁崇焕当年被不明真相的百姓生啖其肉,那是愚昧的悲剧。
而今天,难民百姓分食蛮人,这是觉醒的怒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
惨叫声渐渐平息了。
广场上只剩下一地红色的泥泞,和那一堆堆几乎辨认不出形状的烂肉。
人群渐渐集中起来,很多人嘴里还带着血,或是攥着一块带着皮甲的皮肉,整齐的跪在地上,对着左欢磕了个头。
左欢感到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他就这样闭着眼,静静矗立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飞快冲进广场,在亲卫举枪的瞬间,刹停下来。
车门撞开,罗县令的师爷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还没到台下就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冲向左欢。
“左……左将军!”
师爷的声音带着哭腔,帽子都跑丢了。
左欢心里“咯噔”一下。
战场直觉虽然没有预警危险,但他闻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
“慌什么!站起来说话!”左欢喝道。
师爷抓住左欢的靴子,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的痕迹。
“县令……县令出事了!”
“他被人下毒,性命垂危!”
“他……他要见您!马上!”
左欢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个节骨眼上?
罗县令虽然是个软骨头,但他是太平县名义上的最高长官。
一旦他暴毙,太平县城防万夫长部就会群龙无首,刚凝聚起来的军心很可能会崩塌。
蛮人这是正面打不过,开始玩阴的了!
除非……
左欢一把推开师爷,快步走下高台。
“去看看!”